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魂技重现

“圣灵要不要？十块中品灵石一只！”

“赤血魔蛛，三十灵石！”

“七彩迷蝶，品相上乘，一百灵石带走……”

沿路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不少修士身旁摆放着层层铁笼，内里囚着各式圣灵。它们皆是萎靡垂首、灵气溃散，显然被秘术禁锢压制，彻底封死逃窜之机。

柳亦尘见状，眉宇微凝，低声问道：“圣灵乃天地灵物，这般私自抓捕贩卖，难道不触犯各州律法？”

天机子淡然一笑：“你以为无数修士争相奔赴浑罗密地，只为剿杀魔魂？”

“难道不是？”柳亦尘心生疑惑。

“剿魔只是其一。”天机子目光望向沿路琳琅满目的圣灵摊位，缓缓道，“更多人，是为趁乱攫取圣灵。浑罗密地凶险莫测，修士一旦陨落，随身圣灵便会沦为无主之物，任人拾取、随意争夺。”

柳亦尘心头一震，顺着他的目光扫过整条交易长街。

“你的意思是……这些市面上流转的圣灵，多半源自浑罗密地？”

“不错。”天机子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道尽蛮荒黑暗，“苍茫州地处边陲蛮荒，无官府辖制、无律法约束，掠夺圣灵、黑市倒卖早已形成完整产业链。”

“不止秘境之中杀机暗藏。”他再度叮嘱，“这条入秘境长路，若无鹰眼向导引路，杀人越货、夺灵劫掠更是家常便饭。接下来踏入浑罗密地，你务必步步谨慎。”

话音一转，他看向柳亦尘：“对了，你识海中那方小世界，近期可有感应进展？”

柳亦尘挠了挠头，微微点头：“有。”

自他觉醒那片神秘小世界的感应以来，便时常以神魂探察。那一方天地玄之又玄，似存于识海之内，又似游离神魂之外，缥缈无迹，根本无从追溯本源坐落何处。

踏入苍茫州的这两月，他借着一路跋涉的闲暇反复感悟，隐隐触碰到一门全新魂技的门槛。

招式大半通透，唯独最后一重奥义尚缺临门一脚，未能圆满修成。

此事隐秘至极，他并未打算告知天机子。

身在奇灵界，他始终有种不真切的浮生错觉。

一幕幕零碎记忆、一个个陌生人影走马灯般浮现——柳长青、小翠、余娘，乃至天机子、衣白浅……所有人都像是精准登台的戏子，恰逢其时出现，又毫无征兆退场。

真假虚实，难辨难分。

身处乱世棋局，唯有攥紧底牌，方能立足。

这门源自小世界的魂术，便是他暗藏心底的最大筹码。

……

一路翻山越岭，穿过无数荒村聚落、蛮荒据点。

足足两月跋涉，在鹰眼向导的引领之下，二人终于行至一座残破古城之前。

城墙斑驳皲裂，大半墙体倾颓坍塌，处处残垣断壁。城门设有修士把守，街巷间零星可见巡城人影，秩序粗陋，却也算井然。

鹰眼老者止步城门之前，回头瞥了二人一眼，语气不耐：“前路已到终点，此处便是浑罗城。过此城，便是浑罗密地。我的引路差事，到此为止。”

说罢，老者骑着老马慢悠悠踱入城中，途经城门守卫时熟稔颔首致意，显然常年往来此地，早已人脉熟络。

天机子不以为意。

浑罗城是苍茫州少有的中立休整之地，效仿起灵州旧规，禁绝私斗杀伐，是蛮荒之中难得的安稳地界。

二人缴纳入城灵石，顺

利进城，寻了一间临街客栈落脚。长途跋涉两月，身心俱疲，最需静养调息、恢复状态。

虽是蛮荒边城，浑罗城内却极为繁华。

酒肆茶楼、商铺客栈鳞次栉比，市井喧嚣，烟火鼎盛。而此地最独特的景致，是城中规模浩大的圣灵交易集市。

休整半日，柳亦尘独自出门闲逛，踱步走入这片占地极广的交易市场。

刚入街口，就近摊位的商贩立刻热情招揽：“公子可要选购圣灵？本店品级齐全，黄品、玄品皆有，更有数只罕见灵品圣灵！”

竟连灵品圣灵都公然贩卖！

柳亦尘心中微讶，随口回道：“我只是随意看看。”

就在此时，一行人全身黑袍裹身、面罩遮颜，步履匆匆穿过街市，径直走向市场深处的大户商铺。

这般惹眼装束，路过的摊贩却视若无睹，全然不见诧异。

柳亦尘心生疑惑，看向身前摊主：“这般贵客上门，你为何不主动招揽？”

摊主摇头一笑，早已见怪不怪：“这些都是城中老牌商行的固定客源，皆是起灵州中城来的大人物。我这小铺面体量太小，货源不足，承接不住他们的大生意。”

