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幻梦噬心

是梦吗？朦胧的意识中，白念睁开双眼，群山环绕，春风怡人。

他低头发现自己一身猎装，手中拉着一把弯弓，弓已满弦，而在不远处正有一头山虎在酣眠，并没有发现一个人类正要射杀它。

来不及多想，手中一松，箭矢稳稳地在空中划过一道直线射向那头山虎。

山虎突然从酣眠中惊醒，它一跃而起，箭矢本是瞄向头部的，但山虎这么一跃却让那只箭插进了它的肋下。

一声虎啸震动山林，那头山虎发现了白念，仿佛为了发泄怒意，它不顾肋下的那只箭向着白念所在的地方飞扑而来。

“来吧，畜生，小爷我若是连你都打不过，还怎么成为一个武者。”带着稚嫩的语气，又回到了那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但白念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因为那些白村被屠和白帝城的事都像一场梦，人醒后有些不堪回首的梦就沉入了意识深处。但他不知道，那些梦才是真实，眼前的才是真正的梦。

白念拔出腰间的弯刀和那头山虎缠在一起，虽是猛兽但终究没有开启灵智，白念废了一番功夫后还是杀死了这头山虎。

他整理了下满身的血迹，兴高采烈地背起那头死去的山虎，向深山中走去。

白念来到白村，村子里一阵热闹，家家户户仿佛过节一般聚在村子的一块空地上，像是在讨论什么。

“念哥，你回来啦？”白凡出来迎接白念，他看着白念身后拖着的一头山虎，露出羡慕的目光：“哇，念哥，你这么快就打到了一头山虎，我也好想快点长大成年，成为一个武者。”

“嗯，我相信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武者。”白念摸了摸白凡那柔顺的头发，笑着说道：“村子里的人在干嘛呢？”

“哦，他们啊？听说我爹他们这次入山打猎，打到了许多猎物。这次足够我们过冬了，哈哈！”所谓的入山是进入凤栖山深处，那里都是有着灵力的妖兽，白村在那里打猎一般所获较少，这次明显是个大丰收。

白念进入村子，村长和一群叔伯看到他，带着慈善的面容看着他，村里一片和睦热闹的氛围，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林青月看到白念昏过去，不禁心中焦急，手中一慢，被白隐扫开。

“咯咯咯，幻梦噬心术，听说过没有？”白煞仙得意地笑着，她抚着白念那张带着幸福的睡脸，眼中的柔情突然变得凌冽。

“等到他最终沉沦梦中之时，便可以剥离伴生灵了！”她又叹道：“只是可惜了这幅皮囊！”

“你放开念哥！”白凡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才明白那个狰狞的鬼面之人不是白瑶，他冲上去想要把白念救出来，但白煞仙只是手一挥他便晕倒过去。

“嗯哼。”林青月闷哼一声向后退去，双眼中满是忌惮之意，白隐太强大了，哪怕她是最佳状态也敌不过此人，白家千年不出的奇才，年纪尚轻修为却比一些白家长老更强。

“贱人，滋味如何？这世界上背叛我的人都会生不如死，你最好求我饶你，不然……呵呵。”白隐讥讽地看着林青月，那双妖异的双眼带着桀骜不驯。

“可以动手了！”他向白煞仙示意，自己向林青月走去，林青月若想逃还是有机会的，为了不让她逃走，也为了不让她阻止白煞仙，白隐必须要亲自动手牵

制住林青月。

白煞仙听罢，双手环绕着白念的脖子，恶鬼面容渐渐不再狰狞，仿佛平静下来，只是那纹路如同鳞片般依旧包裹着她的脸，看不出表情。她把额头抵在白念的额头上，那里有一道凸起如同骨刺般的东西刺入白念的头中。

一片黑暗之中，一个*的人影安详地躺在虚空之中，他的双眼紧闭如同睡着一般。在人影的上方，有一朵红色的莲花无风飘摇，红莲的花瓣还未展开，只是莲苞的形态。丝丝缕缕的红色根须连接在红莲和下方人影的胸膛，看起来倒像是那个人影的胸口开出了一朵花。

妖艳的红色，诡异的姿态，只是看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美到极致。

“这便是你的识海么？竟是一片黑暗！”在不远处，还有着一个人影，正是白煞仙，而那躺着的一人便是白念，不过两人都是灵魂所化。

白煞仙缓缓来到那白念身旁，越靠近越是震撼。

“好美的花，只是可惜啊！”白煞仙抚着那朵红莲，叹道：“越是美丽的花，越是容易被摧折！”

她小心地捧着那朵花，用另一只手拔出那些红色根须，每拔出一根，白念的人影就虚淡一分。

……

“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白念突然觉得心悸，周围的一切如此熟悉，却又陌生得很。

“孩子，你没事吧！”村长正在教他练武，前几天他已经打通了不死穴，现在正在练村长教给他的一套拳法。

“没事！村长爷爷，我们继续吧！”

