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恶仆

布莱恩带着查理来到古堡外墙大门前。

“我是布莱恩，奉大公命令，送查理少爷到威廉古堡，快开门！”布莱恩间断性喊了三声，门内才传来一点动静。

黑铁铸造的大门上开了一个小窗，一双阴鸷的眼睛往外瞟了瞟，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原来是布莱恩先生，傍晚前，刚接到格里芬大人的命令，城堡大门施行战备戒严，天黑后，不允许打开城门，说是因为最近埃尔文森林不大太平，这是严令，我也没有办法，请先生配合。”

布莱恩隐隐感到不对劲，回道：“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两个人，一辆车，进门也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不会有什么影响，格里芬问起来，我来回应他。”

那人懒懒地回应：“不行！大人有严令，我开了门，万一出了什么事，脱不了干系。”

这是**裸的针对！

布莱恩隐隐有些愤怒，声音提高了十几分贝：“马克，现在门外站的是查理少爷，是大公的唯一的儿子，他要出了什么闪失，你担当得起吗？！”

回应布莱恩的是一声轻笑：“布莱恩先生不用吓唬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看门人，什么都不懂，只认格里芬阁下，咱们按章程办事，如果你想进来，先拿到大人的手令过来，一切好说，不要让我难做啊！”

布莱恩深深呼吸，压住内心的怒火，说道：“那能麻烦你通报格里芬，就说我和查理少爷现在正站在大门口等他！”

“噢！恐怕……不行！天色已晚，大人已经休息了，明天再说吧！”

“明天！”布莱恩处于暴怒的边缘：“你是说让我们在门外等一夜？你胆敢如此对待……”

面对布莱恩的怒火，门洞那双眼睛隐隐有些发虚，不过，他依然没有改口，更大的恐惧支配着他。

查理抬手拦住他：“布莱恩叔叔，不用多言了，他也就是个可怜虫！”

在寒夜之中，朗朗星空之下，查理和布莱恩就这么被晾在门外，瑟瑟发抖。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下马威，格里芬用这种手段宣誓他在威廉古堡的统治力，也表明了严重不看好查理未来的态度。

当然，还可能有另外一个可能，他被帕维尔家族某些人给收买了，在想尽一切办法打压查理，击溃他的心防，让他自暴自弃，彻底沦为一个废物，永绝后患。

布莱恩忿忿说道：“傲慢！轻浮！妄自尊大！哼！这格里芬好过分！把古堡当自己的后花园！我看他是权力拿捏久了，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月夜下，查理目光摄人，他平静道：“布莱恩叔叔，没必要为这种人动气，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匍匐在我脚下颤栗！”

布莱恩默默点头。

……

林间湿气很重，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层薄雾，潮湿阴冷的空气无孔不入，侵入车厢，潮润一切，不断吸取体内的热量。

两人还没吃晚饭，饥寒交迫，那感觉非常难受，缩在车厢里，盖一床薄薄的毯子，依然感觉奇冷无比。

布莱恩苦中作乐，叹道：“要是我是火系魔法师就好了。”

查理疑问道：“火焰法术很难吗？作为初阶魔法师，难道连最基本的火魔法都不会吗？”

布莱恩摇头道：“自然归属于生命，而火焰行于毁灭，两者天生对立，这是世界的基本规则。

我的体质亲近自然，也修炼了自然魔法，体内的魔力池具备自然元素的属

性，它天生被火元素克制，不光会被火法师克得死死的，也不能使用火焰法术，否则，可能遭遇可怕的后果。”

查理笑道：“那就让我试试，你不是有一把魔法手杖吗？它应该储存了一些魔力吧？”

“是噢！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布莱恩一拍脑袋，说道：“对了，我还好奇少爷怎么会‘快速施法’的技巧呢？”

查理笑道：“大概是我舌头比较灵活的缘故吧！把音节连起来读，无意间达到这个效果。”

布莱恩略微思索，简单试了试，发现找不到头绪，也就放弃了，他没有那种天赋，也志不在此。

接着，布莱恩背诵出一条基础法术『火焰之手』，它是每一个火系魔法学徒的入门法术，只耗费一个基础魔力单位，让手燃烧起来，效果颇为唬人，杀伤力并不高，只有六个基础音节，比查理会的两个奥术法术要简单多了。

不用布莱恩复述第二遍，查理一手拿着魔法手杖，咒语脱口而出，两人的视线落在查理的右手上。

手杖中被抽取出来的魔力，在咒语的作用下，转为化精纯的火焰能量，汇集到查理的右手之上，在精神力的控制下，这些火焰元素变幻出各种各样的形状。

“是这样么？”查理像是把玩一把细沙一样，让火元素在他手上扬起，又落下，操控自如。

火元素是查理接触到的全新事物，玩得不亦乐乎，浑然不知布莱恩已显露出一副呆滞的表情。

愣怔了半天，布莱恩感叹道：“好强的精神力啊！”

“怎么？这有什么特别吗？”

