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借你身体一用

遗体整容室。

李娜推着一具新的遗体进来。

“左晓水，这是资料。”李娜安放好遗体，起身扭了扭a腰。

“好年轻啊。”姬瑶翻看了一下资料。

“是啊，吃安眠药自杀的。”李娜无奈的瘪瘪嘴，“还是一个挺有名气的插画家，听说有严重的抑郁。”低头，李娜看了看单床a上的遗体。

姬瑶看着资料里的照片，清秀的少女，柔柔的笑着，很文静，一头漆黑的长发柔顺的垂在两侧。就是这双眼睛，虽然笑着，可是看着很落寂。

回到办公室，姬瑶打开电脑，忍不住搜索了左晓水。

是挺有名气的，作品自成风格，被称为插画界的“小黛玉”。翻看了几张她的插画，基本冷色系为主调的大面积渲染，让人看了心里空落落的。一个忧愁的少女插画家啊。

“最后一幅作品。”姬瑶点开了。深蓝渐变为黑的背景，一抹白色的身影旋转下沉，似要被那片无尽的黑暗吞噬，可那动作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更像是自愿进那无底的黑洞。

脑中模糊的影像片刻的闪过，姬瑶想重新去抓取，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摇摇头，不去多想。

这天夜里，姬瑶做了一个梦。

似乎在一个很深很深的海底，她不停地遨游着，没有感觉到什么压抑，她只是不停地游着，好像，她要找到什么才能离开。她越潜越深，应该就在那深深的底部，有什么在等着她，她必须找到。越来越靠近了，她高兴的加快了速度，很快，她就能看见了。突然，背后一双手猛地抓a住了她，她一个踉跄，醒了过来。

身上出了些许冷汗，回想着那个梦，揉揉额头，估计是白天看了那副画弄得。真是日有所见夜有所梦啊，钻回被窝，姬瑶很快又睡着了。

……

第二天，刚推开整容室的门，姬瑶就看到昨天推来的遗体旁站着一个身影，一动不动的。姬瑶拿着工具绕道遗体的另一边。

“不用化太浓，他不喜欢浓妆的。”空洞的声音柔柔的响起。

姬瑶没有回答，但是按着她的要求去做了。

完成任务。少女轻轻道谢，然后缓缓消失。

下班回到家，姜袭不在，他这几天都没出现过，姬瑶难得自在，舒服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一阵风，阳台的窗帘微动，姬瑶转头看去，一抹淡色的身影赫然矗立在窗帘后面。

左晓水？

不是别人，正是白天跟她道谢的女生。

怎么又一个跟回家的！平时那些鬼基本就消失不见了，难道，就跟乔浩那样难缠的，想起乔浩，她还真有点想他，不知道投胎了没有。

伸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姜袭说这是护身的宝贝，应该没事的。不过今年也怪了，这些鬼魂越发的胆大了，前二十年她可从没见过缠上她的呀。

当做没看见，姬瑶继续看电视。

“对不起，吓到你了。”空洞的声音响起，不管姬瑶听不听，自顾自的说着，“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求一件事，只要这件事做完，我立马就走，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的，求求你了。”浓浓的哀愁感，充斥着四周，姬瑶整个浑身不自在。

“没得谈。”果断的拒绝。

“求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左晓水哀求着，身影发白的晃了晃。

“你应该去你该去的地方。”姬瑶转头看着那抹身影，“生死两别，放不开手，害的是你自己。”

“我，只要办完这件事，我马上就走，我保证！”左晓水眼底似乎起了水雾，眼睛模糊不清。

“既然事情没办完，那你干嘛要自杀呢，放弃生命的是你自己呀。”

“我……”左晓水整张脸都模糊不清了，半响，身影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唉。”叹了口气，姬瑶想继续看电视，可怎么也看不进去了。没有办法，那个世界的事，越少搀和越好，不然会越来越脱不开身的。本以为会很难缠，竟然就这么干脆的离开了，也好。

可是，事情总是不按她的想法继续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左晓水总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她的身边，就像今早她上厕所，刚起身的时候，就看到站在旁边浴缸里的左晓水，把她吓得差点跌进了马桶。

上班了，左晓水依旧一声不响的站在旁边看着她工作，也不理其他鬼魂的问候，她一动不动的只盯着姬瑶，眼底哀愁一片。

或许受左晓水的影响，姬瑶这几天的心情都很差，莫名的总是很哀愁，看什么也提不起兴致。

“啊啊啊，这样不行啊！”姬瑶站在办公室外的阳台边，抓狂的扯了扯衣服，在这么下去，她就要得抑郁症了，接下来吃安眠药自杀的，直接就是自己了！那双哀愁的眼睛，盯的她浑身不自在，导致她看谁都不在。姜袭又几天不见踪影的，连个商量的人也没有。

“烦死了！”转身，她直瞪着背后的人影，“拜托，你别跟着我好不好？”

左晓水眼眸一片雾气，噙着泪咬唇摇摇头。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走？！”姬瑶想对方等的就是她的这句话吧。

“只要你帮我，我就立马走。”左晓水像是看到了希望，立刻抬头看着姬瑶。

“说吧，干什么？”

“我想借你的身体一用。”空洞的话语中却是满满的渴望。

“什么？”姬瑶惊的睁大眼睛，“身体，借身体，这怎么借，这怎么能乱借，你要借我身体干什么？”

“我有方法，很安全的，不会伤害你，我就借你的身体去见一个人，就一天，一天就好。”左晓水思索着用最恰当的刺解释，可不能吓到她。

“见一个人，用我的身体见一个人，不行，这绝对不行，谁知道这一天你们会干出什么事来。“

“不不，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就陪着他去一趟海边，看一看大海就好，就一天。”左晓水渴望的，哀求的双眼看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要我的身体，你可以用别人的呀。”

“我能力有限，你的体质特殊，我只能问你借。”左晓水咬了咬唇。

姬瑶沉默了。借还是不借？不借，疯的是自己，也不能让她一辈子缠着。体质特殊，估计是这双阴阳眼的缘故。借给她？话说她到目前也没害自己。

思索半响，姬瑶抬头问道：“要怎么才能借给你？”

“只要你把脖子上的玉佩拿下来就可以了。”左晓水兴奋的向前飘近了一步。

“唉，你别那么兴奋，我又不是现在就给你，我还在上班呢。”看着突然靠近的左晓水，姬瑶连忙后退几步。

左晓水点点头，保持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