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玄老的震惊

“嗯？”玄老的眉头一挑，要是一般人对自己这样说，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将其轰出去，丹药炼不出来，居然不好好反省自身的问题，反而将责任推到丹方身上，要知道，每一种丹方无不凝结了无数先辈丹师的智慧结晶，经过一代代丹师呕心沥血的改良和完善，发展至今可以说每一张完整的丹方都是完美无瑕，绝对的权威，就算是自己也无法挑出毛病，你一个小小的新手丹师居然质疑丹方，这种心性，怎配成为丹师。

但以他对林浩的了解，自己的徒弟绝不是这种轻浮的人，他这样说一定有自己的见解，玄老突然来了兴致，他很好奇林浩接下来的回答，“说下去。”

林浩对丹方的质疑自然不是无失放地，这么多天尤其最后这一周，他边炼制边思考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师傅，最后一周的炼制您也看在眼里，不是自夸，我的手法和丹方所述完全一致，几近完美。”

一般新手，即使那种天赋极高眼高于顶的丹师也不敢在自己的师尊夸夸其谈，但玄老却没有丝毫觉得不妥，一是林浩说的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是事实，二则是他也对林浩如此绝对的自信感到欣慰。

“炼制失败的过程中，徒儿思索了很久，再三确认细节的无误性，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自己每次凝胚的前期都做得很好，但每次都是到了最后的成丹环节出现问题，一开始我并没有太在意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慢慢改正就好，但还是失败，一次失败说得过去，但次次失败说明其中有猫腻，知道四天之前，我才发现确实是自己的问题，每次凝胚是，我的意识深处会涌现出一丝别扭的感觉，导致自己的心神不稳，使得精神力产生不易察觉的细小波动，虽然很轻微却依旧如同蝴蝶效应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功亏一篑。”

“嗯，你的观察很仔细。”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我开始寻找自己意识中那种别扭感觉的来源，却惊人的发现自己的潜意识中竟对丹方上记载的手法有些排斥，似乎其上凝胚的方法存在瑕疵，不能很好的梳理灵药药性之间关系。”

玄老并没有觉得林浩将炼丹的失败归结于自己潜意识感到好笑，反而陷入了沉思。

“这种感觉的由来我也说不清楚，仿佛生来如此，这让我本能般的对丹方产生了质疑，并不是质疑丹方是错的，而是觉得不完美，而那股潜意识中感觉不允许自己使用这种不完美的丹方炼出丹药。”

林浩的这种说法一定会让许多正常人笑掉大牙，但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完美主义者变态般的强迫症在作祟嘛。

“师傅，我想抛弃丹方上记载的凝胚的方法，凭着自己的感觉炼制一次。”这个决定林浩也是思索了很久，毕竟他也知道丹方的权威性，心中的感觉也许是一种错觉，但心中那股不想向困难低头的执念和不甘，让他鼓起勇气，大胆地向权威发起了挑战。

“这可能是一次无聊而又无趣的垂死挣扎，也可能是一场可以载入史册划时代般的创举”，显然玄老想到了更多，他向着林浩洒脱一笑，“嗯，遵从自己的本心。”因为他还有什么可以失望的你呢？

林浩拿起了最后一份药材投入丹炉开始了炼制，萃精过程十分顺利，接着就是凝丹了，此时的林浩一脸严肃，甚至有些紧张，因为这次他并没有按照丹方上记载的方法按部就班地来，而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和这两周以来的经验进行凝丹。

在一旁玄老也是屏住呼吸，虽然他并不看好林浩的这次炼制，但潜意识里还丹方上记载的大致一样，但仔细一看还是有很多细节的地方被林浩改动，这样的改动虽然对整个过程的进展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但却导致药材精华融合的过程中部分的药力流失，而且这种改动有些生涩，导致手印的转换之间不怎么契合，这可能会对最后丹胚的内部结构造成影响，眼界高超的玄老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

