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霓裳

小豆子就那样跪坐着，保持着拥抱姑姑的姿势，整整三天。

三天之后。

“噌！”

云阴剑出鞘，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痕，随时都会崩碎。小豆子依然毫不犹豫地刺向叶轩，双眸血色，剑气凌厉。

他只想一剑刺死叶轩，然后自杀。

但是，叶轩只是淡淡地看了小豆子一眼，他便不能动了。周身空气仿佛凝固，死死禁锢着他，唯有目光，要将叶轩洞穿。

“这孩子……”一旁仍未离开的云霄有些惊疑，“他修的是《道典》！”

《道典》是弘道宗弟子才能修习的功法，北宵梧桐身为七代弟子，断然不会将其随便传给别人。

“孩子，你跟我回弘道宗吧。”云霄柔声说道。

小豆子不语，仿佛没有听见，依然死死地盯着叶轩。

叶轩同样打量着小豆子。

“你想杀我，替梧桐报仇？”叶轩突然笑了，“以你的修为，我站在这里，你也杀不死我。”

小豆子眼神越发凶狠，夹杂着一丝愤怒。

“叶轩，你何必如此刺激一个孩子？”云霄问道。

“人啊，不能活的太单纯。”叶轩看着云霄，好像忽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你！”云霄羞怒。

却被叶轩打断：“这小鬼你不能带走，梧桐临走前将他托付给我。”

“可他是我弘道宗的……”

话再次被叶轩打断：“梧桐为什么不将他交给弘道宗，你自己心里不明白吗？”

云霄缄默，眼神黯淡。

叶轩不知想到什么，再次嘲笑一声，看向小豆子：“你姑姑将你托付给我，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不愿意。正好，两个选择放在你面前，跟我走，或者，跟她走。”

“她”指的是云霄。

“跟她走，你会成为名门正派弟子，斩妖除魔，也许，几百年后你还能当上掌门。”说道这里，叶轩又笑了，“跟我走，朝不保夕，也许什么时候你就被我的仇家顺手灭了。不过，我会帮你提升实力，或许哪天，你就能用你手上那把剑割了我的脑袋。”

云霄看着叶轩，震撼于他的语出惊人。

小豆子此刻也已经恢复行动，不再冲动，眼神冷冷地看着叶轩，从始至终没看云霄一眼：“我跟你走！”

当日，小豆子为北宵梧桐在断崖立了一处衣冠冢，云霄与叶轩依次祭拜。

轮到小豆子，他“砰”一声跪在地上，三个响头过后：“姑姑，总有一日，我会杀了他，然后回来寻你。”

下山，又在出云村祭拜一番。

小豆子跟在叶轩身后，第一次出了云山。

北悍洲，与弘道宗所在的中青州不同，这里民风彪悍，魔门众多。一路走来，时不时看到背负兵器、袒露胸膛的魔修弟子，也偶尔能看到年轻弟子争斗。

天魔城。

天魔宗的第一大城。

如果说，弘道宗是正道魁首，天魔宗就是魔门的顶梁柱。

百年前，魔道式微，正道如日中天。一切直到三十年前的大战，天魔宗崛起，老辈强者大多销声匿迹，而弘道宗，如今也是七代弟子执教。

小豆子第一次入城池，还是这种大城，难免好奇，眼神打量着四周，人潮涌动。

“小兄弟，你眼露红光，面色青黑，似有不如意之事啊！”

小豆子好奇地望向来人，中年模样，穿着一身破旧道袍，留有两根鼠须，一手执拂尘，一手持布藩。布藩上书：“天”、“算”二字。

“你是谁？”

“在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往今来，一算便知。”

“老神仙？”

尺有来摸着两根鼠须，眼中带着笑意，小伙子，有眼光！

小豆子面露兴奋，随即又黯淡下来，姑姑那么强大都不是魔主对手，这老神仙看上去恐怕……

尺有来注意到小豆子的神色变化，暗道这是只初入江湖的菜鸟，难得一遇。

他从袖中拿出两枚铜币，扔在地上。

“叮铃！”

铜币在地上滚了两圈，竟然变成两个铜钱大小的金娃娃，金娃娃胖乎乎的，一人持戟，一人持枪，竟就那样拼杀起来。

小豆子呆呆地看着

，这是仙术？纵然是姑姑，都没有教过他。

“你只要将难处说与我听，我便一定能解决。”尺有来将双手负于身后，一副高人模样。

靠自己报仇无望，突然而来的仙人无疑给小豆子一丝希望。

“我有一个仇人，我想杀他！”

一路上，小豆子也曾伺机杀过叶轩，可惜，无一成功。

“你那仇人是谁？可有生辰八字？”

“他的仇人叫叶轩，酉亥年七月十三，寅时生！”

清朗的声音传来，并非小豆子说话。

尺有来掐指，边掐边念叨：“这名字有点熟悉。”

“是熟悉，大师，好久不见。”叶轩淡笑着看着尺有来。

“魔…魔主叶轩！”尺有来笑容干涩。

怎么随便忽悠个菜鸟都能撞上债主。

“是啊，你骗我的二十两该还我了吧？”

“呵呵，三十几年前我就说你是人中龙凤，将来定是一方霸主。”尺有来干笑。

“大师，多说无益，天魔宗内一叙吧。”叶轩朝着尺有来抓去。

这时，人群突然喧闹起来。

一大群人朝着不远处拥挤过去，人山人海。叶轩一掌抓空，再看时，尺有来人已经消失无踪。

“呵！”叶轩笑了笑，也不在意，转头朝着小豆子笑道，“别再跟丢了。”

小豆子不应声，跟着叶轩往人潮内走去。

寻了个好地方，叶轩和小豆子望向人潮集中的地方。

透过汹涌的人流，小豆子能看到，里面一个翠绿的身影和五个灰衣大汉打成一团，周围的人纷纷避让，空出一片地方。

“嘭！”

一名灰衣大汉一掌拍在绿衣女子背后，绿衣女子一个踉跄。

小豆子仿佛看到北宵梧桐被魔主洞穿胸口的一幕，将云阴剑背负在身后，就朝下面冲了下去。

“霓裳，你今天逃不了了！”为首一人面色冷厉。

霓裳虽然吃了一些小亏，但也丝毫不惧：“姑奶奶什么时候怕过你们？”

说罢，她竟主动朝五人拼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