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好像就在昨日，那个人离开时说的话，还在耳边清晰如常。

“等我回来，再与你共舞一曲可好？”她笑颜如花。

是了，她是最爱合着他的笛声舞那玉腰缠的。

“昨夜我一宿没睡，新想了一套新舞，想你会喜欢的，不过，你得谱首新曲子了。”她附耳说着，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绕在耳边。

“好。”

这是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了吧。

屋里的茶已凉透，她也没有回来。重新烧了水，泡了新茶，放在暖炉上温着，她不爱喝冷了的茶。

翻了翻院里小桃树苗下的土。

这株桃树苗，是她从高高在上的那位上仙园里拔的。

“这结的桃子可好吃了，你要想办法把它养活，我知道你有办法的，对么。”肯定的语气，不容反驳，就像她在风里肆意的笑声般。

她总是这么爱闯祸。

可她总是有办法把闯下的祸都摆平了。

就像这次一样。

在听到她的消息，却是再也找不着她了。

魂飞魄散，再也寻她不见。

不留一点余地，就这么肆意的消散在这天地之间，没了踪影。

就这么潇洒的舍了他，舍了那处小院，舍了那株桃树，舍了那杯温茶，舍了她答应为他新舞一曲的话。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痛，心痛，刀绞般的。

所以他痛的流下了第一滴眼泪。

他该恨么？

恨她既然如此绝情的走了，当初为何要在极海之央的深渊里找到他，唤醒他。

恨她为何如此冷酷无情，弃了这方天地，任自己尘埃落定。

或许那时不该如此对她。

“我那么喜欢你，你就不能喜欢我么？”

“不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的，我喜欢你，你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你是我的主人。”

他是只仙兽，一只从她被极海之央的深渊里发现的仙兽。

她是身份尊贵的上仙，在他没化成人形前，他是她的仙宠，她的坐骑，她的守护者。

从来就没有上仙与自己的仙兽在一起的，也是不可以的。

他忽略了他说那句话时，她眼里的痛。

如今，她把那份痛加倍的剜在了他的心上。

他想要偿还。

所以，他去求了住在西边梵天殿里那位上佛。

佛祖招回了她魂飞魄散前被焚天雷劈去的一魂一魄，用万灵相束的禁法束住了那残存的一魂一魄，丢入了轮回道。

佛祖说她要历经万世轮回才有可能回来，而直到最后一世，她才可能为人。

她要经历那束住她一魂一魄的万灵的轮回。

为草为花为树为虫为畜……

佛祖给了她的母亲，蚌母，一粒上古时创世大神留下来的灰烬，让她孕育成珠……

四千年了，花开花谢，剜在心口的伤似乎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退，只是结成了疤，时刻提醒着他罢了。

院子里的桃树开花了，结果了，可她，依旧没有回来。

他是一只仙兽，一只应该追随着主人的脚步而活的仙兽。

如今，他就像一只被抛弃的畜生，无人过问。

曾有上仙寻过他，他拒绝了。

这一生，他只有一个主人。

他知道她会回来的，回来喝他泡的茶，回来看他种的那株桃树，回来完成她临走前所说的话。

那是四千年后的一天，他做了一个梦，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梦了。

梦里，有一个女婴出世了，她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小院，入了凡尘，找到了梦中的那个女婴。

和梦中一样，她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那么的娇小，微弱的呼吸时断时续。

搂在怀中，她是那么的轻，像一片羽毛。

一个活死胎，不会吃不会喝，就这么一动不动睡着了般。

一千年以后，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她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小鹿般的眼睛就这么谨慎的看着他。

孟婆的一碗茶，让她丢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你是谁？”

“我叫沐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