第七章 赤陀老僧

李正淳二人来到山脚下，只见一块巨大的石碑上刻着十四个大字“苦修万佛般若法，度我天道有缘人”。李正淳点头道：“就是这了！”

说着，就领着莫问天朝山上走去。相比于李正淳之前所在的那座山来讲，这座山无疑显得更加恢弘大气。

李正淳给莫问天解释道：“此山名妄陀山，山上住着一位老夫当年的故友，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赤陀老僧’，我这个故友啊，唉！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去，山路崎岖，费了好半天的劲李正淳才带着莫问天来到了山顶。只见山顶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寺庙，而在庙前正蹲坐着一名老僧，低头数着蚂蚁。

“老不死的，还不赶紧出来接客！”李正淳吆喝了一声。

那老僧缓缓抬起了头，看了眼正站在寺庙门前的李正淳，眨巴眨巴眼自言自语说道：“我最近咋回事？怎么老是大白天的做梦，这回竟然梦见李正淳那老王八蛋了！”

说着，还站起了身走到了李正淳面前，一巴掌重重的甩了过去，却被李正淳一把捏住了手腕。

“呀，这梦怪他妈真实的！”那老僧纳闷道。

“真实个屁！老子是李正淳！你个死秃驴没做梦！”李正淳怒冲冲地对着老僧喊道。

老僧仿佛回过了神，对着李正淳是上看下看，瞧了一遍之后，才一拳锤在李正淳胸口上：“果然是你啊老家伙，你咋还没死呢！”

“你个贼秃驴能不能盼着点好的。”

莫问天呆呆地看着两人嬉戏打闹，心想这赤陀老僧虽说看起来挺像是个得道高人似的，但说话做事怎么看都跟街头的市井无赖一般无二。这俩货果然都是极品呐！不然怎么可能走到一块去！

两人寒暄过后，李正淳对赤陀老僧挑眉道：“你看我新收的小徒弟，怎么样？”

老僧这才将目光转移到莫问天身上，只见老僧两眼放光，看的莫问天一阵紧张。赤陀老僧围着莫问天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他眉心的那抹淡金色印记上。

赤陀老僧颤抖着双手，激动地说道：“不得了啊老家伙！这小子不得了啊！”

“是吧？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李正淳一脸的骄傲。

老僧将李正淳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老家伙，你把这小子给我呗。”

“那哪能！这小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我正打算将自己的衣钵传给他呢！你个贼秃驴，我就知道你会来挖墙脚，告诉你门都没有！”

那赤陀老僧也不介意，只是整了整身上的僧袍，对李正淳道：“说吧，你个老家伙这次来我这里又想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了！咱哥俩不是好久不见了吗？”李正淳掂着脸说道。

“狗屁！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说吧，到底是有啥目的！”

“那就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来找你还真是有件事拜托你！”李正淳正色道。

赤陀老僧见李正淳一脸严肃，自个儿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沉声道：“说吧，究竟什么事。”

接着，李正淳将离剑山庄发生的事情以及这小子眉心金色印记的来历一股脑地都告诉了赤陀老僧。老僧听后喃喃自语：“这孩子应劫而生，不知日后会为祸江湖还是造福一方啊！”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这小子秉性并不错，你别拿你们佛教里面那些破玩意儿来糊弄我！”

赤陀老僧苦笑，这孩子自从出生之日起，离剑山庄便开始遭逢大难。这数十年来那山庄庄主莫连城之所以不传其武艺，想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怕他日后走向魔道。赤陀老僧不知该如何面对李正淳，念及昔日的情分，按理说这个他力所能及的忙是一定要帮的。但又害怕这孩子最终会为祸整个天下，使那些个黎民众生再度陷入到水深火热当中。就在赤陀老僧踌躇不决的时候，李正淳又想起了一件事，那把金剑！李正淳一五一十的又将那晚所遇见的种种情况告知了赤陀老僧，只见赤陀老僧一脸凝重，沉思许久。

赤陀老僧走向莫问天，缓缓说道：“小子，你怀中那把金剑让老衲看一下。”

莫问天对这个看起来很有高人风范的老和尚并没有太大的抵触，伸手将那把金剑交给了他。赤陀老僧拿到手中之后，只见原本金色的长剑慢慢的变成了黑色，进而又变成了血红色！跟李正淳当初拿这把剑的时候一模一样！

赤陀老僧一脸凝重，对李正淳寒声道：“此剑大凶！”

摸了摸手中的佛珠，又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正淳上前一步，看了眼赤陀老僧手中的血红色长剑，直言道：“什么办法？”

“我妄陀山上有一处仙泉水，可将此剑置于仙泉泉底，你我二人合力，可将此剑内蕴藏的凶物除去！”

“好！”

