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祭祀（六）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可能任何人都无法想像人类在面对自己的同族时到底可以有多残忍。

整个王城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杀戮无时无刻不再进行，神祀们疯狂的驱赶凡人，并且命令普通信徒们在规定的地方建立小型的祭坛，以千人为单位进行血祭。

良知怜悯被完全抛弃，当凡人被无法抵抗的现实逼疯之后，他们成为了新的野兽。

他们开始用自己可以使用的一切武器对身边曾经可能是朋友亲人的所有人发起进攻，用他们的生命向至高神表示忠诚。

当发现野兽们获得了确确实实的力量并免于死亡的时候，其余人更加疯狂了，这时已经不需要神祀和信徒们胁迫，他们自发的杀戮同族，手段之残忍比神祀更甚。

王宫当中，布朗坐在王座之上陶醉的聆听着满城喧嚣的惨叫，现在这里是整个王城最安全的地方，与外界的疯狂相比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布朗子爵...”曾经的骑士手下，现在的白袍神祀跪地说道。

“叫我神祀，布朗神祀。”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白骨权杖，纠正手下的称呼。

白袍神祀从善如流，重新说道：“布朗神祀大人，血祭的最后准备已经接近完成，王城中一百三十个祭坛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建好。”

布朗惊奇道：“这么快？那群贱民愚民们已经全部被杀死了？”

神祀面色古怪的说道：“不，大人，他们......已经不需要我们动手，而是开始自相残杀，用同伴的生命向至高神宣誓效忠，还活着的大部分成为了至高神的信徒，只有少数贱民还在抵抗。”

布朗眼中闪过嘲弄，可神情却变得严肃，他起身用空灵的语气说道：“万灵都是至高神的子民，可人类却被贪婪愚昧引诱堕落，如今至高神即将重新降临此世建立无上神国，”

布朗顿了一下，神祀们虽然不知道布朗说

这句话的原因，但还是一同唱道：“赞美至高神。”

布朗满意的看着他们：“神说，曾经堕落的不能得到我的爱，卑微低贱的不能入我的国。”神祀们纷纷跪倒聆听神谕，布朗语气变得肃杀：“我们是神子，是使徒，理应为至高神涤荡世间挑选神民，使神的国度纯洁高贵，不染污秽，我们应该考验信徒的坚贞，所以，对神的祭祀所有普通信徒也要参加，如果他们真的信任至高神，忠诚至高神，神会赐给他们重生。”

即使处在同一个阵营，神祀们听到布朗的话之后依然忍不住那一缕从心底冒出，越来越强烈的冷意，他们知道布朗的话意味着什么，这几乎是无差别的屠杀命令。

......

亚当四人停住了即将进入西部的身形同时向后望去，不需要提醒也不需要疑问，每一个人都闻到了那股从风中传来的浓烈血腥味道。

“在哪里？”亚当对着魔鬼问道。

魔鬼摇了摇头：“不知道，在很远的地方。”

其余三人面色都很难看，一个月以来魔鬼对血肉能量的感知越来越敏感，往往可以在百公里开外就找到源头，现在魔鬼既然无法感知，说明源头很远，可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居然还嗅到了如此剧烈的血腥气息，可想而知至高神教这一次的血祭有多丧心病狂。

“亚当？”

“我们走。”亚当没有犹豫，直接命令朝着血腥源头出发。西部虽然是至高神教的大本营，可它已经存在两年了，如果真的发生变化，早就应该发生。可这一次血祭是实实在在的，异位面生灵通过信徒的信仰之力获得坐标，血祭的规模越大，一次性转化的神祀就越多，如果真的有四级以上的异位面强者成功降临荒岛，亚当不敢赌他会不会有一击毁灭马德拉岛的能力，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破坏这一次血祭。

否则即使之后异位面强者被法师击杀，可他们的性命却无法挽回了。

亚当四人顺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高速飞行，发现沿途所有城镇都成为了断壁残垣，城市当中没有一个居民存在，荒郊野地上零散的城市废墟看起来就像是古老的遗迹。

一天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孤零零耸立在大地上的巨城上空，不同于北地寒枫城的肃杀，南部海港城的繁华，这座巨城显得威严厚重，但现在他们没有时间去欣赏，而是被城内正在进行的屠杀狠狠激怒。

在他们的眼中，整个王城被血色包围，一百三十个祭坛众星拱月一般包围了原来王宫的位置，通过血色的锁链相互勾连，威廉曾经见过的王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白骨垒成的高台，高台每一个台阶上都站立着数目不等的白袍祭祀，他们手中握着锁链，无声的看着祭坛最顶端的那个人影将手杖插入祭坛中心。

威廉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的身份，他大吼道：“布朗，你疯了吗？身为一个贵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声音暴露了亚当四人的位置，亚当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说道：“战斗吧，一个不留。”

威廉知道自己做了蠢事，不敢有任何辩解，浑身激荡起魔力，第一个朝王城攻去。

布朗抬头看向天空，经过能量转化器增强的身体让他一眼就看到了亚当，他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从天而降的魔法也不管不顾，重重的将手杖插入祭坛中心。

与此同时，所有血色锁链发出红光，一百三十个祭坛同时开始祭祀，每一秒都有无数生命死亡，血肉通过血色锁链汇聚在每一个祭坛的中心，接着转换成能量发射到布朗所在的核心祭坛当中。

逸散的波纹形成防护将亚当四人的魔法完全抵挡，布朗站在高处等待着能量的注入，同时大吼道：“异端必将灭亡，渎神者将永不超生！”

然后他看着天空中的亚当，无声的说道：“小畜生，我要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