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集合令

江野渡穿着平时练武的长服，站在最前方，颇有几分威严，不远处的树下，墙根下，则是站着村里的普通人，一双双眼睛痴痴的打量着自家的孩子。

村里的老夫子吴泰山捏着一个破旧的葫芦，微醺的瘫坐在墙根下，快要下山的夕阳照在他袒露的橘皮肌肤上，打了个酒嗝儿：“小子们，来来来，且饮一杯酒，都活着回来。”

一时之间，有人端着碗盏，盛满一杯杯烈酒。

江寒也学着别人端起酒，一饮而尽，然后下意识的摔碗在地。

哐哐哐！

颇有些江湖草莽下山的味道。

可周围却渐渐传来抹泪呜咽的声音。

“出发！”

江野渡将手中雄鸡斩血祭地，在地面划一道血线，荒古村的武者，一个个跨过去，默默的向城主方向走去。

“活着回来。”

江野渡往每一个人的发髻上系一根鸡毛。

轮到江寒的时候，他把最长的一根鸡毛放在江寒的髻上，解下腰间的佩剑递过去，说道：“给你，回来还给我。”

“父亲保重。”

江寒双手接过剑，转身跟上大部队。

身后传来荒古村人的哭泣声，久久不绝。

夕阳在一点点的落下。

虽然一村之中彼此都熟识，可谁也没有心思说话。

当巍峨的荒城城墙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的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站住！”

戍守城门的守卫止住了队伍。

打头的武者道：“我们是荒古村的武者，应城主令前来。”

守卫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放！”

正要放行，这时，一匹枣红大马从里面奔来，打头的正是丁封，他勒住缰绳，往人群中的江寒瞄了一眼，道：“尔等来迟半个时辰，多值岗一夜！”

“什么，凭什么呀，天还没黑，根本没迟到”

顿时，人群中有人开始抱怨。

“噼啪！”

丁封手上的鞭子突然挥出，将说话的人卷出来。

“你，多值岗两夜！”

一下子，所有人都选择了沉默。

“还有人有异议？”

江寒感觉到丁封锐利的目光向他看来。

江寒沉默。

他心里明亮如镜，丁封这是要给他小鞋穿呢。

这时候多话，只会连累村里的其他武者。

不过，江寒沉默，丁封可没打算就这样揭过，而是打马走到江寒旁边，居高临下的道：“你爹难道没提醒村里的人集合的时间？”

话音落下，江寒顿时感觉到村里其他人看他的目光有些疏远，尤其是被丁封打了一鞭子的人，看江寒的目光有些不善。

江寒心中冷笑，这种低劣的离间手法，无非就是怕自己被村里人照顾而已，种下一颗刺而已。

关乎生死，江寒也从未将自己的性命托付于他人的意思。

上前一步，回应道：“丁总捕说笑了，城主令每个村都有粘贴，用不着我父亲提醒，请丁总捕分配任务，把我等要巡逻的地方告知，免得误了大事。”

江寒的话，让村里的武者瞬间打消了疑虑。

丁封看了江寒几秒，话题一转，严肃的道：“这次巡逻，由城主十二卫队队长领队，穿过护城河，可以在令言官那里随机领取值守令，所以，我奉劝各位，不要想着抱团取暖，心里只有村里人才能彼此照应，你们要服从卫队长的命令，放行！”

守卫彼此撑起一个个通道，一名名武者顺序而入。

丁封打马跟随在江寒身旁，原本他是要通往左边的通道，守卫却莫名的交换，迫使他走进右边的通道。

丁封下马，走在江寒不远不近的地方：“江寒，过了这座护城河，你江家少爷的身份，可就庇护不了你了，灯借了可以还，命没了可就没了，你看，前面看似只有一条路，其实说不定还有另外一条路，就看你有没有慧眼了。”

江寒看了看前方，果然发现有几名衣着华丽的富家公子，在快要到领取值守令的时候，被分配到另外一条不起眼的通道里走过去。

江寒一脸淡然的往前走，说道：“我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其实你们江家还是有不少筹码的。”丁封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比如赵家姑娘的婚书，江家有一门神奇的封禁术，还有你们江家武馆的地契等等。”

丁封：“怎么样？考虑考虑？”

江寒穿过门，把手伸进令言官面前摆放的箱子里，回头道：“刚才丁总捕说什么？”

丁封表情一僵，指了指江寒手上的

值守牌：“14，要死？这数字可不吉利。”

江寒摇了摇头：“丁捕头应该不通音律，这是要发啊，很吉利！”

“是吗？那就祝你好运了。”

丁封甩脸走人，走了几步，冷凛的道：“就知道会是这一个结果，真是有趣啊，江野渡，一把宝剑就能护住儿子？天真了。”

江寒拿着值守牌，穿过城门的甬道，期间，再次与村里的武者汇合，有不少人拿到同样的序号，脸上顿时轻松不少，而等他们看见江寒手上的14时，一个个表情微变，江家的长工的铁六凑上前来，小声的对江寒道：“江少爷，你被设计了，14代表的是荒城西边的神寂村，前几天刚死了不少人，听说灭魂灯都没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江寒虽然早有预料，可没想到会是最坏的结果。

这时，城内传来铛铛铛铛的铜锣声。

众人加快脚步，铁六拍了江寒的肩膀一下，叹息着离开。

“集合令！”

铜锣声停，江寒按照值守牌找到了集合的位置。

他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赵冲和赵成。

两人正朝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不过却没有说话。

因为领头的是荒城十二卫队中‘寅卯’卫队长屈赢，此人身材高大，相貌奇丑无比，脸颊上有着五爪深痕，自右眼一直延伸到左颊，最深的伤口，隐约可见鼻梁骨和颊骨外露，被抓伤的右眼，更是露出诡异的白瞳，披着宽大的卫队大氅，阴寒的气息使得周围的气氛很不好。

据说屈赢早些年本是英俊潇洒之人，可惜在某天的夜晚中，被幽魂抚脸，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尽管他奇丑无比，可他的实力，在十二卫队中却是最强的，已臻洗髓境巅峰，差一步就能踏入无垢之境，之所以无法迈出这一步，是因为脸颊被毁，身体无法真正的做到‘无垢’，不然早就成为荒城之中并立于城主和几名家主的存在了。

荒城传言，屈赢因为长得丑，而百鬼惧退，故而又有瘟神队长之称。

如今是他带队，除了赵冲和赵成两人面色如常之外，江寒注意到，另外的十几人，一个个面如死灰，显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穿了小鞋或是运气不佳。

江寒感受到屈赢身上隐晦强大的气息，把值守令递过去：“江寒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