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藏书楼（上）

孟缘从斗獬宫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登上冬泽山山顶。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看着七座宫殿的排列，怎么都想不到跟玄武有什么关系。山下隐约可见人影走动，倒也不像是电影中展现的那样，每个弟子都骑着珍奇异兽。

山上除了七座宫殿与几座凉亭就没有其他建筑了，一路走来他也没看到什么野兽，普通的鸟类倒不少。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这个景象他很熟悉了。

以前在地球的时候，总听别人说看到海洋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可此时他觉得这片海洋在平静的表面下，不知道暗藏多少杀机。

如今拜入玄武殿，按理说他总算有个“家”了，可他对这个“家”毫无眷恋，甚至还不如熊猫竹洞。想着出来很久了，是该带小熊猫回去看看它娘亲了。

帝羽从冥修中醒来，看到这片海洋，心生愧疚地说：“都怪我太蠢，不然馨儿就不会受那么大折磨。”

孟缘学着帝羽的口吻说：“都怪马鑫蕊（孟缘地球时的朋友。）出的馊主意，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个世界。我想我爸妈了。”

“你总算还有个眷恋的地方，可我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按照族长说的，我们一族就剩我一个人了。”帝羽感慨道。

孟缘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倘若让你在无上尊贵的地位，但却是孤家寡人，与一家幸福和睦，平淡过一生之间，你会选择哪个？”

“我不知道该如何选。你呢？”

“我选后者。其实我真的没什么大理想，就想娶妻生子安稳过一辈子。你说他们那些动辄活了上千年的人有意思吗？徐憬淮倒还过得去，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死了也没啥遗憾。可若像邓义泽一样，几千年还是光棍，认个徒弟当儿子，还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说那该有多悲哀！”

帝羽突然笑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做人不管活得是否长久，女人是少不了对吧？你若真有五绝天尊的本事，招惹那么多女人，这身体你随便用，我绝不干涉。”

“你是怕咱们有一天突然死了，对不起我是吧？”帝羽保持了沉默，孟缘接着说，“既然落到你身上，说明咱们有缘。如今生死危机也闯了不少，你我一体，我又有什么怪你的。既然贼老天召我来，那我就一定要去瞧瞧它是什么德行，问它为何选我？”说完站起身子，指着老天。

天空本是万里无云，突然一道响雷炸开。

孟缘抽着嘴没好气地说：“看到没，还说不得。罢了！咱们去藏书楼吧！”

孟缘下山后本想直接去藏书楼，不料却被钟萦心拦住，也不说明理由，拉着他就走。两人来到一处广场，新收的弟子都在。

一处高台上，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乃是管事王长老，正在为新人讲解，看见迟到的孟缘不悦道：“方才我说到玄武殿的规矩，你们可记清了？”众弟子点头。

王长老又说：“还有一条也很重要。那就是身为新人，一定要脚踏实地，别成天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孟缘一听，这是在说自己咯。当下鼓起掌喊道：“好！”发现众人看着自己，一副疑惑的表情说：“你们不觉得王长老讲得好吗？一个个傻傻的，都不知道鼓掌吗？”

王长老呵斥道：“够了！你为何现在才来？”

孟缘一脸委屈的姿态说：“我听闻您老人家召集新人，火急火燎地赶来聆听教诲，谁知那斗獬宫宫主非要死乞白赖收我为徒。我当时就不乐意了，有您老人家在，他算什么玩意，能跟您比吗？想必

您随手一指都能打败他，我怎么能拜他为师呢。”

场间新人不知道斗獬宫，觉得孟缘在溜须拍马。钟萦心看着孟缘装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见王长老气得身子发抖，骂道：“混账！”

孟缘疯狂点头说：“您说得对，我也觉得他很混账。要不，您去找他理论理论？”

“你…你给我滚。”

“啊？你是让我叫他来吗？好勒，我现在就去。”说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董遇卿看到这一幕，苦笑道：“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啊！”

另一位副殿主邱治说：“年少轻狂，咱们不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他真正接触到核心弟子后，希望他还能保持这份狂劲。”邱治旁边一位长发男子说道。

邱治听后笑道：“怎么？你又输了？”见男子不回话，接着道，“我跟你打个赌，一百年之后，你未必胜他。”

李旭凌不悦道：“我输了还不是丢您的脸。”

“不不不，虽然你是我徒弟，但你是你我是我。你输了是你学艺不精，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现在都有些后悔收你为徒了。”顿了一下说，“太不争气了。”

“师尊此言差矣。凛冬是殿主的嫡传弟子，也是下一任殿主候选人，输给她不丢人。谁叫我只是副殿主的徒弟。”说话间神情颇有懊悔之色，对“副殿主”三个字加重语气。

董遇卿看着这一对师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师傅不像师傅，徒弟不像徒弟。

孟缘在离开后，打听好藏书楼的位置，直奔而去。

藏书楼建在后山，一来清净，二来方便凡人借阅。建筑风格是上圆下方，底下有八根柱子，开一道门，七扇窗。从第二层开始呈圆形，开有九扇窗，直到第四层，风格类似，只是依次缩小。

