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传说中的老顽固

石豪明显看到对方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他以为对方要伸手拿他的红宝石。

可是，他错了。

这位看似穷困潦倒，外形猥琐的中年男子，并没有伸手，他坚守住了人性的底线，在这绝对的诱惑面前，用实际行动捍卫了自己的尊严！

“你……”

石豪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因为矮瘦中年的眼神震撼了他——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啊！

似乎有着无尽的歇斯底里，充斥着无穷无尽的绝望和疯狂，又包含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渴望！

石豪读懂了那道眼神。

那是一种对尊严的渴望，对尊重的渴望！那是底层人民受尽偏见和白眼，却依旧想要堂堂正正做人，想要被人正眼相待的朴素愿望！

“老哥……我懂了！！”

许久，石豪深吸一口气，然后站直了身体，对着地上的矮瘦中年深深鞠了一躬，真诚地说道：“人的尊严是无价的，无论一个人有多少钱，都不能侮辱他人的尊严，我……向你道歉！”

此话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神态各异，犹如见了鬼一般，他们很想说什么，但看到石豪那郑重的神色，都欲言又止……

“唔……唔……”

矮瘦中年瞳孔不断收缩，似乎有泪水在打转，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可是他动不了。

甚至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颈部的动脉已经抽筋儿，神经末梢的堵塞使得整个肌肉群都僵硬了。

但这一幕，落在石豪眼中，却成了欣慰的象征，这是这位老哥得到尊重后兴奋到无法自控了！

“老哥，别激动！”

石豪一把收起了所有的宝石，然后善意地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其实世上还是好人多的，也不是所有贵族都蛮横不讲理，只要你一直保持这高尚的气节，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尊重你！”

“唔唔……”看到宝石被拿走，矮瘦中年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了，眼中泪水漱漱落下，他简直想立刻站起来仰天怒吼，然后掐死这一派胡言的狗杂碎！

见鬼的尊严！

他只想要宝石啊！

然而石豪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老哥，我今天上学要迟到了，所以没办法和你畅谈人生了。”他略带遗憾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旁边表情怪异的亚

博，说道：“亚博，你带老哥去医馆，务必治好他的伤，花了多少钱回来报账。”

“少爷，那……您上学怎么办？”亚博有些为难，他的职责是送石豪去上学。

“我自己去。”石豪灿烂一笑。

哗！

众人只感觉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石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

“好快的速度！”

众人震惊地看着石豪离去的方向，这种速度，恐怕媲美武王强者了吧，这少年究竟是谁？

然后，众人回过神来，看向地上的矮瘦中年，他们眼中已经没有了同情，只有厌恶和戏谑。

事到如今，傻子都看得出来谁对谁错，那位贵族公子如此通情达理，分明是这家伙在碰瓷儿！

最可恶的是，他还倒打一耙，差点就让他们误会了一位年少多金，又品行高尚的贵族公子！

不可饶恕！

“呵呵，这也算报应吧，竟然关键时候抽筋儿了，看来老天还是长眼睛的！”

“还想博同情，我呸！”

“大家散了吧，不值得为这种人浪费时间。”

众人不屑地议论着，缓缓散去，街道上又恢复之前的状态了，行人来来往往。

此时，矮瘦中年脸上的潮红渐渐消退，嘴唇剧烈抖动着，缓缓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抬起头畏缩地看向俯视着他的亚博，颤声：“这……这位大哥，我……”

“嗬……呸！”

亚博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恶狠狠道：“竟然敢碰我的瓷儿，还差点让我在石豪少爷面前丢脸……哼哼，石豪少爷说让我带你去医馆，那我今天就破费一次，让医师好好整治一下你！”

“不，不要啊！”

矮瘦中年脸色苍白，爬起来想要跑，然而亚博更快，一个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单手将他拖上了马车——能在弗洛斯德庄园当差，岂能没两把刷子？

“驾！！”

豪华马车绝尘而去，而矮瘦中年蹲在车辕上，泪流满面，心中悔恨到极点，都是财迷心窍啊……

……

石豪一路狂奔，风驰电掣。

他的心情很舒畅，因为他再一次见到了人世间的真善美，他发现，这个世界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不堪，很多人身上都有着闪闪发光的宝贵品质，而这也意味着，他的道德品质还有提升的空间

！

这是最令人开心的！

不过，即便如此，该来的总会来……他迟到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迟到。

因为当他来到教室门口时，最先看到的不是莫卡老师，而是一个七八十岁、衣服穿得一丝不苟的白发老头！

这老头很苍老，满脸的皱纹犹如黄土沟壑，那张脸似乎很快就会垮塌下来，但是那双眼睛，却是明亮无比，淡绿色，内部似乎蕴含了无尽的生机。

“你迟到了。”

这老头面无表情，沙哑低沉的声音显得无比的严肃，空气都为之沉重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来迟了！”石豪赶紧低头认错，歉意道：“我不是故意的，有什么处罚我都接受。”

“嗯？”老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走后门儿的小子如此识时务。

不过，走后门人终究是走后门儿，我不来找你，你倒是主动撞到我枪口上了！

“是吗，什么惩罚都接受？”老者玩味儿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既然如此，那我就公事公办了，也不要说我不给弗洛斯德面子！”

石豪闻言，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这老头，这语气，有点不对劲啊……

莫非是弗洛斯德老伯的对头？！

可是不对呀，弗洛斯德老伯身为院长，又是圣阶强者，在自己的地盘内还有人敢跟他作对？

他心中迅速思考，回想这几天看过的书，然后，他突然找到了答案！

老顽固！！

这老头，恐怕就是书中所说的老顽固了！传说，在每一个家族或者学院之内，都有一个老顽固，他们因循守旧，死守着陈旧的规章教条，近乎偏执！

他们实力也许不是最强的，却是最强硬的，因为他们认死理儿，公事公办没商量，你可以摧毁他的身体，但你无法摧毁他的意志！

这种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但偏偏，你还不能说他错了。

因为遵守规则，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无可指责的，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坚定地维护规则秩序的人其实是可敬的，毕竟，很多腐朽，其实都是从藐视规则开始的……

“柳老！”

就在这时，莫卡老师跑了出来，弯腰咬牙说道：“石豪他才入学两天，迟到一次其实很正常，请您……给他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