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痛苦的钢炼

“肉体和灵魂是拧成一股的。一同作恶，也一同为善。一同受锻炼，一同不受锻炼”——杨绛

2016年7月12日下午15:33分，北京大兴区新环嘉园

在指令下达的三分之一秒内，江桓水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面色苍白，神情萎靡，简单的洗漱了下脸上和手上的血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就在奇那克的指令下去寻找食物。

他不是没反抗过，在经过楼下单元门时，看见楼里的遛狗的大妈。

原本的一声“救命啊”被替换成了一句带着标准八颗牙齿微笑的“下午好”

伴着裤兜里深深插入大腿的门钥匙和消失在喉咙深处的惨叫。

……

收银员小张已经在这家超市里面干了两年了。

两年来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买什么的都有，花多少钱的也有。

但是唯独没见过今天这样人。

四辆手推车里面满满地放了的东西，都是吃的，却没有什么水果啊、蔬菜啊、海鲜啊什么。

白糖一百三十包。

健身用的蛋白质粉两百罐。

生肉十二斤。

五花肉十二斤。

花生油十桶。

……

小张机械性的清单着这些物品，飘忽的眼光不时瞅向购买者。

一身休闲装，既不出彩也不廉价。

身上也没有显露出多少肌肉线条，微微鼓起的肚子却显示出小肚腩的膨胀程度。

面容即不帅也不丑，脸上还一副死人了似的表情，面色苍白，愁云惨淡，眉头紧锁，慌慌张张就跟做贼一样。

一句话，极其普通。

两句话，极其猥琐。

三句话，Loser一个。

小张失望了，公式化的问道：“先生，清算完了，一共五千二百一十五元，请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刷卡”

嗯，声音也不好听。

四句话，不是老娘的菜。

“好的，麻烦输下密码”

在打出来的小票中签完字后，江桓水正想走人，收银员却问：“先生，需要送货服务么，价格合理，服务态度好，收费公道。在外面服务台就可以办理哦”

江桓水刚准备说需要，却被奇那克直接控制身体阻止

“谢谢不用了”

呸，这抠抠嗖嗖的样，老娘看你怎么拿回去。

小张略带鄙夷的微笑了下，没在管他。

普通人往往局限于生活的经验，对数字不敏感，也对重量啊，长度啊，宽度啊，温度等物理单位与现实生活的换算有着与经验完全背离的差异感。

比如说，背九十斤的大米上五楼，大多数菜盲可能完全没有概念。

但是要说背着自己较小可爱的女朋友上楼，都不需要上五楼，哪怕就是三楼，部分男同志可能一瞬间就想起那种沉重，压迫，喘粗气和汗流浃背的感觉。

实际上，大多数娇小可爱的妹子们，还没有一百斤……

其实简单计算下，就可以得知。

超市里面卖的普通白糖，大致在200g到500g之间，江桓

水挑选的这个，或者是奇那克控制江桓水挑选的这款，标定重量是300g一袋，一共一百三十袋，总重量是39000g，也就是39公斤；

健身人士常吃的蛋白质粉，一罐是500g，这是没有带外包装的重量，一共是两百罐，总重量是100000g，也就是100公斤；

花生油一桶是5L，一共十桶，总重量50公斤；

这还没算作为添头的生猪肉和五花肉。

大致重量也就是200公斤吧，嗯，也不沉，也就是13个煤气罐，或者是四个偏瘦的成年男子的重量。

所以敬职敬业的收银员小张，完全是处于对顾客的关心和理解，并通过优秀的观察能力，得出客户并非像是有车一族后，给出顾客合理而又方便的建议，绝对没有抱着能推荐一单送货即可获得部分服务费提成的想法。

只要付出少少的一点搬运费和递送费，也不贵，不过三百五十块钱罢了。

江桓水是想找送货服务的，但是奇那克阻止了他。

开玩笑，寄生体的身体，精神，物质和财产，哪怕脸上的灰尘和毛孔里面的螨虫（虽然这些螨虫，已经在寄生的第一瞬间被杀死，奇那克大人决不允许有任何外来生物与它共享寄生体）都是奇那克大人的宝贵财产，都受到奇那克大人的直接支配，怎么可以把宝贵的金钱花在这毫无意义的地方。

三百五十块钱，足足可以换70包白糖，提供接近高聚合直列式声波发射器有长达2秒钟的高能量输出，怎么可以被浪费到这种毫无意义的低廉服务上。

只见江桓水将四个购物车推出超市，在后面被占用超长结账时间而导致心怀不满人群看他怎么出丑的视线，和敬职敬业于拓展外部收入渠道的收银员小张看热闹的眼神下，一挽手，抓住三十二个超大购物袋的把手，轻轻一提。

