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共生

冥老带着文昊天离开阳间后，再次回到黄泉河畔，此时的冥老幻象极其稀薄，文昊天也因为没有了冥老的修为支撑，魂魄极为虚弱。

“小娃娃，你的深仇大恨我已帮你如愿，如今我最后一丝残识即将消散，你已被押解的阴差卖掉，生死簿上再无你信息，转世为人无望。如若不与我共生，不多久，你这屡残魂亦消散在茫茫黄泉。”

文昊天心愿已了，他并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只是心中疑惑，冥老如此能耐，别说找一个阴魂共生，直接夺魄噬魂都是轻而易举，为何一定要与自己共生，求得自己允许。于是，开口询问，

“冥老助我大仇得报，又救我于危难，文昊天本该舍身忘死，以报冥老大恩，切不敢违背诺言。只是有一事不明，以冥老手段，擒获一屡阴魂易如反掌，莫说共生，夺其魂取而代之亦非难事，为何一定选择我？又为何一再求得我的许可？”

冥老犹豫片刻，说道，

“我本幽冥之主，沦为一丝残识，想要重生谈何容易，需纯阴命魂心甘情愿，方可得重生机缘。小娃娃，你阴年阴月阴时生，又恰好死于非命，命魂阴怨之气极重，在我残识即将消散之时，遇见你也是你我命数。”

文昊天心想，自己在世为人二十载，世间尔虞我诈，真真假假让他厌恶，而如今身死化魂，在幽冥亦被鬼差欺凌，断其轮回，卖于他人，险些成为阴鬼滋养之物。现在，有一次可让自己掌控幽冥生死，重新制定阴间秩序的机会，他岂能错过？

“我该怎么做？”

冥老见文昊天应允，稀薄的幻象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你无须做什么，只要心甘情愿与我残识共生，你我一统幽冥，指日可待！”

冥老话音落下，文昊天就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剧痛，有无数的信息一股脑涌入他的记忆，让他窒息，在地上痉挛，此时，耳边传来冥老的声音，

“小娃娃，不要排斥，试着去接受它，这是我一生的记忆，只有自愿接受它，你这凡人的命魂才能承载我数万年经历，否则，你我必将魂飞魄散。”

文昊天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去接受涌入大脑的庞大信息，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直径十丈的白色空间，十丈之外一片黑暗，随着信息的不断涌入，这个白色的空间逐渐缩小。终于，不再有信息涌入文昊天的记忆，此时他所在的空间不过一丈有余，但奇怪的是，这个空间依然在慢慢缩小，文昊天意识到，此事必有蹊跷，冥老对所谓的共生有所隐瞒。

“冥老，为何我身处狭小的空间，而这空间还在收缩，似乎要将我吞噬掉？”

“哈哈哈哈...区区凡人，也配与我冥老共享幽冥，看来你死了一次还没有长记性，待我将你完全吞噬，便可重生执掌幽冥。”

“你...啊...啊...”

文昊天闻言，心如死灰，他没想到在自己危难时舍身救自己的人，到头来还是为了算计自己。他愤恨，抵触涌入的信息将自己记忆融合，他的抵抗又让自己重新陷入了痛触，痉挛，甚至窒息......

文昊天挣扎着，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抗拒着涌入的信息与自己记忆相融，此时，耳边传来冥老惊慌的声音，

“小娃娃，你莫要抵触，这样下去，你的灵魂根本无法承受我数万年的记忆，以至于魂飞魄散啊...”

文昊天听罢，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魂飞魄散又怎样，我文昊天心中再无牵绊，能拉着你这老混蛋，老杂碎同归于尽，也无遗憾了...”

冥老迟疑着，语气缓和了几分，

“小娃娃，是老人家一时鬼迷心窍，你不要冲动，有话好说，你先停止排斥吧，融合最后紧要关头，你我命数皆在一线之间啊！”

“把你的意识空间退回去！”

“好！好！这就退回去...”

随着冥老的应允，文昊天所在的白色空间逐渐向外扩张，直到起初的十丈开外，便不再延伸。

“再向外退，我要掌控自己的意识，否则，你我都化为尘埃！”

文昊天语气笃定，不留半点商量余地，冥老见融合已到最后关头，此时想抽身而去，已为时过晚，叹息一声，

“想我冥老千算万算，苦等千年，却未算到小娃娃你不惧生死，罢了，罢了......”

