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梯

自那夜后，已近三天，当林飞听说族长要送小男孩到天香书院，沉默之后，还是认同了。小男孩自然不情愿离开，林村给了他家，给了他温暖，填满了那原本空缺的爱。在这里，他感受到不可替代的快乐。

次日清晨，村中所有人都早早起来，做了许多好吃的，留给小男孩路途所食。

林虎收拾完包裹，而小男孩紧紧抱在林飞身上，泪水不止。

“飞叔，不要赶我走，我以后再也不偷村里的东西了，不要赶我走好吗？”

小男孩眼睛红肿，他已经哭了好几天了，但并没有改变将要离开的现实。

“小家伙，别哭！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尽管叫小男孩不哭，他自己却已然泪湿青衫。右手搂着小男孩，左手用力捶打着身前的大树，强忍着这离愁情绪。

妇女拉着孩子们躲在远处，不愿看到这分别前的痛苦。孩子们与小男孩玩耍了两年多，此刻早已哭的稀里哗啦。

“娘亲，为……为什么一定要让小屁孩走啊？他之前偷东西都……都是我们教唆的，求你别让他走。”大壮眼睛通红，说话哽咽地讲道。

“这是族长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妇女们泪眼婆娑，毕竟小男孩在村子里待了两年多，无父无母，她们早把他当做自家的孩子。

“走后好好学本事，回来后教给叔叔！别给叔叔丢人啊！”说完后，林飞放下小男孩，转身往林村后山走去！

“好了，上路吧，莫城距离我们这六百多里，路上小心！林修，天香书院不比我们这，要学会礼让谦逊，不要惹是生非，努力修炼才是正道！”族长看着林飞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嗯！修知道，修一定记住族长爷爷的话。再见！族长爷爷、叔叔婶婶们！谢谢你们！”小男孩擦拭泪水，坚定的点了点头，告别后，随着林虎远去，每走几步，都会回头看看。

“不要怪爷爷无情，留在林村，只会阻碍你的前程，你的出生早就注定你的一生不会平凡！你的世界，在那浩瀚的宇宙万界，我们都期待你的名字被亿万人歌颂！”

看着小男孩的弱小身影被冉冉日出拉的细长，绕是历经百年沧桑的族长此刻也是鼻子发酸。如此幼小就要一个人在红尘争渡吗？不过他也有一个预感，这世间或许将会被眼前这个小家伙搅的翻天覆地。

后山上，林飞静静地看着小家伙的背影，就像当初在村前偶然发现尚在襁褓中的他一样，直到消失在远方。

“早点……回家！”他攥紧拳头，默默地说道。

……

“唰！”

两道身影一大一小，跨过浓密的黑森林，来到一片一片城池前。这二人自然是远来求学的林修与林虎。

自别离七日后，林虎与林修星夜赶路，好在一路顺畅，没有遇见劫匪之类的，安全来到了莫城。

站在莫城大门外，远远望去，是连绵不断的城墙，仿佛接壤天际。即便是相隔几里外观望，依然看不见莫城边缘。

“天香书院在莫城内，我们走吧！”林虎说道。林修点了点头，而后两人一起步入城内。

“烤星兔来！，又香又补，十金币一只！”

“火灵蛇羹，九十九金币，有利于稳固火修士根基！”

“妖狐腿，八百金币一条！”

刚一进入莫城，喧哗的闹市便浮现眼前。

“不愧是方圆千里最大的城池，果然繁华！”林虎看着纷杂的行人客商，一阵感叹。

方才所听到的各种美食，多数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凶兽，其中甚至还夹

杂着一些进化血脉的凶兽。

“虎叔，那个家伙怪怪的！”林修抓着林虎的衣襟，朝着远处一人指去，林虎顺着林修手指方向，只见一位十岁左右的少年正在朝着远处走去，从他的身上察觉到莫名的道韵。

后者心有所感，回头看向林修二人，踏步而来。他每走一步，脚下空气都形成一层层波纹。林虎警惕地将林修挡于身后，右手紧握藏在袖口的匕首。这个十岁左右的少年，身上散发的气息，不比那日火莽牛差多少，仿佛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使得林虎如临大敌。

他走在林虎面前，然后蹲下抚摸后面林修探出的小脑袋。

“你有事吗？”林虎诧异道，差点没收住刀，不过长年狩猎养成的警惕仍未放下。

“哦，抱歉，我感到与这位小兄弟有缘，方才失礼了！”少年青色长袍，眼神清澈，儒雅的笑道。

“我们正要去天香书院报名，没事的话，失陪了。”说罢，转身就欲带着林修离去。

“等一下！”青衣少年拍向林虎肩膀，只见一匕首自林虎袖中伸出，极速指向其咽喉处，就在距离两公分处，林虎发现宛如刺中钢铁般，分毫不能深入。

“难道是修士？麻烦了！”林虎心中冰凉，前所未有的压力使得它仿佛窒息。

青衣少年面带浅浅的笑容，依旧儒雅地说道“大哥，去天香书院的路在这边！”他淡淡一笑，朝着另一方指去。

“咳，我……我就……就是试试你的身手，身手不错，年轻人！了不得！他日一定是个大人物啊。哈哈！”林虎错愕地看着平静的少年，尴尬地编了个理由，老脸通红地走了。

看着林虎与林修的背影，少年再次说道。

“天香书院是城主联合商贾贵族创办，确实是莫城最好的书院，不过，对于二位来说并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二位不幸碰壁，就来古道书院吧！也算是一条后路！”