言罢，见柳亦尘并无购买之意，摊主当即收回热情，自顾自落座休憩，态度疏离淡漠。

柳亦尘毫不在意，目光沉沉望向那队黑袍修士，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素来被世人称颂安稳祥和、法度严明的奇灵界，竟有高阶修士不远万里奔赴蛮荒，专职做这掠夺贩卖圣灵的肮脏勾当。

这般黑色产业链，绝非一日之寒。

难道高高在上的无尽海势力，对此全然不知、置之不理？

他心绪复杂，缓步穿梭街市。

一波又一波神秘黑袍人频繁出入各大商铺，每每离去皆是面带喜色，显然收获颇丰。

光鲜市井之下，尽是晦暗交易。

柳亦尘越看心越沉，神思恍惚，漫无目的游走许久，骤然心头一凛，猛地回过神，转身快步离开市场，匆匆折返客栈。

此时天机子并不在房。

柳亦尘关好门窗，盘膝坐于床榻，凝神静气，沉入心海。

他的意识再度探入那方玄妙小世界，轻触界壁，丝丝缕缕的大道感悟源源不断涌入识海，愈发清晰、愈发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他豁然睁眼，眼底精光一闪。

“原来如此……”

他竟在今日，彻底悟通了这门魂技——幽冥大法。

怀揣满心震动，柳亦尘起身下楼，走出客栈。

自始至终，客栈内往来行人、掌柜伙计，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仿佛他无形无质，置身人群之外。

“这便是幽冥大法……”

站在街外人潮之中，柳亦尘由衷轻叹。

心念一动，万法随身。从感悟到施展，浑然天成、行云流水，仿佛这本就是他与生俱来的神通。

这一刻，他愈发笃定天机子所言非虚——

自己的魂魄，定然曾游历过那方小世界。

自他于奇灵界苏醒以来，无数似曾相识的画面、莫名熟稔的术法、恍如旧梦的人事，皆由此而来。

他思绪翻飞，蓦然想起初离南城之时，天机子屡屡施展隐秘手段，避开官方追踪、隐匿二人行踪。

那悄无声息、瞒天过海的轨迹，与这幽冥大法何其相似！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底生根发芽：

或许，天机子早就识得此术，甚至……这门功法本就出自他手。

当初疗伤静养之际，天机子无意施展，反倒被寄居小世界的自己，悄然窃取了道韵、承袭了秘术。

一念至此，柳亦尘收敛所有外露心绪。

既是天赐底牌，便要彻底藏锋。

不必刻意遮掩，无需刻意规避，只需循序渐进、温水煮蛙，一点一滴隐匿打磨，绝不轻易暴露分毫。

思及此处，少年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暗处怪石之内，寄身休养的袁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低声嘟囔：

“这小子，真够阴险！”

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浓郁兴致。

他最清楚内情——

幽冥大法，本就是天机子的独门手段。

无人知晓，无人洞悉。

唯独他见证全程：当年天机子为柳亦尘疗伤渡气，施展秘术固本培元，却不料彼时寄居小世界的少年神魂，竟冥冥之中截留术道本源，悄然习得这一门绝世魂技。

机缘诡谲，莫名其妙，却又天经地义。

……

天机子走进客栈。

推开房间后，见柳亦尘正躺在踏上沉睡。瞬间恍惚，似见到柳亦尘晃了一下，又似乎根本没有动过。

“看来，连日奔波，精神力还是没完全恢复。”

也在这时，柳亦尘睁开眼，动了一下，“回来了。”

这一动。天机子似乎又恍惚一下。

他揉揉额头，“我已联系好队伍，五个时辰后，就能进发浑罗密地，你准备一下。”

柳亦尘哦了声，“你不舒服？”

天机子摆摆手，“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说完，便回了自己房间。

五个时辰后，他再次出现，带着柳亦尘来到后面城门处。

那里停驻很多人，基本上几十个人聚在一起，各据一方。

来到其中一个团体，天机子对其中一人道，“这位就是我家公子，请多多照顾。”

此人气息深厚，周身散发着淡淡威压，扫了柳亦尘一眼，“就他？”

很显然，对方看不上柳亦尘。

“炼心境？”

天机子急忙解释道，“…炼心境大圆满，已经能感知一丝魂意。”

大汉撇撇嘴，“太弱了！，这种人不好带啊。”

“可以加钱”

“…另外，一旦捡到遗落圣灵，都会你所有，我家公子重在历练，请你保证其安全就好。”

说完，天机子递上一个布袋。

“这样啊…大汉看了眼布袋，语气好转，“柳亦尘是吧？，进了浑罗密地，你一定跟在我身后，放心，我会要你安全回城！”

听闻，天机子道了声谢，将柳亦尘拉到一旁，低声道，“进了浑罗密地，现保持低调，必要时不必留手，将他们尽数屠尽！”

柳亦尘，“……”

天机子咳咳两声，“自大进入苍茫州，我们的灵石消耗殆尽。这里不是善地，人与人之间除了利益没有其他。要想在这个地方存活，手绝不能软！”

“听懂了么？”

柳亦尘，“……”

天机子皱眉，强调，“进了浑罗密地，尽可能收集魔魂，只有炼化它们，才是提升魂力的最好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