端倪，心中不禁摇头，如此下去，即使最后凝胚成功多半也是废丹吧。

林浩的压力很大，虽说是完全凭着感觉，但他还必须费神推算，挽救自己改动后造成的不协调，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浩的额头上汗珠越来越多，周围漂浮的药材精华越来越少，丹炉中央，一团五颜六色的球体药泥缓缓成型，当最后的药材精华融入药胚后，林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凝丹成败在此一举，而一旁的玄老则是暗自摇头，似乎早就看穿了结局，他现在想的是失败之后自己应该怎么劝导林浩。

“嗯？”本该意料之中沉闷的炸炉轻响并没有传出，反而从中飘散出一股淡淡的轻响，玄老眼神一凝，有些难以置信，“莫非……”

话音刚落，只见林浩面露喜色，轻声一喝，“开”，丹炉的顶盖一声而起，一颗浑圆饱满的丹药从中飞出，静静地悬浮在师徒二人面前，顾不得失态，玄老迫不及待，一把抢过丹药仔细查看，“怎么会……”谁会知道，他这低不可闻的喃喃之语到底隐藏了多么强烈的震动，手上的丹药还带着微微热度，充足的灵气显示出这确实是成丹，居然练成了，谁又会想到，这么一颗普普通通的黄阶下品的药丸竟然在堂堂准圣阶丹师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这还没完，刚才没怎么细看，在火光的摇曳下，碧绿的丹药表面浮现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纹路，“这是……”

玄老的呼吸急促，周身强大的精神力剧烈波动，林浩还没从喜悦中回过神来，就被气浪冲击，一头撞上了南墙，还好有灵阵的存在，墙壁到是没事，但林浩头上的大包却让林浩顿时清醒过来，高涨的心情也有些减弱，“玄老，你这也……”

林浩揉了揉头上的大包，还想吐槽几句，却被玄老的大笑声打断，“哈哈哈哈……居然是丹纹！真是天佑我脉啊！”

“这么激动的吗？一颗回元丹而已至于吗？，怎么感觉比我这个炼丹的还要高兴。”

林浩捂着耳朵，等玄老心情平复一点，才出口问道，“玄老，丹纹是啥？”

玄老大手一挥，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将丹药抛给林浩，“你好好看看？”

林浩拿着丹药左右打量，他对丹药没什么仔细的认知，在他看来眼前这颗丹药除了卖相不好之外，稀松平常，但真要说有什么特别的话，就是在某个角度，有着一丝模糊不清，颜色浅到如果不仔细看就会很容易忽略的印记。

“就是这个？”林浩指了指，“真是丑。”

“臭小子，真是不识货。”玄老抢过丹药，欣赏这手中丹药没好气地道，“见识短浅，你可知道大陆上有多少丹师希望自己炼制的丹药出现这种纹路而不得。有的丹师甚至一辈子都无法炼制出有丹纹的丹药。”

“有这么厉害吗？”林浩有些疑惑。

“那当然，你可知道丹纹意味着什么？”玄老也没等林浩回答就自顾自的说道，“同一种丹药，所需的药草年份不同，丹师炼制的手法不同，最后的练出的丹药所能达到的效果也会不同，这种效果体现的就是丹药的品质，效果越好说明丹药的品质越高，当丹药品质高到了一定程度，在丹药的表面就会出现丹纹，可以说，丹纹就是高品质丹药的标志，另外，丹药上的丹纹也有数量之分，丹药品质越高，丹纹数量最多，一条丹纹最次，九条丹纹最好。同样的条件下，能够炼制出有丹纹的丹药的丹师无疑每一个都是同阶中的天才。”之所以关于丹纹的事玄老之前并没有告诉林浩，就是觉得现在林浩才刚起步，丹纹对于他来说还有些遥远，怕他好高骛远。只是没想到林浩居然练出了有丹纹的丹药，但这最多也就只是让玄老惊喜一下，远远不会这么激动，能够让处变不惊的玄老如此失态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林浩通过自己对丹方的改良，化腐朽为神奇，将一颗本应该最多成为废丹的丹药硬生生练成了，这还不算，这颗丹药的品质更是