然后周围就安静了。

正在跟女朋友打电话的小伙子忽略了那边不停喊叫的女朋友的声音。

正在逗小孩的家长的玩具掉落在地上。

正在哭闹的小孩瞪大了眼睛。

正在输入序列码的小张手从键盘上忘记了拿起，计算机屏幕上正疯狂的闪动，一块排骨的价钱很快就在往天文数字单位迈进。

……

这特么的，居然提起来了……

怕不是个练家子吧……

练家子也拿不起这么多的东西啊……

真是个牲口……

江桓水似乎意识到什么，终于在众人掏出手机准备拍摄前，一路疾走，只给众人留下一个模糊的背景

……

在通过快速的移动和诡异的路线躲开了行人的眼神后，江桓水到底是成功的抵达了家里。

果然，刚到家才关上门，强制般的指令又发出了。

“寄生体，进食”

进食，吃什么呢，哦，炒菜猪肉吃。

这次没有强制指令。

奇那克亲自动手了。

江桓水惊恐的再一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刚刚长出新指甲的右手用力，食指中指无名指并拢成锥子状，狠狠地插|入一罐蛋白质粉，牢固的塑料顶盖如同纸片一般被穿破，接着左手扶住罐体，

右手稍微一用力，整个顶盖便被整个薅了起来。

周边一圈破碎又不整齐的塑料碎片诠释着悲惨又粗暴对待的命运。

接着左手从超大购物袋里捞出一袋白糖，牙齿轻轻用力，整个包装袋就被撕裂出一道大大的口子。

然后。

就倒了进去，粉状的蛋白质粉和颗粒状的白糖就直接进入了江桓水的口腔中。

先是一点点无味，接着浓烈到极点的甜就充满整个口腔，再紧接着就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齁着的感觉。

上下牙关紧咬，粗糙的臼齿上下左右前后来回磨动，将嘴里的异物磨练成就细小的粉末。

整个过程如同钢铁厂里面的工作流程，倒食物是给料，牙齿咀嚼是电炉，吞咽是钢水输送，人类工业生产的产物再次被类似工业冶炼的形式被使用。

至于这个过程中给大脑、神经、口腔细胞以及其他各大器官各功能组织带来的痛苦。

嗯，奇那克表示，他对寄生体的猴权以及感官体验保障，过程的猴性化体验，向来如垃圾般珍贵，如狗屎般重视。

反|人类的行为到底要屈从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当第三次进行投喂，嘴里塞满了各类大小不一但是都非常干燥的粉末与颗粒时，物理上摩擦阻力限制了吞咽的速度。

江桓水痛苦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他现在迫切无比的想喝水，但这日常最普通不过的动作他也做不了，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又伸向了那足足有5L的花生油……

大概是胃容积已经满了，在达到这个界限前，地上凌乱的两盒蛋白质粉罐体和四袋白糖包装，以及已经空了一半的花生油桶显示了这短短五分钟的努力。

接着他又走向客厅，在门后那挂着一人多高的穿衣镜下站定。

“寄生体，记住接下来的动作”

动作，什么动作，要干什么，江桓水还未从刚才的痛苦反应过来，就看见镜中的人体，以一种绝对与优美，合理，安全，无痛的都没有一毛钱关系的方式开始了一个个不可能的动作。

第一个动作，整体身躯拉伸，噼里啪啦，好像是脊柱在抗议，剧烈的疼痛充满脑海，豆大的汗珠已经从额头上滚下。

第二个动作，四肢肢体扰动，噼里啪啦，崩，好像是手臂和大腿在抗争，肌腱也在断裂，更加剧烈的疼痛充满脑海，呼出的热气像是烧开了的开水。

第三个动作，腰部关键关节活动，噼里啪啦，崩，咔嚓，好像是髋骨和大腿关节在造反，合着腹部器官的碎裂与挤压，无法言喻的剧痛充满脑海，整个皮肤如同刚蒸熟的螃蟹般通红

……

江桓水的镇静仅仅保持了不到一秒。

无关心理素质

很热，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没人能无视反|人类，反物理，反自然的人体运动方式。

一共是十四个动作，江桓水痛的一点也没记住，他只感觉自己脑海中像是进了一个炸弹，还特么是连环炸弹，一个接一个炸响，一个威力大过一个。

当这些动作全部做完时，汗水已经完全打湿了脚下的地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在颤抖，没有一块肌肉不在痉挛，没有一根神经不在表示着疼痛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