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理想

或许空渡领也曾繁华过，但在几百年的战争中，繁华美丽的村庄燃起了熊熊大火，城堡变为废墟，充满生机的山林变为死气沉沉的焦土。

等到战争结束之后，贵族们又占据了大批的良田和住宅，空渡领只是换了一个主人，但人们的生活却并未因此而发生改变。

大部分的农夫和奴隶们，为了弄到果腹的粮食养活家人，只能没日没夜地进行过量的劳动。

但贵族们却贪婪地吸干他们的最后一滴鲜血，用鞭子和刀剑来将他们当做牲口驱使。

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战争的胜利者是谁从来都不重要，反正最终他们的命运都是相同的。

兰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去贵族的田地中，看到的那些农奴们的眼神。

饱含着死寂的灰色，没有一丝对于未来生活的期望，就像一尊尸体。

就连监工们的皮鞭和马棍抽到他们身上，他们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像是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贵族们享用着华贵的衣食，住着最奢华的房屋，享受着最好的待遇，能够随意取走奴隶和农夫的性命；”兰特端起酒杯，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过，“可能在其他人的眼里，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了，因为大陆上一直如此。”

“低级的农夫们是贵族的奴隶什么的，我从来就不认同这一点。”兰特摇了摇头，“因为在他们眼里，从来就没有把农夫和士兵们，当做和自己相同的“人”来看待。“

“工具？牲口？还是随时都可以舍弃的炮灰？我不知道在他们的眼里，人民算什么，但……”兰特极为认真地说道：“他们从来就没有重视过，人民的力量。”

“他们都错了，只凭借霸权，无法永久的统治。”

“我想建设的是一个，连低级的农夫，都能够有尊严的活着的领地。”

兰尼鲁斯静静地站在兰特的身旁，他自然能够分辨的出，兰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谎言，类似的这些话他也

曾经听人说过，但都是出自被压迫者的农夫之口。

至今为止，他还未从任何一名贵族口中听说过。

站在兰特的立场上，兰尼鲁斯可以想象得到，他需要拿出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大陆上的阶级制度森严，贵族们享有一切特权，连教廷都默认了这条法律。

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他说，这是错的。

兰尼鲁斯不知道自己是该笑对方的狂妄，还是该敬佩对方的勇气。

敢于和世界对抗的热血青年？

而他所说的那些，也并非空口白话，在宴会开始之前兰尼鲁斯提前在空渡领逛了一圈，他发现空渡领的土地在地头上大部分都竖着木牌，上面写着土地拥有者的名字，而当经过询问之后，他发现这些土地都是属于士兵或者农夫本人的，而贵族或者骑士们的土地只有极小的一部分。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让兰尼鲁斯感到意外的话，那在城堡北部的空地上，他看到的整体式的住房就彻底让他对兰特的印象发生了改变。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些简易房中住着的是贫民和没有劳动能力的老人。

在其他的领地，像这样的人群都是被抛弃，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那一类。

然而在空渡领，兰特却拿出了一笔钱来为他们修建居所，并且发放救济粮食。

这是很愚蠢的做法。

但兰尼鲁斯却确确实实的在空渡领的居民眼中，看到了不同于其他领地人民的……

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这个家伙，还真是……

志向远大。

兰尼鲁斯不敢想象，如果兰特的政策传播到大陆各地，被压迫的农奴和士兵工匠们纷纷前来投靠，那么将会在他身边聚拢起多么强大的力量，整片大陆都会为之颤动，再加上他背后的卡佩家族，他可以真的能够改变这个世界。

只不过，那样一来就会触及到贵族和统治者的利益

，他面对的阻力和压力将前所未有的强烈，但如果他能够顶住压力勇往直前，等到他登临高位之时，就能成为一个时代的终结者。

一个没有霸权者的国度。

兰尼鲁斯不知道这种改变是好还是坏，但他很清楚的是，每当战争渐起，一个国度的建立与崩塌，商人们可以从中获取大量的利益，如果运气好一些的话，甚至可以一跃成为大陆的顶级家族。

正当兰尼鲁斯思绪万千的时候，从广场上忽然传来了欢呼与热烈的掌声。

铁拳没有穿着以往的那件老旧制服，而是换上了夹克，戴着一顶崭新的牛皮帽，腰间拴着装着火.的布袋，手中拎着一柄燧发长枪，打扮的像个老牛仔，蹬着大皮靴走到了人群中间。

“铁拳教官！跳舞！跳舞！”人群中有民兵队的新兵在疯狂地起哄。

“不看跳舞！不看跳舞！”有另外一个声音压倒了先前的欢呼声，“我们要看打靶！打靶！”

“对！我们要看打靶！”

“打靶！打靶！”

“跳舞……诶呦！”先前那个起哄跳舞的家伙不知道被谁从背后给了一闷棍。

相比于跳舞，士兵们更喜欢看更有技术含量和科技性的东西，主要因为燧发枪的产量低，大多数的士兵们没有亲手操作的资格，所以此时看到铁拳带着燧发枪出场，他们的好奇心自然就占了上风。

人群中有参与堡垒墙保卫战的士兵们则成了热门，被同伴们围在中间，向他们解释着这件新武器。

“这就是火枪，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只要装填*，扣动扳机……”一名大胡子士兵端着一杯黑啤酒，比划着：“嘭！敌人的脑袋就被打碎了。”

“等有机会，我让你们亲手试试……，嗨，谁让我被领主大人选中了当火枪手呢。”大胡子喜滋滋地，话语里透露着说不尽的得意。

铁拳环顾了一下四周，双手向下压了压，但热烈的掌声却并未因此而减弱。

“抬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