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母女相认

阮无双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了，却不曾想在看到那个与自己生得有几分相似的女人时，彻底的慌了神。

“小月儿。”风间璃墨看着愣站在不远处的阮无双，一双眼眸不禁浸上了一层水雾，这便是她日思夜想了数十的女儿，不再是那一碰即碎的梦，她的女儿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相见，好在上天垂怜，终于让她与女儿相见，

她感觉整个人都在打颤，本来在她心中预想过了无数次相见的画面，可事实却是她竟是激动颤抖的险些连话都说不出，更谈何将她抱在怀中问她这些年，她未参与过的种种，而这亦是她这一生中最为遗憾的事。

阮无双亦是感觉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在打颤，掩于衣袖之下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以缓解心头那巨大的冲击，她眼中映衬的都是那个坐在水晶椅之上的女人。

那个她即将唤做母亲的女人，之于她而言既是陌生的，却又是熟悉的。一时间四目相对无言，却是无声胜有声。

“臭丫头，还不赶紧唤母亲。”一旁的乔老倒是先按耐不住的用手肘轻拐了怔在原地不动的阮无双。真是这皇帝不急，他这“太监”倒是先急了。

乔老这一拐，倒是将阮无双的神拉了回来，她下意识的侧眸瞥了一眼笑意盈盈的乔老，那模样看着比她还激动难耐，思及此，她抿唇一笑，随即满淡而复杂的明眸看向已然步下高阶的风间璃墨。

“母……母亲……”阮无双不知道自己带着什么样的思绪说出来的，亦是不信，亦是源血浓于水的颤动，毕竟她活了两辈子，才知道自己还有另一个母亲，这样冲击无疑是巨大的，巨大到产生了丝丝怀疑。

“小月儿。”风间璃墨的眉宇间皆是浓稠的笑意盈盈，话落便将阮无双抱入了怀中，嘴中不停的呢喃着儿时为她取的小名，仿似要将这数十年来所有思念全部唤出来。

阮无双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的将手搭在了她的腰肢上，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保养得宜，岁月似乎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的女人，就是她的母亲，恐怕跟旁人说这是她的姐姐，都是有人信的。

思及此，她不由抿唇暗自一笑。见此一旁的乔老不由欣慰一笑，这么些年来，总算是了了阁主的一桩心愿了。

“来来，母亲看看，我的小月儿生得可真漂亮，有为娘当年的风采。”风间璃墨不动声色的轻抹了一把欲夺眶而出的晶莹，随即拉着阮无双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最后颇为满意的道，那不正经的样，就像公子哥看楼里的姑娘一般，而她这话中的味道，不知是在夸阮无双漂亮呢?还是在夸她自己？

思及此，阮无双不由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一旁的乔老却是看不过去的嘟囔道:“你这是夸臭丫头吗？分明是在夸自己。”

“老头，你说什么？”闻言，风间璃墨脸上的笑意一顿，视线一转落在一脸嫌弃的乔老身上，她危险的眯了眯眼，那那模样便是你再说一次看看。

“老头我说阁主跟臭丫头一样漂亮。”乔老笑吟吟的道，那模样虽是狗腿诌媚的笑，却无形中给人一种宠溺的感觉

，那种父亲对女儿的宠溺。

见此，阮无双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还不知道乔老还有那么一面，简直让人大跌眼镜，在武林大会时，本以为他是个不言苟笑、德高望重的人，可谁知他不止是个不正经的老顽童，还是个“拍马屁”，张口就来的人。

阮无双这么一笑，便将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见此，风间璃墨不由勾唇一笑，乔老却是不依了，想他堂堂紫月阁德高望重的长老，何时轮到这臭丫头笑话了？

“臭丫头，不许笑。”乔老吹胡瞪眼的看着笑意深深的阮无双。

“你说谁臭丫头呢？”不等阮无双启唇，风间璃墨便忿忿不平的道，那架势便是你在说一句试一试。

见状，阮无双将要说的话生生的憋回肚子里，便一副似笑非笑的看着僵红了脸的乔老，嗯，总算是有人能制住这老头了。这样一想，她便不由觉得风间璃墨与乔老二人简直就是一对活宝，与传闻中嗜血杀戮的紫月阁阁主简直相差甚远，毕竟传闻中紫月阁亦正亦邪，江湖中人皆敬而远之。思及此，她不由暗暗的摇了摇头。果然传闻都是一分真九分假占大多数。

“你得个什么劲，我说这……小月儿，又没说你。”乔老委屈的瘪了瘪嘴道，硬生生的将臭丫头三个字憋回了肚子里。

“哈哈哈哈……臭老头，你也有今天。”阮无双忍不住的笑道，还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臭……”丫头二字还没出口，便被风间璃墨一个眼神，又生生的憋回了肚子里，哀怨的瞅了眼风间璃墨，转而瞪了眼阮无双道:“丫头，好歹老头我也是长辈，说话可否给点面子?”

