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秦凡

“小白，那些人要来了，越来越近了，我有不好的预感。”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屋顶响起。

屋顶是一个平坦干净的天台，天台上用钢化玻璃搭了一个温暖舒适的小屋，屋外挂了遮阳用的常青盆栽，屋里茶几吊床五脏俱全。

这个小屋的搭建者一定是一个心思细腻懂得生活的有心人。

此时已是午夜，月亮藏在云层中，倒是给群星争艳的机会。

玻璃小屋中，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正躺在吊床上静静看着深邃的星空。一只黑色的猫坐在一旁的茶几上，透过玻璃看向外面的万家灯火。

……

这只是一个平凡的小镇，同龄的男孩子偶尔也会约着一起喝喝小酒。

今天是秦凡的生日，免不了被一堆发小好友架出去喝点酒庆祝，作为寿星，这个敬一杯那个敬一杯，一来二去，秦凡就被敬个烂醉。

“咳咳——，我到家……家了，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回……回去吧！”醉醺醺的秦凡扶着门，将好心想送他进屋的邻居小哥往外推了推，“走吧走吧，放心……我没醉，没事的。”

看他就不像没事的样子，但他这么执拗，邻居小哥也不好再坚持，皱着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秦凡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个很平凡的大男孩，如果说有什么不平凡的，那大概就是他是一个孤儿。

十年前，十二岁的他来到这个小镇，他现在住的房子，原本住着一位老人，是秦凡的奶奶。

从小就跟着父母去了国外的秦凡很少见到奶奶，对这位慈祥的老人也没有很深的印象，直到父母在国外因车祸去世，年仅十二岁的他被父母生前的好友送回国，他才得以跟这位唯一的亲人再生活在一起。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祖孙俩相依为命的日子只持续了两年，奶奶就得怪病去世了，秦凡又一次失去了亲人，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失去血亲。

祖孙俩平时对邻居都很好，老人家去世后，邻里们对秦凡也是十分照顾。

秦凡本人也是坚强乐观，

亲人的离去并没有击垮他生存的信念，同龄的孩子也并不因为他的悲惨境遇而疏远冷落他，反而对他处处关照，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一步三回头的一幕。

“秦凡回来了，你去看看吧。”又是那个温柔的声音。

少年听到她的吩咐，麻利的从吊床上爬起来，像风一样窜出玻璃小屋，几个眨眼之间就消失在天台之上。

……

一步三晃悠的醉鬼秦凡正努力将自己挪回卧室，突然，脖子上被人用手刀敲了一下，那力道刚刚好让他晕了过去。

胡小白把秦凡抱到卧室，轻轻为他掖好被子，看着沉睡中的秦凡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高冷少年握了握拳头。

“咳咳——”又是两声咳嗽从秦凡的唇齿间逸出，而且来势汹汹，没有停下的意思，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才心满意足似的，口鼻处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胡小白大惊，急忙从床头柜的抽屉中拿出药瓶。

秦凡咳的太厉害，喂进去的药好几次都被吐了出来，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顺利让他吃了药。

再次为他掖了掖被子，胡小白这才皱着眉头离开卧室。

夜风习习，卷着凉意刮进卧室宁静清凉，卧室窗台上的一株盆栽在风中起舞，街边的路灯白色的光将那翠绿的藤芽蒙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屋顶上又传来了交谈声，但是沉睡中的秦凡是听不到的。

“秦凡的病又发作了。”少年还是躺在吊床上，用手枕着头，望着无垠星空，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有没消散的酒味，谁也看不出他刚才去安顿了一只醉鬼。

“秦凡的症状跟奶奶是一样的。”那个温柔的声音又说话了，声音显得十分落寞，循声望去，竟是那只黑猫。

黑猫的眼睛是金色的，里面是万家灯火和哀伤落寞。

黑猫的话终于让冷面少年有了一丝动容。

胡小白没见过奶奶，但也没少听周围的人提起那位善良可亲的老人。

“奶奶只撑了两年，秦凡到现在已经撑了五年了，也不知道

还能撑多久。”黑猫不是人类，但这些年与祖孙俩相处，早就习惯了人类的生活。

“这里很快就要不太平了。”黑猫的话锋一转。

“不如我们带着秦凡走吧。”胡小白从吊床上坐起。

黑猫感受到他的视线，转头看他，“他不会同意的，这里有太多叫做回忆的东西了。”

“让他忘记就好了。”胡小白不以为意，记忆这种东西，最容易消除了。

黑猫摇头，“小白，你在人类社会待得太少了，不懂人类的感情，加上你们九尾狐族本来就不喜欢群居，但是你记住，千万不能用你们狐族秘术强行让他忘记以前的一切。”

如果一个人没有记忆，他的生活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活着该留恋的是什么。

少年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黑猫眼中的坚定给堵在喉咙之中。

许久之后，少年才无奈的说：“那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秦凡陷入危险之中吧！”

“九尾狐族有一种咒术叫惑心咒。”黑猫看着少年，眼中很是希冀，毕竟惑心咒不是所有的九尾狐类都能够学到的，只有九尾狐的王族才能接触到这一大族的不传秘术。

“月离，你的秘密真的很多。”少年又躺回吊床上，又是那副悠闲惬意的样子。

“碰碰运气而已。”

“运气不错。”

少年望着天空，表情平淡，他好像一直是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是他的身后，吊床的缝隙中，一条雪白的尾巴露了出来，那条尾巴纯白无瑕，没有一丝杂色。

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动着，一副兴致缺缺的厌世模样，但是在他不远处的黑猫却浑身放松，大概这就是他们狐族天生的摄人心魄的能力了吧。

胡小白来秦凡家三年了，他是被秦凡捡回来的，当时他奄奄一息，是秦凡救了他，他很感激，不过他是九尾狐，群居不是他的习惯，他随时可以逃跑，但是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因为这个地方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让他一时不愿离开，即使这里马上要迎来一场大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