“那个小孩子，有些奇怪！”少年心中暗道。

林虎没有回头，初来此地，他不会轻信任何人。

……

林虎与林修两人又走了将近一天，总算是到了天香书院外围。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片长长的山脉，山脉脚下挤满了人，据说山上有着许多类似行宫般的建筑，每个行宫都有一位引路人，教导行宫下的子弟如何踏上修炼一途。

稍作打听后，林虎了解到：年龄在十岁以下，不借助外力，能够独自闯过这天梯者，便可进入天香书院修习。这种规则，倒也算是附和武学院的风格。

这里每天都会聚集近千名来自莫城数千里内的幼童，但以往年来看，能够成功的，平均不到一人。

“闲杂人等，不可进入天梯！”

两名青年于山脚下的梯台两侧，冲林虎说道。

在通往山顶的天梯上，人头攒动，数不胜数。他们都是十岁之下的幼童，在族人的带领下，来此渡过天梯。

“以后叔叔不能陪你了，你要开始自己走下去了，以后有空回林村看看，族长让你离开是为了你好，别记恨他！”林虎看着小家伙稚嫩脸庞，不觉间有些心疼。

“虎叔，我明白，我都明白了！修若是有本事了，一定回家！”林修认真地说道。

“嗯！”林虎摸了摸林修的小脑袋，而后，他缓缓朝着天梯攀上，并逐渐消失在人海中。

本强忍着情绪的林虎，眼睛也是有些湿润，“小家伙，真期待你回归林村的那天，究竟会变得多强！”

……

天梯仿佛连接青天，一望无际。

“

这是？好强的压力，”在攀爬半个时辰后，林修突然察觉到很强的压迫力，足有百斤，不过好在他从小健壮异常，依然很轻松的继续前行。

林修后方，一个约摸六岁的孩子前行时，突然倒地吐血，与他并排的一个男子亦是面色难看，狼狈不堪，不过最后还是支撑住了，没有摔倒。行走在他们俩后面的少年们或惊或奇。

“我听族中长辈说，这是天香书院的入门梯，过了此梯，便可进入书院，不过越是到了后面，重量越重，这才是刚刚开始！”

他们中一人道破其中玄机，其余人则是恍然大悟，然而一个少女嘀咕道。

“那家伙？”

一等人看向正平步直上的林修，仿佛丝毫没有压力，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

“八百九十八，八百九十九，九百，噗。”前行了九百步，行宫已然就在眼前，正当林修刚踏出第九百零一步时，前所未有的压力袭上全身，而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三千斤！”

从来时的人山人海，到现在仅有四五人同行，这一路上逐步增加的压力实在太恐怖了，此刻的林修已然面临着三千斤的压力。

“啊！”当一紫发女孩踏至于林修同列时，猛地摔落，泄力的一瞬间，就变成血肉渣，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林修本想出手相助，可此刻的他承受着整整三千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自身都难以保全，只得眼睁睁看着她死去。

后面三人无不面色惨白，在稍微停滞时，权衡一番后，毅然转身离开。前车之鉴，能闯过去最好，若是失败，尸骨无存。且莫城书院不少，不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飞叔，我答应过你！好好学本事！”林修咬咬牙，又踏出一步，压迫力再次增加十斤，他没有选择停顿，多待一刻钟，体力都会被消耗许多。

……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在天梯顶端前百米的凉亭中，两个青年放下古书，对视了一番。

“看来今天还是没人登顶了，我们走吧！”

另那人点了点头！正待两人欲走时，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九百九十七！”

两人慌忙赶到天梯处，只见一个三岁多的小娃娃佝偻着背，手臂、前额处的青筋暴起，汗如雨下，艰难地向上攀登着。

“九百……九十八！”此刻林修眼神恍惚，精神一次又一次被磨灭，但他潜意识中知道还有最后两个梯台了！

“九……百九十……九！两人瞠目结舌，但他们不敢发声，生怕影响到林修了。

近四千斤的重量使得林修七窍流血，眼睛布满猩红血丝。他身体多处已经血肉模糊，实在撑不住这巨大的压迫力。

整整一分钟分钟！林修没有再向前一步，双腿骨骼肌一直在战栗。

“要不我们帮他一下吧！他这岁数，能撑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虽然院规不容我们插手，但以他的岁数能够站到这里，足够骇人听闻了！那些老家伙们会原谅我们的。”

其中一人不敢再等了，一旦小家伙泄了力，瞬间就会变成一摊血肉！另一人点头认同，毕竟这小家伙太年轻了，超过他所有的认知！！

“等一下！”就在两人将要出手时，其中一人突然喊停！

只见林修左腿慢慢地抬起，虽然很轻微，但确确实实动了！而他右小腿血肉瞬间炸裂，鲜血如注。不过，此刻他早已失去痛觉。他左脚缓缓踩上最后一个台阶，右腿顺势上提，最后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生死一线之际，他总算是成功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