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属于爱情的界限

小白找到新桐的时候，新桐正蹲在一处说书的小茶馆里，紧紧的盯着前面说书的，眼里尽是空旷。

这大晚上的，都会有说夜书的习俗，毕竟这白天有白天的好，而夜晚，自然也有夜晚的安逸。

小茶馆里点上一烛油灯，再带着些瓜子，茶水不贵，毕竟都是土家茶。

而且对于他们来说，白天工作了一天，晚上抽出点时间来听些说书的段子，也不失为人生一件乐事。

看着这样略微颓废的新桐，

小白其实一直不能理解新桐为什么会喜欢上姐姐，就像是新桐不能理解姐姐为什么会喜欢上寂夜，亦或是这一世的木心。

在小白的心中，新桐依旧是初见时的孩子，那个会与自己说许多好玩的东西的孩子。

毕竟这感情，是最难理解的一件事情，小白本来就没有经历过，所以也无法说些什么，只是尽力的帮助新桐。

八两对上半斤，小白倒是说不准。

他喜欢姐姐，那自己就帮他追，即使那些办法不一定会有用。

“新桐，你在这听书？这说书先生说了什么好玩的？”脸上换上了一如既往的笑容，小白走到了新桐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新桐只是转眼看了一眼，又转了过去。

“不知道。”

“那你在这里看了半天，居然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莫非新桐是在走神？”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调侃，却被新桐当了真。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姐姐会那么喜欢听这些说书先生说书，明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而且这茶馆里的茶水，真的是很难喝。”说完似乎是嫌弃，新桐将手边的茶杯给推了过去，颇有些孩子气。

看得

小白不由得一笑，再次将那杯茶又放了过来，轻轻的喝了口，其实味道也还行，只是却着实算不得上品，入口微微苦涩，不过进了喉咙之后，又慢慢的回甘。

表面还浮着星星点点的茶渣，倒是有些许不同的滋味。

这是小白第一次尝试如此仔细的喝一杯茶，以前的都是当水一般。

颇有些牛饮的感觉。

“曾经老龟爷爷曾经说过，这好茶，都需要细细的品，农家茶有农家茶的土味，而官家茶有官家茶的金味，是有其不一样的地方，只是都要慢慢喝才能感受出来其中的不同。”

“以前我只知好喝和难喝，好喝就可以下点茶点，难喝点，就当有滋味的水解渴罢了。甚至有时候，我还觉得这茶，其不过是清水加了些苦味的叶子罢了，不过看你这样，我似乎明白了当初老龟爷爷为什么要如此说。”

新桐不由得被勾起了些许的兴趣，也重新倒了杯子茶水，轻轻的放在口边慢慢的喝，似乎想要感受那股土味，不过却感受到了回味甘甜。

看着小白那有些笑意的脸，新桐便已经知道了自己被骗了，还傻傻的相信了，“这没有土味，你骗我。”

只是小白怎么可能这样赤条条的承认，只是说了一句，

“那证明你喝的是官家茶呗。”

“可是这小茶馆怎么可能有官家茶，你还是在骗我，小白，你现在也跟着玉莫天那厮学坏了，总是骗人，我知道，你曾经说姐姐会爱上我，其实也是骗我的，对吧？”

“我从来不骗你，我觉得新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子汉，是大丈夫。”说着这话的时候，

小白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看着小白眼里坚定的光，新桐顿时感觉心里慢慢的注入了一阵暖流。

“现在也只有你会这样认为吧，我保护不了任何人，就连姐姐每次遇到危险，我都是被庇护在其身后，即使是长大了，也没有改变。”

说完眼角不由得垂了下来，看着让小白想到了那些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不由得伸手慢慢的拍了拍他的头。

不知道是不是失恋的人都十分的柔软，新桐对于小白的动作，倒是没有什么拒绝，而且这种被人安慰的感觉，倒是还不错。

“新桐与我一样，都是姐姐最重要的人，我们站在姐姐的背后，是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更加肆意的做自己的事情。”

“而且我刚才之所以骗新桐喝茶，不过是为了告诉新桐，这茶有茶的滋味，苦到深处自然甘。”

“而且新桐与我一样，在姐姐的眼中都是孩子，你见过谁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那是亲情，可是那与男女之间的爱情不一样。”

“我爱姐姐。”新桐坚决的回答到，不过眼眸的深处，却还是带了几分的不确定，小白看出来了。

“你的初衷是什么?爱上姐姐的初衷。”

