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寻鬼

“好香啊~快给狗爷来点儿！”狗蛋儿扑腾着向门外爬去。

“诶，你的脚好了？”呆子书生看着正在大嚼的狗蛋儿，惊到。

“额~好像不怎么疼了！”狗蛋儿撩起前摆，看着腿。

“娘的，老王头儿显灵了！狗爷我好了~”狗蛋儿摸着右脚，欢脱的跳了两下。

“还行，跛了点儿，狗爷不在乎。”兴奋过后，狗蛋儿将盆里的肠肚一扫而空。

入夜，呆子继续读书，狗蛋打算明天出城去弄点儿荤腥，早早的睡了。

狗蛋儿入睡，藏在脑海深处的灰色雾气顺着筋脉飘到右腿伤处，一点一点的替他修复着残肢。

清早，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狗蛋儿醒来时，呆子书生已经不在了，盆里的猪下水还热乎的。狗蛋儿解决完早饭，在门口打了一遍老王头儿传的家拳。一遍拳下来，热血沸腾浑身得劲儿，再三确定身子康复之后，狗蛋儿跛着腿出门了。

先来到铁匠铺晃悠一圈儿，出城的时候，狗蛋儿背上多了一张牛角弓，腰上挂着半筒箭，狗蛋儿破破烂烂的兽皮衣下面别了一柄长约尺余的短剑。城门口的老兵不免多看了两眼，这个十一二岁模样的跛脚少年。

出了东城门，眼前就是落星山脉的边缘，狗蛋儿撒开丫子狂奔。半个时辰后，迈进了山林中。

“王老头儿，你要是保佑我今儿个弄到猎物，狗爷我给你买一坛子烧刀子！”

“咧咧类~咧咧~”

狗蛋儿窜上一棵松树，弯弓搭箭，嘴里发出声响，吸引雉鸡。叫了一盏茶的功夫，山坡上没反应。狗蛋儿翻过一座山脊，向山林深处进发。

“咔嚓~”

狗蛋儿腰上发力，长弓撑在地上弹了起来，地上的捕兽夹子弹了起来，交错的牙口闪着光芒，孔大一只鞋子被咬住了，多出一排窟窿。

“娘的，好险~幸好狗爷我躲过去了~老王头儿，你不地道啊！”狗蛋儿抚着胸口，惊魂未定。

“啾呦~啾呦~哒哒哒~”

狗蛋儿的骂声响起，远处一丛灌木中竟然有东西在动，听这声响，应该是头獐鹿。狗蛋儿手中的弓满，箭矢射出，远处溅起点点血花。

“宝贝儿，别跑啊~狗爷来了~”

一箭中了，片刻之后，又一箭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林中响起惨叫，狗蛋儿的跟着林间的血迹寻去。

“怪了，今儿个鼻子真好！眼力也不错~”狗蛋儿一路尾随，不知不觉翻过了一座山头儿，撵进了山谷，一头钻进了一处密林中。

“啾啾，嗷嗷嗷~”

一路血迹指引，来到了一处山洞，洞里还有些许幼崽儿的声音。獐鹿倒在山洞前，脖子上插着两只箭，血流了一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老王头儿，狗爷回去就给你买酒！”狗蛋儿上前，抽出短剑麻溜儿的结果了獐鹿。

“邪了门儿了，怎得突然又饿又渴！”狗蛋儿看着獐鹿脖子上的血口子，涎水渐生，腹中咕咕作响。血液带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狗蛋儿饿的头晕眼花的，着实忍不住尝了一口，体内经脉里的气血跟着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狗蛋儿饱饮之后，身下的獐鹿血肉全无，只剩一张皮子绷在骨架子上，死相凄惨。山风带雨，林中一时间怪叫不绝，暴雨如同瀑布一样的淋下，淋得狗蛋儿遍体生寒。

回过神来的狗蛋儿看着眼前的一幕，被吓的一趔趄，栽到在地。狗蛋儿以前跟着山上的大爷们也喝血，搞成这样还真是头一遭。

“见了鬼了！老王头儿，你可要保佑我啊~各路英灵，小弟误入贵宝地，打扰之处请海涵，狗蛋儿回去给你们买些香烛，明日再来供奉！”狗蛋儿转身就往回跑，一路狂奔，慌不择路，跌跌撞撞不敢停歇片刻。不知道踩了多少捕兽夹子，多亏了狗蛋儿今天手脚异常麻利，才没丢了小命。

出了山林，狗蛋儿赤裸着上身，一条裤子被划成了麻布条儿，除了手中紧握的短剑，连鞋子都丢了。直到遇上了进城的猎户，狗蛋儿才觉着到了人间。

冒着大雨进了城，在城门口谈笑的老兵看着战战兢兢的跛子少年归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狗蛋儿回到青松观，呆子书生已经回来了，正在烤火。