“臭老头，谁叫你刚刚为难我们的，现在只是不给面子而已，没揍你，已经够给你面子了。”阮无双懒洋洋的道，一想到他们爬了一天的山崖，而这老头却睡了一天，她就心中不舒坦得紧。

“我……”闻言，乔老的脸色一变，欲张口说什么，却被捕捉到重点的风间璃墨给截断。

“他怎么为难你们了？”风间璃墨柳眉微微一皱，问道。

嗯?看风间璃墨的神情，看来是不知道乔老对他们做的一桩事，再则……余光有意无意的瞟了眼一直暗暗给她摆手的乔老，眉梢一挑，她不由勾唇一笑，只是那笑却有几分诡异的意味深长。

“乔老说紫月阁有个规定，便是第一次上这九峰山的人，必须自己想办法上这山峰之巅，乔老也算是好心的，还破例给了我们几根缰绳。”阮无双慢条斯理的道，一脸茫然无知，实则心中已然笑成了一只小狐狸。

“紫月阁什么时候有这规定的?”风间璃墨眼眸一眯看着已然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乔老，语气极其危险的道。她就说怎么等了那么久还不见小月儿上来，敢情是这老头设了“劫数”。

“璃墨，老头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乔老生无可恋的道。

见状，阮无双也只点到即止，虽心中有底知道这是风间璃墨与乔老相处的方式，可看着这臭丫头一副怏怏的模样，别说心中还是软了下来。反正爬也爬上来了，怼了怼过了，她便也就放过他了。

“母亲，算了，这

臭老头也算有些功劳。”阮无双抬手拉住风间璃墨的衣袖巧笑倩兮的道。闻言，风间璃墨心中忽然窜过一股别样的情绪，随即她展眉一笑，随即视线转向乔老，漫不经心却又含了几分警告的道:

“得了，今日便放过你吧，若不是我忙着与小月儿培养感情，我可真要好好问问你。”

“呵呵。”闻言，乔老跟得了糖的娃娃似的，笑了起来，还真是一个老顽童，阮无双不由心想。

随后的几个时辰里，且用了些膳食祭了五脏腑后，阮无双便被风间璃墨拉着往冰宫的城顶之上。站在这个地方，一眼便看得清整个九峰山的景色，乃至更远的地方，颇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壮阔之感。

“小月儿，与为娘说说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风间璃墨的眼眸眺看着远方，让人看不透她在什么，只是眼底深处的晕染这几分不知是愧疚，还是遗憾的墨色。她不敢看阮无双的眼睛，就害怕那双眼睛能窥探到她所用的心思。

阮无双下意识的侧眸看了一眼她，便也同她一般移眸看向远方。

随即阮无双与她说了许多，在阮府的事，那个温柔贤惠，教会她善良隐忍的母亲，那个宠她至极，却又不放纵她的父亲，当然还有李氏母女二人的种种，只是她却未提及，自己所经历的诛心，不是她未将风间璃墨打心底里当做母亲，而是有些事，便是不能说出来的。

而上天终究是偏爱她阮无双了，不仅获得重生一世的机会，遇到了那个爱她入骨的独孤连城，还有眼前这个上一世，她不知存在的母亲。

“那李氏母女着实可恶，待为娘亲自出山去给你报仇。”风间璃墨说着，作势便撸起袖子，一副现在就要给她报仇的架势。

阮无双忍俊不禁的笑了笑，抬手便勾住了她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将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头，就像女儿对母亲那种全身心的信任的感觉。阮无双的亲昵的举动，让风间璃墨不由愣了一瞬，随即，她勾唇笑了起来。

“对了，母亲，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吗？”阮无双轻闭上眼眸淡淡的道。

“好。”风间璃墨怔了一瞬，便应道，随即她娓娓道来，原来当年她怀着她的时候，曾被仇家追杀，那时尚因阮无双的父亲与紫月阁断了联系，当天夜里便在阮府附近的巷子里诞下了阮无双，可惜她尚身负重伤，生死不知，便将阮无双放在了阮府门前。

当时走得匆匆，只记得阮无双身上那与生俱来的梅花香，以及那手腕之上浅淡的梅花印记。

话音落下时，她不由浅叹了一口气。

“父亲呢？”阮无双柳眉一皱问道，听母亲的口气，亲生父亲恐怕另有其人，一时间她心中不由波涛汹涌，原来真相竟是这般的叫人猝不及防。

“死了。”风间璃墨突然冷脸道。看神情似乎不想提及。

聪明如阮无双，她自然也不去提，虽然她心中大抵有底，亦是有些不信，可从月牙琴出现在藏剑山庄时，结合现在的情况，说不定她的亲生父亲……罢了，是谁也不那么重要，比起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那个宠她爱她，事事为她着想，予她家的男人，才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