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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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一个年青的灵魂还那么鲜活，那么生动，有说有笑。

然而，只是片刻的功夫，它魂消魄散，那么激烈，那么突然，毫无征兆，生命在毁灭之力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低低的哽咽在风中颤栗，暮色镇的阴冷给这层悲伤抹上一层寒意，那悲伤直欲把人冻僵，痛彻心扉。

和许多初来暮色镇的小队一样，查理的队伍第一次感受到现实世界的残酷，比索戈滩涂的残酷还要过分很多倍。

“大家不要太过悲伤，人终有一死。老哥，只不过先走一步，他最近的精神状态不佳，极度紧张，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作为受害者，戴维竟然先安慰其他人，只是话语有些奇怪。

“戴维，你……没事吧？”

戴维默然摇摇头。

查理沉声道：“有什么线索吗？袭击者的性别，身高、样貌、衣着、声音，所使用的武器，他的一些特殊能力，任何相关的线索都能帮助我们找到凶手！”

艾琳左看右看，发现戴维精神恍惚，而千雪又过度悲伤，遂说道：“那个人是突然从科林的背后显现出来的，显形的那一刻，匕首就扎进了科林大哥的心窝。

他身高和科林相仿，声音有些嘶哑，全身笼罩在一件破旧的灰布袍下，戴着一双皮革手套，看不到手。

唔！我闻得到很浓郁的血腥味和淡淡腐臭，也许他是亡灵战职者学徒。

对了！它的匕首很奇特！刀锋尖端裂成两半，像蛇头一样扭曲，一下就吞掉了一滴鲜血！好可怕！”

艾琳描述的同时，查理脑海中芯片正在进行高速的模型拼凑，随着她不断补充，脑海中的形象愈发生动具体。

戴维补充道：“那个黑影的第一目标是我，我有所察觉，往前蹿了几步，结果，我哥遭殃了！”

查理深深呼吸，沉声道：“这么说，雅各布所属的家族，索伦家族有一定的嫌疑！那个杀手说过什么话吗？”

艾琳吞咽一下口水，看了戴维一眼，回道：“我们逃跑的时候，他曾大吼一声‘你们跑不掉的！查理的队友都得死！’。”

说到这，查理僵住了，随即脸上浮现一层怒容，“难道某些亡灵魔法学徒还不服气？想继续玩一个残忍的杀人游戏么？！”

青瞳摇摇头，“应该不会吧！在你和亡灵魔法学徒冲突的过程中，其他人的表现并不突出，像科林那时候还没赶来，应该不至于有那么大的仇怨。”

是的，整个决斗过程中，歌斯塔兄弟都没有怎么参与进来，这么看来，科林的死很可能是仇家针对自己的打击报复，利用了魔法盟友契约的规则，削弱自己的实力，干扰小队的任务进程。

想到这，查理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图像竟然是威宁，只有他对自己才可能有如此的仇恨吧！

威宁王子第一，索伦家族第二，某些亡灵魔法学徒第三，这些人都是可能的凶手。

查理深深呼吸，或许一直以来，他真的错了，在奥术之环为期

不多的时间内，他直接或间接地招惹到如此多的敌人，给小队带来了巨大的生存压力。

想到这，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心里生根发芽，它萌生出来后，便再也压抑不住。

“老哥是火系魔法，我想给他一场烈火的葬礼应该是合适的，也算给他留一份体面！”

“可以。”查理微微点头，沉声道：“不过先等等，我想让老师看看这些伤口。”

戴维颔首道：“也好，我也想抓住这个家伙！我……要亲手……剁了那杂碎！”

查理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包裹，将科林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扛到背上，“我们走吧！”

……

很快，查理小队辛苦一天的战利品被拿到任务平台，兑换到124个任务积分，并获得等量的学徒积分，再加上查理之前的剩余的学徒积分，支付传送费用，将整个小队带回了学院。

查理全身上下只剩下不到23个积分。

不久之后，查理出现在纳尔大师的魔法塔，并用最紧急的方式将老师召唤回来。

科林干缩的骸骨就放在书房中央，残缺佝偻，像是一具腐朽了多年的木乃伊。

看到这架势，纳尔大师微微皱眉，问道：“查理，你怎么了？”

“老师，我们在第一次学徒任务中，遭到了其他人的设计，科林惨死，我们所有人的灵魂力量遭受到了削弱……”于是，查理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还有这种事情？”纳尔微微有些愤怒。