“吴不该，这暴雨天，淋成这狼狈样儿，你的衣服呢？”呆子书生，将自己的长衫披在狗蛋儿身上，拢了拢火堆。

“呆子，狗爷今天见鬼了！哇~”狗蛋儿带着哭腔，扑进书生怀里。

“胡说，城里人丁兴旺，阳气极盛，更有血气方刚的甲士镇守，哪儿来的鬼怪。”呆子书生安抚道。

“我在山上遇到的……”狗蛋儿哽咽，将山林中的事情说了一遍，将自己吸血这段儿给掐了，免得吓到书生。

“生平头一遭，我倒是想会会这个鬼！书上说鬼乃是死前有怨气，或有冤屈未雪，那鬼并未要你性命，看来生性并不坏，我辈士人应当替其主持公道，明日我随你上山，查探一番。”书生闻言笑道。

“老子不去，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狗蛋儿瘪了瘪嘴，不爽道。

“早些歇息，雨停了就去！”书生说完，继续研读不语。

大雨滂沱，雷鸣电闪，破道观透风的厉害，雨点儿从窗户里飘进了，两人衣衫单薄，依偎在火堆旁取暖。

“好热，好烫~”狗蛋儿身子像着火了一般，从梦中惊醒，跑进了大雨中。

“噗哧~哧~”

雨点儿打在狗蛋儿身上，发出声响，一身灰色的长衫变成了褐色，混着体表冒出来的血色污泥，形成了一层硬壳。狗蛋儿足足淋雨到了天亮，身子才冷了下来，身子一动，披着的黑色的长衫裂开，落在地上。

“老王头儿，你说是不是那个老头儿在搞鬼？都快把狗爷折腾死了！”狗蛋儿骂骂咧咧的进了道观大殿，赤条条的蹲在火堆边上取暖，没过片刻，狗蛋儿眼皮一搭，躺在火堆儿边上睡着了。

两人醒来，雨已经停了，书生看着全身赤裸的狗蛋儿，从包袱里翻出一件里衫给他套上。

“按你的说法，可能是易经洗髓，这些腥臭的污秽，就是从你体内排出来的。”书生蹲在大殿门口，翻弄着碎布。

“那就是说，狗爷有修仙的底子？”狗蛋儿哈哈大笑，心里嘀咕道：“会不会是吞天化龙经搞的鬼？”

“不好说，等我再挣些盘缠，你我一道去青堰宗，看看是不是有机缘。”书生笑道。

“好啊，狗爷今天和你一道儿去说书，罪民寨子的事儿讲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狗蛋儿拖着书生就要往门外走。

“且慢，今天我想进山看看，你说的那个鬼。”书生甩开胳膊，独自出门。

“别介，黄大爷，我陪你去便是了，路我熟！”狗蛋儿将短剑握在手中，跟着书生一道儿向城门走去。

“我说，你一个文弱书生，走这么快？”

“我快，你一个跛子少年我都快赶不上了，骑射都白学了~”呆子书生喘着粗气，和狗蛋儿并肩而行。

“嗯？有这么快？狗爷不愧是修行的好苗子！”狗蛋儿看着满头大汗的书生，放慢了脚步。

狗蛋儿手持短剑开路，两个时辰之后，两人满身污泥，来到山洞前。

“吴不该，你这是造孽啊，这獐鹿产后不久，洞中的幼兽没了父母，已经死了！”书生在洞里转了一圈，长叹道。

“你不是寻鬼嘛？看着鹿伤心个什么劲儿！”狗蛋儿见山中没有异常，剥了鹿皮，将冻死的小鹿裹住，扛在肩上。两人在山里转悠了一圈，并未寻见鬼影，回城去了。

书生继续说书，狗蛋儿将幼兽卖给了城中的酒楼，鹿皮卖给了皮货商人，其中的道道儿熟的很，前后只用了小半个时辰便弄回来一小袋儿铜板，别再腰上，听响儿还不少呢！

有了盘缠，两人采买置办了些行头之后离开了边城，向青堰宗而去。路随山转，狗蛋儿易经洗髓之后，耳聪目明，血肉强健，一路在山林里穿行，采摘了大量药材，和一些上好的皮草。和沿途的商队一碰头儿，发了一笔小财。

半个月后，狗蛋儿在一座小城买了两匹马，一路颠簸，连过三城。

青堰宗山门脚下第一城，青堰城，早已是人山人海。城中车水马龙，客栈已经是都住满了。

“书生，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咱们以前没钱住道观，现在有钱了也住道观 ！”狗蛋儿躺在蒲团上，摆弄着手里的弹弓，百无聊赖。

“你就知足吧，正碰上青堰宗招收弟子，你明天正好去试试！说不准还真有仙缘。”黄书生手持书卷，苦笑道。

“万一狗爷我被选上了，你有什么打算？”狗蛋儿坐起来，看着书生道。

“圣人有云，走万里路胜读万卷书！我嘛，继续游历，踏遍四大宗门，进京赶考呗！”

“好吧！万一我被选上，身上的钱财留给你，供你游历。”狗蛋儿沉默了片刻说道。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明日我陪你去！”

两人白话了半晚上，呆子书生只翻了一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