臻至高级，凝聚了丹纹，虽然不显，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丹纹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林浩改良后的方法，消耗灵药精华药力更少，各种药材药力之间的融合结构更加切合药材的搭配属性，使得药力更加凝聚，灵性流失更少，这才能解释为何在林浩凝胚的过程中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依旧使得如果按照丹方正常炼下去只能得到废丹的丹胚凝丹成功并且品质不低，不得不说，玄老的眼光还真是毒辣，仅仅通过丹药品质之间的对比就分析出了林浩改良的丹方的价值所在。

这让玄老有理由相信，如果让林浩多练习几次，解决改良后的手法与丹方上的手法衔接不连贯的瑕疵，这丹药的品质绝不仅仅只是一条丹纹。

如果不是对丹道研究很深的人可能根本不明白仅仅改良一张黄阶下品丹药的丹方是一个怎样的创举，甚至会觉得不过是林浩运气和悟性好一点而已，如果在同样的条件下，如果自己肯浪费一些时间和心力花在这种烂大街的低级丹方上，说不定自己也能改良一下单方呢，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当然，如果这种话让大陆上真正的丹道大师知道的话，一定会不顾身份毫不犹豫的冲过来将这个人打一顿，揍死你个大放厥词，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犊子。

稍微仔细想一下，要是一个丹道大师改良一个小丹师自创的丹方，自然不会有人惊讶什么，因为小丹师的眼界，丹道知识存在局限性，创造出来的丹方也存在局限性，存在不足之处理所当然。

但回元丹这种才黄阶下品的丹药真的就简单吗？作为上古就流传下来的丹药，回元丹一直被大陆所有初阶丹师作为基础的练手丹药，其丹方流传之广，研究的人之多，可以想象，这些人中就没有运气极好，悟性超高的人吗，当然有，不然那些丹道大师，什么圣阶丹师怎么来的，也许回元丹被创造出来的初期是存在缺陷的，但面对这样一个有缺陷的并且流传度极高的丹方，这些人难道就没有想过改良丹方，难道故意留一个很容易发现的缺陷，让你一个小娃娃稍微有点运气，浪费点时间，稍微思考一下就发现了，去改良？那些丹道大师不打你打谁。

可以说，这种单方，经过了无数丹道天才的改良和完善，早已趋于完美，回元丹作为公认的基础丹药，其炼制的丹方是可以经得起时间的检验的，远的不说，就是现在的玄老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没有看出这种丹方有什么可以改良的地方，更别说当年那个跟在师尊背后蹒跚学步的小屁孩呢。因为他太过简单，简单的让人一目了然，就像在陈景润之前如何证明一加一等于二困扰了几代人一样，就是因为它太过简单，是我们人知事物的基础，我们很难找到比他更简单的东西来诠释他。

由此可见，林浩改的不仅仅是一张小小的丹方，而是古往今来，所有大陆上的丹师对丹道认知体系的基础，是对传统，对权威发起的一次强烈的冲击，这是一个可以载入丹道史册的革命，可以想象，要是林浩所做的事被外界知道的话，迎接他的，可能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也可能是血腥残忍的镇杀。

不拘于传统的人可能会肯定这次革命，谦虚的欢迎林浩，偏激保守的人则不会容忍破坏他的信仰，毁掉他根基的人，他们会疯狂的追杀林浩，因为林浩的存在，会让他对一生所学产生质疑，炼丹没有了最起码的坚持，一切都会成为泡影。正所谓，人心难测，善恶不过一念之间。

玄老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和小浩还是低调一点的好，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这个徒儿未来的丹道成就定不会在自己之下，并不仅仅是因为林浩的悟性和天赋，而是他的身上藏着的一个自己都难以发现的秘密，正是这个秘密才是能够改良回元丹丹方的关键，玄老的这种感觉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大陆的历史上比林浩天赋和悟性好的丹师大有人在，为什么他们没有完成这样的创举？答案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