三人一行来到了妄陀山的那处

仙泉水附近，只见泉水仙气环绕，清澈透明，但却深不见底。赤陀老僧一手拿剑一手捏着佛珠，走到泉水边缘，运导丹田之气进入双臂，将那血红色长剑狠狠的投掷到了泉水底部。那把剑进入泉水之后开始发出奇怪的响声，像是悲惨的嚎叫，又如同是万佛的梵音。长剑剑体上的每一条纹络都释放出滔天的血气，似乎是想要将这泉水染红一般。只不过仙泉水却能抵挡住那血剑的煞气，一丝一缕的将长剑中的煞气慢慢净化。

李正淳和老和尚合力，将内力灌输到仙泉中央，通过仙泉水再加到长剑上，那把长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甚至将泉水都搅得波涛汹涌。老和尚大喝一声，从口中吐出了一串串的佛号，这才稳住了那把长剑。莫问天在一旁看的是目瞪口呆，自己意外得来的那把长剑难道里面还关着什么东西不成？

李正淳和赤陀老僧表情严肃，莫问天从来没有看到过师傅这般凝重。二人合力将那血剑上的煞气慢慢净化，原本血红色的长剑开始变成了淡金色，进而又变成了血红色，如此循环往复，颜色变幻不定。莫问天闲得无聊，蹲在泉水边上的一块大石头上，托着腮帮子看着两个老家伙。

一个时辰之后，两个老家伙才收敛内力，一脸轻松。老和尚长出了口气，淡淡的道：“还好，剑中的凶物已经被除去了。”

李正淳同样是放下了悬在心头的石头，果然还是自己聪明，知道来找这个秃驴就能解决问题。李正淳熟练的拿起了腰上悬挂着的酒壶，往嘴里面倒了一大口酒，美滋滋的哈着酒气。赤陀老僧看了眼身边的李正淳，打趣道：“老家伙，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啊？我可是为了你耗去不少内力啊！”

“来来来，请你喝酒。”李正淳将酒壶递给赤陀老僧，缓缓说道。

“滚！老衲虽然不是什么好和尚，但也不染酒色。否则佛祖也不会原谅老衲的！”说着，老僧还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闭上双眼祈祷着。

“唉，你这么个野和尚，佛祖也不想要你！”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两个老家伙打闹了一阵之后，赤陀老僧才伸出右手，将内力缓缓灌输到那泉底的长剑上，轻而易举地将长剑取了回来。只见这把原本淡金色的长剑变得越发沉重，只不过没有了之前那么强烈的煞气。剑体也由原本的淡金色和血红色便成了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看起来着实绚丽。

“也不知道威力下降了没有。”李正淳放下酒壶，从赤陀老僧手中夺回了那把长剑，想要试一下这把剑的威力是否发生了变化。只见李正淳单手握剑，顿时从丹田处涌出一股股雄厚的内力，灌输到剑体上，李正淳一跃而起，向着远处的一条瀑布用力的劈了过去。那剑气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气势冲向了瀑布，只见瀑布顿时被一剑切成了两半！瀑布后方的岩石也被剑气划出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他奶奶的，这剑威力咋这么大？简直堪称上古神兵了！”

赤陀老僧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这把长剑，点头道：“确实不错，再配上那小子在武道方面的天赋，说不定日后他真的能扛起整座武林呢！就算是当年吕祖只差一步的仙人境，指不定也能被这小子闯过去！”

赤陀老僧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你准备怎么教这小子武功？你那套不一定真的适合他。他要走出自己的路，这样才不至于日后在武道方面受限，难以打破牢笼。”

怎样教这小子呢。这也正是李正淳现在所困扰的地方，直接手把手地把自己的衣钵传授给他的话，也不一定就真的适合他，这样在刚开始的时候即便是有些起色，到最终面对武道最重要的那几道关卡的时候也会变得更加艰难。李正淳想了很多，莫问天这小子如今体内有吕祖金丹，手里还有一把绝世神兵，就差教会他运用体内金丹内力以及那把长剑的方法了。正在李正淳踌躇末展的时候，赤陀老僧突然沉声道：“我倒是有一个方法，只是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扛得住啊！”

“什么办法？”

“杀人！从生死徘徊间寻出属于自己的路！”

“你个死秃驴，还总是说自己是佛门中人呢，开口闭口就让一个十来岁的小家伙去杀人，你怎么想的？”李正淳反驳道。

“只杀该杀之人！”

“那你说说什么人该杀吧！”李正淳没好气的道。

赤陀老僧闭上双眼，缓缓道：“佛曰，世间有该救之人，亦有该杀之人。诸如救苦救难，拯救苍生，一心向善这般有缘之人是为该救之人；而那些为祸苍生，打家劫舍，杀人放火这般无恶不作之人是为该杀之人！”

“你的意思就是给这小子一把剑，让他追着那些做了坏事的人去砍就行了？”