……

林青月盘坐在地上，安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白隐面带调侃地盯着她，而白煞仙和白念两人如同睡着了一般相拥在一起，白凡晕倒在地。

她蹙着眉宇，不知道该怎么办，她阻止不了这一切，白隐仿佛是要让她亲眼看到剥离伴生灵的那一刻所以也没有再对她动手。

一点红色的光芒在白念和白煞仙紧贴的额头处闪烁不定。

……

在白念的识海中，白煞仙抹了一下额头，仿佛在擦拭汗水，尽管灵海之体是不会有汗水的。她叹了口气：“只剩下最后这主根了。”

那朵红色莲花与白念胸膛连接的丝线已经被拔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较粗的茎干还连在一起，而白念的人影已经十分虚淡。

白煞仙稳住精神，用力一拔，茎干拔除，那朵红莲如同觉醒一般剧烈颤动。花瓣徐徐绽放，妖艳无双，整个黑暗的空间中被一抹红光照亮。

“啊！”白念感觉到痛苦，瞬间睁开双眼，人影凝实几分，只听他吼道：“不，这才是梦！”

红莲飘摇，盛开到极致，但下一刻就开始枯萎，而白煞仙在彻底拔出红莲的一刹那也痛苦不已，那朵红莲仿佛寄生虫一般瞬间扎根在她身上，根须刺入灵魂。

……

外界，只见那抹红光突然闪耀到极致，然后消散。白煞仙发出一声嚎叫，她滚在一边，双手双脚不断地挥舞，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白念也逐渐醒来，仿佛睡了一觉，他的精神还有些恍惚，但他却感觉得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识海中消失了。

“呵呵！”白隐发出一声低笑，他抚着额头向后仰首，散乱的黑发在身后随风而舞。

白念站起身，和林青月走到一起

，他放出心识却发现只能笼罩十米方圆，比以前小了十倍。

眉头紧皱，他隐隐猜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那梦太过真实，竟让他一直沉沦到伴生灵被剥离才醒过来。

“你没事吧？”林青月低声问道。

“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真实的梦，醒来后就发现我的灵魂中好像缺少了什么东西。”

气氛变得僵持，两方对峙。白念和林青月不得不忌惮白隐，但白隐却一副松散的样子，根本没有将他们放在心头。

突然，白煞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那张恶鬼的面容变了，獠牙消失，纹路不再狰狞，但却带着一丝威严，如同地狱里的魔王般。

“咯咯咯！”她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尖厉得让众人心中升起寒意。

她的皮肤也开始发生变化，一层像骨质的鳞片覆盖全身，部分凸起的鳞片甚至撕开衣服暴露出来。她的手上五指变长，竖起来竟像一只爪子，一根带着鳞片的尾巴从臀部伸展开来，晃动在空中如同一条长蛇。

映入人眼中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的人形怪物。

“这是什么怪物？”白念暗惊，连白隐都被他忘在一边。

白隐在此刻也严肃起来，似乎连他也没有想到这种变化。白隐想要过去检查白煞仙，但白煞仙尾巴一甩直接向他拍去。

白隐双臂一挡，竟有些承受不住力道般向后退开两步。

“快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道声音在白念脑海中响起，让他不知所措。听声音竟有些像是白瑶，而此刻的白煞仙扑向白隐，仿佛在为他们拖延时间。

“好机会！”白念甩开心中的一丝疑虑，趁着两人打斗，他悄悄潜过去把白凡抱在怀中，他察看了一下白凡，发现并无大碍只是晕过去了，他对着林青月说道：“趁他们打架，我们快走。”

林青月也没有料到这种局面，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煞仙。白煞仙狂暴如龙，她双爪一抓就是白隐也吃不消，再加上那条防不胜防的尾巴，竟隐隐将白隐压制在下风。

三人向着那处祭坛而去，十几步只是一瞬的时间而已。

“想走？”白隐瞥见白念，他向着白念冲过去，但是一双巨大的爪子直接拍到了他的面前，让他不得不停下。

瞧见这一幕，白念加快了步伐。在白念将要到祭坛时，白隐甩出许多环形的暗器，而白煞仙却龙尾一甩扫开大部分，只剩下一枚在白念仓促闪避下划过脖颈，但只割开一寸肌肤，并没有深入，不然白念此刻已经躺着领票了。

什么票？当然是去地府的票。

“好险！”白念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不禁心中侥幸。他望着白煞仙竟有些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倒戈相向，不过现在也不是浪费时间来想这些的时候，再晚一会说不定又会有变故。

白念从丹田处引出那块红玉信符，手中摸到那圆磨盘形状祭坛中心的凹痕。他撇了白煞仙一眼，白煞仙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竟也撇过去，那一眼中带着一种清纯动人之感。

虽然白念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他感觉白煞仙在对着他笑，虽然变成了怪物，却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如同白瑶给他的那种感觉。

红玉扣在那凹痕上，祭坛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笼罩着白念、林青月和白凡三人。

白帝城之旅，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