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成也情败也情

大厅内，年老爷坐在上 位，姬瑶与沐凡坐在一边。

“这次多亏了姬公子，真不愧是无救老子的高徒啊。”年老爷举起面前的酒杯：“我先敬姬公子一杯！”

见年老爷喝净杯中的酒，姬瑶也回敬了一杯。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在下应当做的，年老爷客气了。”

“呵呵，虽是这样说，这也要是姬公子有这本事，应得的应得的！”年老爷大声笑道。

几句后，年老爷命人让平管家把一千两黄金准备了，让姬瑶随时可取。

过了一会，刚下去传话的仆人便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老爷老爷，平管家，平管家不见了！”

年老爷停了手中的酒杯。

“平管家不见了，都去各处找了吗？”

“都找遍了，平管家身边的禄福说从昨夜起就没见过平管家了。”

“年老爷莫急，在下知道平管家在哪。”见年老爷眉头紧皱，姬瑶拱手道，是该让年老爷知道这事情的始末，毕竟还得靠年老爷送走那四个婴孩咒魂呢。

“姬公子知道？”年老爷看向姬瑶。

“在下当让知道，这平管家，是让我给烧死了。”

“什么！？”年老爷惊得打翻了面前的酒杯。

“年老爷莫慌，听在下细细与您道来。”

“在下收了年老爷的千金，替六夫人安胎，而处理了平管家，自是与这安胎有关，平管家不除，六夫人的胎，难安。”

见年老爷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

“在下知道年老爷娶了几房夫人，这几十年，却只有一个女儿，其他几位夫人都有孕育，却终是功亏预亏，这其中，却是受了歹人的迫害。”

“你的意思，是平管家？”年老爷不相信，平管家在年府多年了，一直勤勤恳恳，把整个年府打理的井井有条，替自己分担了很多烦恼，更何况，他曾拼了命的就年老太爷，这样一个人，让他如何相信会是害得自己差点无了子嗣的人。

“在下知道年老爷不相信，可请年老爷移步，随在下走一趟，看了，您就会相信在下所说的了。”

年老爷跟着姬瑶来到了那两棵梧桐树前。

“这两棵树怎么砍了？”指着那两棵倒地的梧桐树，年老爷问道。

“年老爷，这两棵树，也是在下命人砍得。”

“什么！？”

“这两棵树已被人下了咒，不得不砍，年老爷你看在，这是在下在树下挖出的。”

䴔童举着木盒走上前，打开木盒，给年老爷看。

“这，这是！”年老爷看清盒里的东西，惊得浑身一震，盒里的，是几具灰黑色的小尸骨，风干的模样还是看得清是小婴儿的样子。

“这是年老爷的几位夫人滑胎所落的婴孩，平管家把这些婴孩尽数埋在了这两棵树下，下了婴咒困住了这些婴孩的魂魄，让他们没有出生，便早早锁了魂，压在这树下。”

看了看年老爷，似乎有点相信自己所说的了。

“这两颗树，是梧桐树，梧桐梧桐，本是普通的树也无妨，可让人下了咒，梧桐便是无童了，底下还压了四个婴孩的尸骨，四个魂魄因为没有安然出生便夭折腹中而戾气十足，又被压在了这下面，凶上加凶，所以暴戾异常，妙芙夫人腹中的胎儿，也差点让这四个婴孩勾了去。”

年老爷看着两棵梧桐树一阵沉默，这两棵树，确实是平管家种的，当时突然种了两棵梧桐树，而且对两棵树更是细心照顾，年老爷当他喜欢这梧桐树，就没有说什么，没想到，竟是咒他的。

“几位夫人在临近生产时，都会噩梦连连，神智失常，这也是因为吸了毒物所致。”姬瑶说着，䴔童已经把那香料拿了上来。”

“年老爷请看，就是这香料的原因，平常人吸了没事，可是这怀 孕之人吸了，时间一长就会神智不清，噩梦不断，据在下所知，这香是平管家负责采购的，送去了长济寺供奉后才送至年府的，在下去了长济寺，发现那里的香料并没有问题，可到了年府，就被人下了毒物，而长济寺送香料过来，都是必须经过平管家之手的。”

“平管家，跟随我多年了。”年老爷摇着头沉吟道，他不明白平管家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的害自己。

“年老爷的大夫人是叫沈岚吧，所以大小姐也取名叫年忆岚，而平管家的名字，是平山风，平山风，山加风，就是一个岚字，在下查了平管家，发现平管家与大夫人是同乡。”

“岚儿，这与岚儿有关？”

“年老爷当年与大夫人姻缘巧合下相遇，更是互相爱慕，最终不顾门户之见在一起，大夫人进了年府没多久便因难产而亡，那日后没多久，大夫人同乡的一个秀才也消失不见了，而年老爷在第二年因为年老太爷的关系娶了二夫人，这没过多久，年老爷便把平管家带到了年府，而这一年，二夫人就滑胎了，这其中缘由，在下不说，年老爷也应该能明白吧，哦，在下拿了平管家的画像到大夫人的村子去问了，与那失踪的秀才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村里的人对在下说，这秀才与大夫人从小一同长大，从小就对大夫人有爱慕之心，大家猜测是秀才听闻大夫人难产而亡的消息后抑郁自尽了。”

年老爷怔住了，原来，如此……

出了护跸镇，姬瑶趴在窗口看着马车后面越来越远的护跸镇发呆。

“可还在想年府的事？”沐凡坐在姬瑶的对面，看着姬瑶一直不说话，看着那一叠的银票也只是乐了一会儿，便趴在窗户上不动了。

“平管家也是可怜之人，我下手，也太狠了点。”姬瑶没有回头，依旧趴在窗户上。

“可怜，这怎么说？”

姬瑶回过身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已经染过了人血 ，不干净了。

“平管家一直爱慕着大夫人，见大夫人难产而亡后年老爷又娶了二夫人，想是觉得年老爷是忘恩负义害了大夫人，却不知大夫人与年老爷是真心相爱，只是缘薄早逝，而年老爷为尽孝不得不再娶妻，这让平管家恨之入骨，谋害了这四个可怜的婴孩，唉，大夫人，年老爷，平管家，三人成也因情，败也因情，情这一字，总让人看不透。”

“这世上，即使是仙，也不能完全看透，更何况是这普通凡人。”沐凡眼神看向马车外。

你也有看不透的情么？听道沐凡的话，姬瑶抬头看着他，沐凡的话里，充满了惆怅，似乎这话中有话，难道他也有过一段看不透的情？

难道……

算了，他还让自己不要有情呢。

一个让别人无情的人，何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