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希望和痛苦

斜阳洒落如血般的光辉，荒野上那道瘦弱的身影迎着夕阳而去，背后拖曳着长长的影子。

在他头顶扛着一头乌黑的神兽。

“前辈，冬瓜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你的血脉完全融汇？”

姬白宿仿佛自言自语般问道。

尽管可以意识交流，但在没人的时候，姬白宿还是喜欢说出来。

“我的本体早已消泯，能留下来的精血都是极其珍贵的，虽然这头小豹子只是吸收了一点，但也够呛。要完全融汇怎么也得数十年的时间，这还是考虑到它的实力会慢慢提高。不过再有七八天的时间，它就应该能醒过来了。”

姬白宿点点头，道：

“那能给我讲讲以后的修炼方向吗？”

脑子里面藏着这么一个顶级的引路人，姬白宿当然不会放过一切可以请教的机会。

“能让你实力快速进步的因素只有一个，尸体，而且最好是刚死的去的尸体。”

姬龙悠哉哉地道。

“尸体？”

姬白宿咋舌道：

“这么恶心？”

“恶心？”

姬龙笑道：

“那是庸人之见，每个人身体中蕴含着最纯净的生命气息。在死亡的那一刻就会释放出来，而且大部分会转化为死气。只不过未转化的那部分会在不久后消散在天地间，没有死气能驻留的时间长。”

“这其中的奥秘其实你经历过。你体内的幽煌，本质其实就是你体内生命气息和燃烧生命时所产生的一丝死气的具象。火焰精气和黑暗精气只是幽煌的表象。常人的生命气息难以壮大，只会在修为境界突破时，从天地间隐秘地摄取一部分。而你的幽煌则不同，完全可以有意识地修炼。”

“嗯”

姬白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

“这么说幽煌中蕴含灵魂和真气的力量？”

“对”

姬龙道：

“一个人内里是灵魂，外在则是肉体。幽煌内里是生死两气，外在是黑暗、火焰两气。符合生生灭灭、循环不息大道。如果认真说来，其实你已经不再是一个真正的人。”

“我不是人？”

姬白宿苦笑不得，道：

“这句话怎么说？”

“幽煌才是你的真正核心，你现在的身体与幽煌之间的联系其实很浅，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向宿主与寄生体一样，你只是需要一副躯体用来寄生。如果不是因为化脉蛊让你现在无法脱离躯壳，你完全可以找一具能和你力量适应的躯体进行依附。”

“我怎么感觉脖子有点凉？”

姬白宿不安地擦着脖子，疑神疑鬼道：

“我不会是被自己吓到了吧！”

“说白了，你现在的确就是人不人鬼不鬼。”

姬龙幸灾乐祸。

“只不过与以前相比，你现在可以将幽煌祭出体外，直接跨过了身体经脉这一关，等到你的幽煌越来越强大，随之身体也会相应改善。”

“我懂了”

姬白宿点点头，道：

“有一副好的身体底子才可以修炼，就像真垣他们一样，尚未开始修炼前，都会让灵师来温养经脉，等到开始修炼后，根基也不会落下。而我正好相反，是先修炼，后温养身体经脉。”

“正解。”

“而且相比其他人，你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别人修炼速度的快慢取决于功法的强弱，而你还可以通过强大幽煌来达到快速修炼。在成功的前提下，巨大的风险往往带来巨大的收益，而你就是那个获得巨大收益的人，而且如果能一直走下去，将不可估量……”

说到最后，姬龙的语气中竟传出一丝唏嘘之意。

姬白宿满怀感激地点点头，道：

“正是遇到了前辈你，我的命运才出现无限可能，不然我还是那个被万风城所有人踩在脚下的废物。”

“还是那句话，祸兮福所倚，上天会给每个人留一线生机。你被种化脉蛊，遇到我就是你的那一线生机。所以咱俩的相遇究竟是玄妙的偶然还是一种必然，无法言明，只能说是一个机会吧！”

“前辈果然厉害”

姬白宿拍了一记马屁，道：

“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

“小子别给我灌迷魂水，本尊活了这么多年还吃你这一套？”

姬白宿哈哈笑了起来。

大地上最后一抹余晖消失。

世界重归黑暗。

姬白宿感受着周围欢涌奔腾的黑暗精气，身体中跳动的幽蓝色火焰传出一股股欣喜畅快的波动。

一个字，爽。

灰暗的十五年，这一天，姬白宿却看到了明亮崭新的希望。

“小子，别高兴太早。你现在只是刚刚站在别人早已经走过去的起跑线上，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要想出人头地，苦修才是你的出路。”

感受到姬白宿的欢喜雀跃，姬龙一盆透心凉的冷水浇下来。

“放心吧！前辈”

姬白宿苦笑道：

“我只会比以往更苦，有天赋却浪费时间的人最可耻，好不容易踏上修行路，我不会让自己松懈的。”

“从明天开始，你自己规划你的修炼方法，不懂的可以问我，我只负责每天用混沌之力给你熄灭幽煌。”

“混沌之力……熄灭幽煌……”

前四个字还好，后四个字突然让姬白宿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前辈，什么叫用混沌之力熄灭幽煌？”

姬白宿紧张地问道。

“别忘了你的泥丸宫中就有一个混沌古辰，蕴含混沌之力的一颗星辰，混沌之力最是充足。我会用混沌之力每天打磨你的幽煌之火，直到快要熄灭，只是这个过程比较痛苦而已……”

“有多痛苦？”

姬白宿急忙问道。

“你不是经历过一次在酷刑中死去的感觉吗？那种痛苦也只是肉体上的，而幽煌现在就相当于你的灵魂，所以你所受到的痛苦都会直接作用在灵魂上，而且那种痛苦强度……啧啧啧……会是那种酷刑的数倍，不过我会温柔的。”

姬白宿脸色顿时苍白。

试过那种酷刑的人，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遍，但混沌之力打磨幽煌竟然还是那种痛苦的数倍？

“前辈，你不是开玩笑吧？”

姬白宿怀疑地问道。

“开玩笑？”

姬龙笑道：

“等你了解我了，就不会这么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