叹息声消散，文昊天所在的白色空间望不到边缘，而在自己脚下，不知何时，生出一个直径九丈开外漆黑如墨的水潭，自己正站在水面之上，潭水中的倒影却不是自己，而是冥老。紧接着，一个苍老浑厚的老者吟唱声，在整个白色空间中回响，文昊天脚下的潭水像是沸腾了起来，

“茫茫幽冥，福寿恒昌。弃身融魂，重返阴阳！生！”

随着老者吟唱声响彻整个意识空间，文昊天眼前逐渐模糊。当文昊天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意识空间，趴在黄泉河畔。他发现自己一袭黑衣，一头白发披在身后，但脸庞却是自己生前的模样，身体比之前更有力量，此时，意识中传来一个声音，

“小娃娃，对这个新的自己还满意吗？”

文昊天听到这个苍老的声音，瞬间认出是冥老，

“老混蛋，差点被你算计，这日后如何共生？”

冥老也不生气，朗笑一声道，

“哈哈哈哈...我便是你，你便是我，你我心意相通，如何不能共生？”

文昊天下意识去感受，证实冥老所言非虚，这才冷笑道，

“老家伙，枉你机关算尽，如今满盘皆输，是何感想？”

文昊天内心得意，却忽视冥老亦知其心思，笑声更加爽朗，

“哈哈哈哈...小娃娃，我冥老借你之魂获得重生，已达成最初目的，何来满盘皆输一说？如今你我共生，莫相互讥讽试探，心中所想你我心照不宣即可。能否在这幽冥存活，还需你我二人共同谋划！”

文昊天心知冥老所想，幽冥之地，弱肉强食，与阳世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里，实力便是规则，强者才有话语权，强者才是秩序的制定者。在冥老的意识里，文昊天得知，幽冥之境内，所有生灵均可借助幽冥阴气进行修炼。

在整个幽冥之境，冥老所知的修炼境界有五重，分别为固魂、元阴、筑阴、阴成、飞升，每重又分为五个小阶，就拿固魂一重来说，在生灵到达固魂前，要经历炼魂、锻魄、聚魂、渡劫、纳阴五个阶段。以人的阴魂为例，人有三魂七魄，炼魂阶段，意味着有三次机会，每次可选取一魂进行修炼，若能使之从三魂中抽离，聚而不散，即成。

而每个修炼生灵能够炼化的魂数目越多，不仅在此阶段修为越深，更是奠定了其日后所能达到的高度。一般人的阴魂，能炼化一至两个魂，便是幸运者，能练出三魂，必是幽冥各大势力争抢的稀缺新生力量。

锻魄与炼魂相近，以人的阴魂为例，便是将七魄每一魄进行抽离，能够炼化的魄数目越多，之后融合而成的魂就越强大。但也不尽然，有些生灵无魂，只有魄，那他魄的地位便取代了魂，炼化魄的数目就相当于人炼化魂的数目一样，这毕竟是少数。人的阴魂若三魂均炼化失败，便会魂飞魄散。

聚魂便是将前两个阶段炼化得到的新的魂、魄重新融合，使其形成新的魂魄。渡劫是指新形成的魂魄需要经历数次不同程度的雷罚，渡劫的次数和雷罚的强弱程度取决于新生魂魄中魂、魄数目，每多一个魂或一个魄，便多承受一次雷罚，每渡一个魂劫，下一个魂劫便会是前一个魂劫的一倍雷罚。魄劫相对于魂劫雷罚程度要低一些，同样也会随着所渡魄劫的数目提升，雷罚的强度也会以百分之五十的幅度提升。

渡劫结束后，一个新的魂魄才算形成，进入纳阴阶段，纳阴便是吸收幽冥之境的阴气，直至丰盈时，便可突破达到固魂阶段。一个新生魂魄需要吸收多少阴气取决于这个魂魄聚魂时魂、魄的数目，魂魄数目越多，所需要的阴气越多。

整个固魂阶段事实上只为做一件事，那就是让生灵的魂魄在幽冥之境长存，为修炼者提供充足的时间进行后续的突破。

文昊天了解修炼法门后，正准备根据冥老记忆中的炼魂之法对自己的其中一丝命魂进行炼化时，却被冥老阻止，

“小娃娃切莫心急，你我相互融合，便是新的阴魂，在阳间所犯之过，亦随着原来的你消散而抹去。尽管现在你我融合的魂魄犹如新生婴儿，但以我数万年的魂魄气场，一般的阴魂邪魅上不敢靠近。先去寻找锁魂草，有了它，你炼魂成功的机会起码要大百倍。”

明白了冥老的心思，我便不再迟疑，起身按照冥老记忆中的指引，朝着锁魂草生长的黄泉之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