第五层则是封闭式的，没有开一扇窗户。第六层立有一头巨龟雕像，龟身盘踞一条的青蛇，整体呈玄武形状。

孟缘来到藏书楼门前，门上一副对联。上联：一书一卷方知千载古贤意；下联：三问三答可解万年后辈心；横批：何必成仙。

孟缘看着这副对联，吐槽道：“何必成仙？若不想成仙，何必来此藏书楼，简直扯淡。”

藏书楼内，有人似乎听到孟缘的吐槽，叹气道：“又一痴儿。”

孟缘进入藏书楼内，看到不少人在阅读。展开神识查探，发现一楼基本全是凡人。神识扫到一枯瘦老者时，被弹回了，好在别人也没攻击他，不然他可要遭殃了。

走到一处书架，刚要取书就被一个声音喝止。孟缘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位拄着拐杖，瘦的皮包骨的老头，施礼道：“请问前辈为何阻止弟子看书？”

“第一次来？”

孟缘看见老者根本没有张嘴，却能发出声音，想必是什么腹语了。当下回应道：“弟子刚入玄武殿，请前辈示下。”

“管事长老没告诉这里的规矩吗？”老者面无表情地问。

孟缘心想，那管事的李长老一副看自己不爽的样子，哪还会告诉他这些。当下谎报道：“弟子刚入山门便被斗獬宫宫主召去，还未来得及见管事长老。”

老者闭上眼睛，仅几个呼吸的工夫又睁开，缓缓道：“此事我已知晓，你先去办理玄武令吧。”

孟缘拿出邓义泽给他的玉牌，长老一看摇头道：“这不是你的玄武令。”

孟缘诚恳道：“求前辈解惑，弟子恭听。”

老者回到座位上，继续闭目养神，不一会一名年轻的弟子过来，向孟缘讲解藏书楼的规矩。

藏书楼总计六层，第一层收集的是俗世书籍，内容包括农业、渔业、牧业、食谱等。

第一层的目的主要是帮助凡人更好的生活。建立之初是免费开放的，但因为借阅者不珍惜书籍，故而开始收费。

执行方式分两种：入楼读书者先登记即可免费阅读；借阅者需要办理身份铁牌并付出相应费用，方可借出书籍。

然而，俗世金银对于修行者基本无用，但玄武殿会派专人将这部分费用拿出来救济穷人或者建桥修路。

第二层就很少有凡人入内了，收集的是基础修行功法，适用于地仙以下，费用一日一红桃。条件，办理身份玉牌并有担保人。

第三层主要收藏适合地仙修行的书籍，包括功法、阵法、医术、丹术等。里面的藏书绝大部分是以玉牌的方式储存，想要阅读就必须用神识探入，这也是“仙”独有的阅读方式。好在玉牌以功法属性分类，倒也免去不少麻烦。想进入第三层就需要用到玄武令，且每日消耗一颗金桔。

玄武殿正式成员都有一块专属玄武令，共分四级：分别是殿主令、宫主令、长老令、弟子令。

长老令又细分为太上、执法、名誉、管事、普通等。不同长老令作用会有差别，除特殊的太上长老令外，执法长老令权限最大。

弟子令可细分为：殿主候选、七宫传人、长老嫡传、正式弟子。玄武殿不像其他门派，外门弟子没有玄武令。

玄武令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进入藏书楼的钥匙。而且，玄武令本身就是一件宝贝，具有空间储物，千里传音的功能。尤其是殿主令与宫主令，据传与玄武殿古老传承有关。

值得一说的是，由于每届副殿主由七宫宫主兼任，故而没有副殿主令，但在宫主令上有特殊标识。

第四层收藏的书籍不多，但却十分珍贵，适用于天仙修行。当然，同样也会收集一些较为高级的丹术、阵法之类的书籍。费用是每日消耗一黄梨。

第五层比较独特，简而言之就是大杂烩的残本，从功法到秘闻都有。有意思的是，这些东西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一句话概括就是有缘者得之。费用不再是灵石，而是积分。换算成灵石，大约是一积分换一颗绿芒，一绿芒约为一百黄梨。

原本第五层是免费开放的，当然仅限玄武令。然而，自从发生潜伏盗秘籍事件后，第五层便开始收费。值得一说的是，方雷的奔雷诀就是从里面获得的。

后来，方雷凭借奔雷诀做了许多恶事，而这笔账却算在玄武殿头上。左济源震怒，下令非殿主候选人与七宫嫡传，一律不得进入第五层，包括长老。

为此，不少长老闹事，可左济源态度强硬，一句话：“不服从——滚。”此话一出，十几位长老率弟子脱离玄武殿。

本想着事情就此结束，怎料秋鼠宫传人贪恋功法，强行索取导致神魂受损，疯了。这件事的发生如当头棒喝，警示众人。

第五层的藏书，可不是人选功法，而是功法选人。方雷得了奔雷诀是与之有缘，其他人若强行索取反而会伤了自身。

无奈之下，左济源召集所有长老商量对策，最终决定，实行积分制度。一来积分获取较难，避免修为低的弟子好高骛远；二来笼络人心，毕竟高级功法可是人人都想要的。

积分制度告诉这些人，想要功法可以，先为玄武殿做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