“非也非也！此子虽应劫而生，但天赋异禀，而且秉性不坏。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也只有他自己在这诺大的江湖中去寻找，经历那些是是非非，

最终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李正淳反驳道：“我不赞成！你个老家伙不知道现在江湖上有多少人在找这小子，你忍心让这么一个十岁的小家伙就这样一个人行走江湖？恐怕还没走多远便被人害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老夫先教他一段时间，到时候让他再去江湖上闯荡！”

“需要多久？”

“八年！”

“好！我陪你一起！”

于是，在两个老家伙的你一句我一句之下，莫问天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这八年之内不许下山，只能在妄陀山上练功。莫问天很无奈，不过也知道这俩货确实是为自己好，想要报仇就必须要练好武功，想要练好武功也势必要按着师傅和那个老和尚说的去做。况且李正淳身为自己的师傅，怎么的也不会害自己吧？把自己害了，这“江湖道”就只剩老家伙一个人了，那不成了孤家寡人了？而那个老和尚看样子也跟李正淳一样，实打实的一个老混混，真不知道自己在五年之后会被这两个老不死的教成什么样子。

莫问天还是极不情愿的接受了这个提议，在妄陀山上先练它个八年的时间，到时候自己指不定真的就能够像师傅那老家伙一样厉害了呢！

......

就这样，莫问天留在了妄陀山上，每天除了要跟着李正淳练习剑术之外，还有的就是打坐，吸收体内那颗金丹的内力。

这日，莫问天跟往常一样早早地起床，来到了那仙泉水旁边盘膝而坐。这眼仙泉不知从何处流出，只是在此练功以及修炼内力总是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因此莫问天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仙泉旁闭目打坐。将体内金丹真气运转一个大周天三个小周天之后，莫问天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服的长出一口气。

随后，莫问天拿起那把长剑，这把剑在经过了两个老家伙的联手净化之后，莫问天便给它取了个名字，为“惊鸿”。惊鸿剑在手，莫问天的气势变得陡然不同，让人很难想象到这只是一个年仅十多岁的孩子释放出的。莫问天按照李正淳教给自己的几套剑招练了起来，为了避免徒弟以后被自己的套路所限制，李正淳只是简单的传授给莫问天一些这么多年来，无数次在生死线上徘徊所摸索出的一些精华。而怎么去运用，李正淳却并没有多说，只是让莫问天自己想办法。当然，除了传授这几套没有名字的剑法之外，李正淳还会定期跟莫问天“厮杀”一番，当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厮杀，只是师徒二人之间的较量，借以检验莫问天这些时日来是否有所进步。如果不能让李正淳满意的话，莫问天便要受到小小的惩罚，将老头子的那些脏的不能再脏的衣物都洗干净。为了不给老家伙洗衣服，莫问天练功着实认真，让一旁的李正淳看的直直摇头苦笑道：“这小子！”

练完了一套剑法之后，莫问天浑身脱光泡在那仙泉水中，闭目打坐。按赤陀老僧的说法，这泉水有助于强健习武之人的体魄，尤其是像莫问天这种年纪十多岁的孩童，每天在这仙泉当中打坐一个时辰，对日后的修炼大有帮助。

而在这些时日的练剑过程中，莫问天也逐渐发现自己跟那把惊鸿剑之间仿佛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一般，有时甚至能够不用内力就可以控制惊鸿！这让李正淳和赤陀老僧两个人觉得不同寻常，最终一致认为是因为这把剑属于神兵利器，能够跟使用者之间建立某种潜在的联系。

莫问天练完功后径直来到了那座不大不小的寺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整个寺庙也只有赤陀老僧一个和尚，其他和尚一个都没有。来到庙内，莫问天看到赤陀老僧正坐在一个蒲团上默默的敲着木鱼，对于老和尚每天起床敲一遍木鱼这个习惯，莫问天早已经习以为常，只不过有人却很不习惯。

“你个老秃驴，大早上的敲什么敲，佛祖又听不见！”只见李正淳气急败坏的来到赤陀老僧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

“佛祖自在心中，谁说他听不见。你这个家伙真应该好好跟你徒弟学学，你看看问天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起床练功。再看看你，一天到晚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好吃懒做、不务正业。”

“你个贼秃驴，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就说了，难不成我还怕你啊！”

莫问天直接无视这两个老家伙，提着那把惊鸿朝庙外走去。这俩货一天到晚吵吵个不停，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还都是高手呢！我看这样子还不如个市井人家的小混混呢！莫问天嘀咕着离开了小庙，又来到了那仙泉水旁边练起了剑。

莫问天单手持剑，傲然立在仙泉旁，从眉间的金色印记中流出一股股浑厚的内力，灌输到全身各处。莫问天将内力加到惊鸿上，提着长剑斜斜的向前劈了过去。那剑气裹挟着内力势如破竹般向前冲去，前方的几株参天古树被剑气击中，狠狠的向后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