爱上姐姐的初衷？

新桐不由得开始回忆了起来，刚开始，从自己与姐姐见的第一面开始，那时候，自己刚刚失去了鬼伯伯，在临渊不断的被那些小鬼欺负，自己打不过他们。

之后临渊的一场暴乱，自己就逃了出来，在忘川彼岸，自己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株最艳丽的花，而派来抓他们的神已经来了，自己便下意识的躲在了花后，手紧紧的拽着花的花梗，也是自己当时只是小小的一团，倒是躲了过去。

最后自己被鬼童收了过去，新桐知道，这是姐姐示意的，所以自己，便注定有了与姐姐的因果。

这时候，是感激，新桐分得出来。

而之后姐姐说她在忘川很孤独，而自己也是，除了鬼伯伯，临渊几乎没有任何人与自己交好，所以自己就留了下来，陪了姐姐几百年。

这时候，是同病相怜，新桐也分得出来。

然后自己便与姐姐一起到了人界，孟婆给自己用仙藕做了具身体，新桐虽然很怕孟婆，对于这件事情，却心怀感激。

之后自己有了许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在人界的茶馆一边喝茶一边听书，第一次吃人间的五花八门的东西，虽然那有时候会让自己很难以消化，其实自己只需要喝水就不会死，可是姐姐高兴，新桐也高兴，所以也随着姐姐。

姐姐要帮助木桃姐姐复仇，然后在穆家大堂里割肉殉情，自己虽然怨恨，但是却也是原谅了她。

当时的自己，只想着随时随地的看着姐姐，不会让任何的人伤害她。

那时候对于新桐的世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一个是姐姐。

那时候的感情，是相伴，新桐也分得出来。

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也许是那人的第一次出现，便时时的纠缠在姐姐的身边，他长得一副好皮相，是戏折子里最受女子喜欢的。

刚开始知命说，姐姐终有一天会嫁人，会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他家公子，是最合适的人。

有钱有势有能力，身家清白无公婆，

新桐也觉得，其实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确是郎才女貌，所以暗中，其实也撮合过，毕竟那惊风，每次都将自己带离开，新桐不傻，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套路。

只是自己也希望姐姐能有一个爱人，可以陪着姐姐。

可是是什么时候改变了呢？

好像是寂夜第一次让姐姐难过的时候，自己便想着，若是要找一个能照顾姐姐的人，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自己？

若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姐姐担心，而且寂夜只能够陪着姐姐这一世，而自己，却可以生生世世，所以这样最合适的，其实就是自己。

慢慢代的，自己会嫉妒，嫉妒那些能够肆意的待在姐姐身边的人，那些能够分走姐姐目光的人，自己去向孟婆寻了方法，长大了。

他一直认为这就是自己对于姐姐的爱，可是后来发生的一切，却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自己保护不了姐姐，而且，这只是嫉妒。

嫉妒而引起的爱，似乎也并不是正确的。

一下子想了个通透，新桐也心里放开了许多，就连听着依旧还在说书的老头，也觉得善意了许多。

“小白，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知道我傻傻坚持的，其实都是自己的执念，一个人孤独久了，好不同意有了个伴，无法忍受其对自己的忽视，便萌发了那强烈的占有欲，你都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小白的手，依旧静静的放在新桐的头上，看着新桐眼眶红红的，小白的心里也着实不好受，自己又怎么可能一早就知道呢？

只不过这看了一路，看见的都是姐姐将其作为弟弟孩子的疼爱，看见的是，新桐不断的陷入姐姐会被夺走的怪圈中，也渐渐的明白，这新桐对于其所谓爱的追求，已经陷入了病态的境地。

而这次木心的出现，不过是一点最后的催化剂罢了，索性看来，也是因为这次，让新桐明白了，自己对于姐姐真正的感情，这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小白，我心里难受。”

“我知道，那就哭出来吧，这一次，我不笑话你。”小白知道，这么久的执念，一瞬间破灭了，怎么可能这么的容易放下？

所以她能理解。

在茶馆众人都注意于说书的时候，一个角落，众人没有看到的地方，却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看起来，那男孩很难过，却是这个小女孩安慰着。

“哭吧，哭完就好了。”

“哭完之后，新桐还是一如既往的男子汉，新桐是最棒的。”

“所有的人都喜欢你，我，姐姐，甚至是忘川的孟婆，仙草谷的所有花花草草，都会喜欢新桐。”

……

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说书的也差不多接近了尾声，而茶馆的人，也开始零零散散的离开，也有一些人看到了两人，不过却都没说些什么。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这男孩怕是遇见了什么难过的事情，才能哭得如此的凄惨，毕竟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所以这些也能够理解。

而且都是孩子，看这模样，怕是失恋了。

哎……

所以在两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样得了许多的怜惜好感。

等到两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大家也都差不多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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