布莱恩讪然一笑：“少爷，我见识少，你别问我，反正至少我没见过主人在学徒期间有这样的表现，你是一个特例！”

“特例？真的吗？”

布莱恩肯定道：“是的，少爷非常特别，或许只有大魔法师才能看出少爷的天赋吧！”

布莱恩原本只希望用燃烧的火焰之手驱散车厢内的寒意，却意外发现查理能够做得更为细致。

查理笑了笑，索性操纵火焰元素在车厢内均匀散开，他连续释放几记“变种火焰之手”，整个车厢渐渐变得干燥温暖起来，车窗将寒冷拒之门外。

魔法改变生活，这是一个活生生的示例。

“这下舒坦了！”查理伸个懒腰，躺下来。

布莱恩赞道：“少爷办法真多！”

……

翌日清晨，笃笃笃的敲门声吵醒两人，待他们钻出车厢，看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在一帮仆役的簇拥之下，站在马车前。

中年人腮上长着一颗乌黑硕大发亮的痣，看他脸上的倨傲，就能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他应该是格里芬·维诺，威廉古堡的大管家。

格里芬背着双手，轻扬起头，一双眯眯眼睨视查理：“查理少爷，欢迎你来到威廉古堡，昨晚的事情真是抱歉，那该死的下人着实愚笨，不知道变通，让少爷你受苦了。

不过，也正体现了咱们威廉古堡的规矩严，一个大的城堡必须讲规矩，这是老爷把古堡交给我时亲口说的，我一直铭记在心，并且时刻付诸以实践，相信少爷如果明事理，一定能够理解我的苦衷。”

虽然是道歉，语气里可没有一丝道歉的味道，格里芬的眼睛透着精光，精光中又充满了戏谑，感觉就像是看着一只小耗子在他面前蹦跶。

这是他高明的地方，不论如何，先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如果查理闹起来，以他

目前的声望和处境，板子很可能会打在他身上了。

出乎格里芬的意料，查理并没有因此而愤怒。

查理平静道：“行了，我现在没什么特权，大管家不用亲自上门道歉，如果没什么事，先让让，我要回去休息，这该死的木板把我的骨头都硌疼了。”

说罢，查理长长伸了个懒腰，冲着格里芬笑了笑。

格里芬在这个笑容里读到了很多东西，背后隐隐泌出一丝汗，心里生出一股烦躁，哼！一个臭小鬼跟我玩心机！老子阴人的时候，你在你娘的肚子里还没长出来！

哼！

格里芬鼻孔喷出一股气，也不啰嗦，直接掉头就走。

布莱恩赶着马车进入古堡，查理也没上车，和他并排前行。

布莱恩竖起拇指，赞道：“少爷真的长大了。”

查理只是笑笑。

“少爷，你还是一岁的时候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对于城堡还有印象吗？这里的一草一木自从主人离开之后，都没有变过。”提到这个，布莱恩颇为自豪。

查理摇摇头。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母亲以前生活的地方。”

布莱恩赶着马车在前面领路。

威廉古堡占地面积近三万平米，算上室内面积，需要维护的空间非常庞大，现有的仆役远远不足以维护整座古堡的日常保养，再加上托马斯大公本来不喜欢这座古堡，也和他的老岳父有些矛盾，不想花代价维护，与其让它荒废，不如派上一些用场。

因此，大公将它租了出去，应该不是为了钱，大公不缺钱，是为了获得罗恩的友谊，虽然他只是一个**师，可是罗恩的老师是一名大魔导师，在千年帝国魔法界有极高的声望，关系就是这么层层建立的。

罗恩租下威廉古堡后，也没有大兴土木，只是简单改造的草坪和树林，搭建了一个个植物园和魔兽驯养场，并建造一座魔法塔，依托魔法塔建立一整套魔法禁忌，将整个租地圈起来，在边界会看到明显的魔法纹路，以此标识，很好分辨，布莱恩边走边告诫查理。

查理母亲的独门庭院叫做“幽兰园”，幽兰花是她最爱的植物，她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年八月，幽兰盛开，满目淡蓝色和素白在风中跳跃，若有若无的清香飘溢满园，整个庭院弥漫着一股梦幻的氛围。

这个习惯被继承下来，布莱恩每年花费大量的精力养护这些植物，并且，由于幽兰喜阴，整个庭院位处城堡阳光最充足的地方，却始终沉浸在淡淡的阴影之下。

幽兰园占地约3000多平米，包含一个带独立阳台的卧室，一个包含人工浴池的露天花园，一个超大型的书房，目前只有卧室和花园做日常维护，其他地方用布料盖起来，很多年过去，已积满尘埃，充满浓郁的陈腐气息。

布莱恩将查理带到寝宫的一处客卧，说道：“少爷恐怕累趴了吧！好好休息吧！只要在这座别院内，就没人能欺负到你，格里芬的手伸不进来，对此他心知肚明。”

“好，你也是，好好休息。”查理记住了这个狼狈的夜晚，是格里芬的一条罪孽，以后会一一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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