“老师认识那把匕首吗？它如此特别，应该不是凡品才对！”

“确实如此，它的确不是无名利器！”纳尔顿了半天，接着解释：“它叫『吸血之牙』，是从奥术之环出去的一柄凶器，取材自一头奇特吸血异兽的獠牙，打磨而成。

从材料上看，这头吸血异兽并不强大，它的獠牙也具备一般的强韧度；从工艺上来看，它非常简陋，没有任何技术性可言，也谈不上装备等级。无论材料，还是做工，它都是一件很业余的作品，出自锻造学徒之手。

可是，这个学徒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他将一个全新的、不完善的复合魔纹『黑暗献祭』和獠牙本身替然的纹路连接到一起，结果形成了一个连大师都看不懂的复合魔纹，具备抽取生命血肉精华和灵魂的能力，并将其中一部分反馈给使用者。

由于功能单一，这把匕首面世之后，就被学院列为违禁品，封锁起来。

然而，就在十年前，它丢了，丢失的过程也相当诡异和血腥，三名学院仓库的看守员惨死在仓库内，吸血之牙不翼而飞。”

“后来调查清楚了吗？”

纳尔摇摇头，“自从它消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你今天带来了这个消息。”

戴维追问道：“那学院有没有破解这个复合魔纹的秘密，我是想确定这把匕首是不是真的独一无二的？”

“是的！这把匕首是一把凶器，自从它面世之后，那名锻造学徒就离奇死亡，没有人知道他当初的天才思路，有人尝试凭借印象复制那个魔纹，却始终

没有成功。等到匕首丢失，就没有机会研究这个魔纹，逐渐被人所淡忘。”

查理问道：“以老师之见，谁可能得到吸血之牙?”

纳尔干脆摇头，“我不知道，这在当年就是一个悬疑，现在又过了那么久，没人知道落在谁的手里。”

对于这个答案，查理有些失望，他问道：“对于这种暗杀行为，学院会是什么态度？”

纳尔看了查理一眼，叹息道：“查理，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他是你的同伴，对于他的死亡我感到非常遗憾。

可是，我们也要遵循暮色镇的一些规则，如果它发生在暮色镇内部，学院就可以要求督察部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

然而，它发生在暮色镇外，实在很难界定，这到底是一起恶意报复性-事件？还是激烈竞争的后果？我们无法通过你们的一言之词，做出评判，相信你也无法提出有价值的证据，证明谁是凶手。

所以，你的申述可能不会收到任何回应，学院会保持沉默！”

对于这个回答，查理感到更加失望。

纳尔补充道：“而且一个关键的问题是近些年奥术之环和亡灵魔法分部不和睦，亡灵法尊席尔瓦阁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奥术之环了，有传言分院有独立的想法，现在学院和分院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

难怪主院和分院的学徒会发生摩擦，高层的冰冷局面映射到下面，就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也意味着科林的死亡将从学院得不到任何帮助，这是查理所预想的最差结果。

查理质疑道：“那我们削弱的灵魂力量怎么办呢？这不是在变向的鼓励仇杀么？魔法盟友契约反而成为一道枷锁！那么，学院所推崇的小队任务文化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学院欺骗了你们，有办法取回你们损失的灵魂力量。”

这多少算是悲伤中的一点小小慰藉，只不过缉凶的问题就落在自己人身上了。

看到一群学徒沮丧的模样，纳尔沉吟道：“规则确实是这样，走正常的流程，你们无法从学院获得任何帮助。

不过法外容情。

尤其是查理，你在学院高层心目中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我可以帮忙往上反应这个问题，我不能保证高层会针对分部做出什么举措，但至少能替你们争取到一些权益。

比如说：免费赎回丢失的灵魂力量，补偿你们来回传送的费用，等等。

甚至还可以做出一定程度的额外补偿，不过不会太多，不能开这个补偿的先例，否则，跟风现象会源源不断，毕竟涉及到真正的利益。”

查理点点头，“谢谢老师！”

纳尔叹了口气，拍拍查理肩膀。

……

从纳尔大师的魔法塔出来，众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十分沉闷，一群人信步来到花园的角落。

“我想……”查理忽然开腔，又顿住了，沉默半晌，才说出一个难以启齿的决定，“我想宣布我的一个决定！”

众人感受到了他异样的神情，遂打起精神，凝神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