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凭空消失

吕阳顺着许山的话琢磨。

“如此说来，山鬼是以突破为饵，诱骗了钟离大巫，让他对我们下手，以报被端老巢，被毁肉身与香火的仇？”

对于修行之人来说，境界的突破，无疑是很大的诱惑。

那不仅能够提升实力，更能增长寿命。

可同时，越是高阶的修士，想要突破境界，就越是困难。

不仅受制于修为，更受制于突破所需的种种灵宝与材料。

即便是钟离大巫，在固陵郡里的突破排序，也是在监丞等人之后。

他想要从正常渠道，凑齐突破所需的各种材料，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吕阳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换作他是钟离大巫，有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即便知道里面藏着陷阱，恐怕也会往里跳。

陆道也是这么想的，同时他回忆道：“听老许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一件事。当初调查山鬼案子时，钟离大巫非常仔细的拷问了每一个山鬼信徒，问他们山鬼是否真的‘有求必应’，用的什么法子‘有求必应’，以及最高能实现什么样的愿望等等。

我还问过他，为何要把这些问题，问的如此详细。

他当时给出的解释，说是要建立完整案宗，以便日后遇到类似的假神作祟案子，能有详细案例参考。现在看来，恐怕那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打起了山鬼的主意。”

许山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并不是山鬼蛊惑了钟离大巫，而是钟离大巫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山鬼“有求必应”去的？”

“多半如此！”陆道缓缓点头。

如果钟离大巫真是在闭关修炼的时候，被山鬼趁虚而入，那么他应该有挣扎、反抗，断不可能被山鬼一下子就蛊惑成功。

以钟离大巫的实力，只要挣扎、反抗，产生的气息势必很强，内山里的巫阵和高手，不该没有察觉。

而且山鬼真要没死，藏在了钟离大巫的身上，也不该逃过山君、云君的侦查。这二位能当上巫院的看门兽，也是颇有实力的，尤其是它们的鼻子，妖邪之气藏的再深，也能嗅出。

除非是从一开始，钟离大巫就主动在帮着山鬼掩护，才不会让山鬼被发现。

所以钟离大巫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要真的除掉山鬼。他的目的，是活捉山鬼，让这个假神为他所用！现在这个情况，还真说不好是钟离大巫被山鬼给蛊惑了呢，还是山鬼遭钟离大巫给利用了。

亦或者，两者是在相互利用。

商陆等人的血肉和灵魂，不见得就能帮助钟离大巫完成突破。

但肯定是祭品里的一部分。

是钟离大巫与山鬼“PLAY”里的一环。

而更多的祭品，说不定就是此处这些可怜“人禾”，以及惊天的怨气！

所以钟离大巫才会冒着有监丞、卫巫以及另外两郡众多高手都在的风险，也要动手。

因为在这里，有着足够多的“祭品”，能够让他完成献祭，实现突破的愿望。

若是错过，再想要集齐这么多的祭品，可就不容易了。

而且禾贼盘踞的这个地方，足够诡异。

钟离大巫在完成了突破后，还能将原因推到这里，说是在这个地方，获得了某种机缘。

陆道和许山两人，与商陆他们越是讨

论，就越觉得钟离大巫很不对劲。

陆道还告诉商陆和吕阳，原本在围剿禾贼的名单上面，并没有他们两人的名字。

是钟离大巫把他们推荐给了监丞，说他们两人很有天赋，值得栽培。

陆道当时虽然在场，却不疑有他，只当钟离大巫是真的想要栽培商陆和吕阳。现在才知道，钟离大巫是要把两人往祭品上“栽培”。

同样没在名单上面，却被钟离大巫给带上的，还有已经死掉的两个戒律司的执法使与监察使。

这两个人与商陆、吕阳一样，都有参与捕杀山鬼、捣毁邪庙的行动，被山鬼列为了仇敌、祭品。

吕阳紧张的看着四周：“如果真是钟离大巫布局，而我们又是祭品里的一部分，那他肯定不会允许我们活，一旦知道两个鬼八仙失手，很可能会发动更为猛烈的袭击，甚至亲自动手！我们必须要尽快做出应对才行！”

陆道略作沉吟，心中已然是有了主意，但是没有着急讲出，而是看向商陆，带着几分考校的语气，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商陆叉手应道：“弟子以为，应当立即将此事汇报给监丞、卫巫。如果钟离大巫真的有问题，只有他们出手，方才能够拿下。若是钟离大巫没有问题，以他们的本事，也定能查出真相，揪出真凶！”

陆道点了点头：“不错，没有仗着自己刚刚请下土伯，灭了两个鬼八仙，就狂妄自大，妄自逞能。”随即朝着一旁无人的黑夜，叉手说道：“巡狩大人，我们的话，您都听到了？还请现身一见。”

远处黑夜下的地面，猛然刮起了一股旋风。

这团风势飞快凝聚，化作了一个穿着灰袍、身形浑圆的人。

正是此前商陆他们在营地里面见到过的卫巫。

据说是卫巫里面，十二地支巡狩之一的子鼠巡狩。

当时吕阳还小声的吐槽过一句，说长这么胖，哪里是子鼠，分明是硕鼠。结果没想到，这位硕鼠巡狩……啊呸，子鼠巡狩的听力极佳，还给了吕阳一个小教训。

商陆则是向白凌虚打听了十二地支巡狩，知道这是隶属于卫巫四象司的人，职能类似于巡按使，代表巴王与巫宰巡视地方，不仅权力极大，修为也都不差。

“不愧是陆巫官，我刚露出了一点气息，就被你发现了。”子鼠巡狩现身后，笑着说了一句场面话。

陆道没有沾沾自喜，反而苦笑：“巡狩大人过誉了，要不是您主动示意，我也察觉不到。您这一手藏踪匿形的本事，才是叫我佩服。不知您到此处多久，听到了多少内容？”

子鼠巡狩道：“从你们开始讨论钟离大巫被山鬼蛊惑之时，我就在这里了。”

陆道又问：“不知道巡狩大人的意见？”

子鼠巡狩的回答，既简单又霸气。

“钟离大巫有没有问题，直接拿下审问，便可知晓。”

“直接拿人？”

吕阳一愣：“我们暂无直接证据，也能拿人？监丞他们肯配合？”

子鼠巡狩笑道：“你们戒律司拿人，需要证据确凿。但我们卫巫拿人，从不需要证据，只要有怀疑，便可拿下。是否清白，拷问过后便知！何况此事涉及钟离大巫，他要是真的与假神山鬼勾结，那么影响必然极大！非常之事，应非常处置，你们的监丞自得配合。”

商陆心说不愧是卫巫，果真是“先斩后奏，王权特许”。

但子鼠巡狩说到这里，扫了眼在场众人，话锋猛地一转。

“你们也要接受调查与拷问！放心，我们四象司有的是手段能够查清真相。只要你们没有问题，不是在故意攀咬、栽赃钟离大巫，就不会有问题。”

白凌虚和公输师姐挺无奈的，他们属于被迫卷入此事，但又不敢拒绝，只能拱手应“是”。

至于陆道与许山、以及商陆、吕阳，则是完全没有意见。

唯有商陆，担心的说了一句：“怕就怕刚才的动静太大，打草惊蛇……”

“动静大？”

子鼠巡狩眉头一挑，带着几分好奇：“我正想问你们，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们几个身上的千里眼顺风耳印记，为何被强行破除了？”

“嗯？”

商陆和吕阳四人闻言俱是一愣，随即纷纷查看各自身上的千里眼顺风耳印记，果然全都消失了。

看来是土伯降临，抹去了千里眼顺风耳的印记？

同时土伯还将祂降临产生的影响，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内，以免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

商陆一边推测，一边暗暗称奇。没想到土伯在发疯的状态下，依旧考虑周全。看来祂是真的恢复不少，哪怕不在子时，也要比别的神祇更加冷静，也更有理智。

对于商陆来说，这属实是个好消息。

陆道看向商陆，目光中透着惊讶，估计是有了类似的猜测。

同时，他把事发经过讲了一遍：“巡狩大人，方才的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陆道的讲述，子鼠巡狩也朝着商陆投去了一束惊讶的目光。

“你还真是无知……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你是想说无知者无惧吧？我都听出来了……商陆腹诽，却又不敢出声质问。

既然此间发生的事情，尚未走漏风声，那么就要抓紧时间动手，免得让钟离大巫有了察觉，趁乱逃走。

子鼠巡狩弹指放出几道巫气，化作数只黑鼠，瞬间钻到地下。

这些黑鼠，将去通知其他的巫师过来，破解此地的煞阵，救出禾田里面的可怜孩童。

至于陆道、商陆几个人，则是被子鼠巡狩带着，一同赶往山谷里，最为核心的区域。

一是防着他们跑路，二是好在拿下了钟离大巫后，一齐展开审讯，并让双方进行对质。

然而，等到一行人，赶到了山谷里的核心地带时，却发现这里静悄悄的。

不仅没有厮杀战斗，甚至连监丞、钟离大巫等人，亦是不见了踪影。

同样不见了踪影的，还有白邑、僰治两郡赶到此处合围剿匪的高手，以及贼酋神农大帝，还有他手底下的一帮禾贼。

甚至就连此处该有的污秽禾田，也消失无踪。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这里原本应有的一切，全都吸走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人呢？禾田呢？都去了哪里？”

众人面面相觑，在惊愕的同时，纷纷摆出了战斗姿态，警惕的防备着四周。

同时，在子鼠巡狩的带领下，展开搜索，想弄清楚这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干高手又去了何处。

总不可能全都凭空消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