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化不开的仇恨

楚雪冷冷地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江尽求，道“拖下去喂狗。”

浦正辰琳应了声叫人把江尽求抬了出去。第二天楚雪去见了湮姬皇后把昨晚一事说了，湮姬皇后也不怎么怪罪于她，当下留了她在西宫吃饭，还跟她讨论起了三皇子回山的事，想听听她的意见。楚雪说了许多有利于三皇子的方案，没想湮姬皇后乘机说恐怕路上有些不安全，要她带着人亲自给三皇子保驾护航，楚雪稍顿片刻答应了下来。她们又商量了详细的计划。

小碉楼里，浦正辰琳给江尽求服用了回魂散。此时江尽求正慢慢睁开眼来，气息还有些微弱，他挣扎着要起来，浦正辰琳过来道“你伤势未愈，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江尽求看着她，还是坐了起来，道“我弟弟呢？”

“你放心吧，他没事。”

江尽求咳嗽了两下道“我要见他。”

“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江尽求便咳边说“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浦正辰琳看他有点发烧的样子，答应了他，然后叫他先好好休息。

不一会儿，浦正辰琳还真叫人把他弟弟带来了。江尽求强撑着下了床上下地查看弟弟有没有受伤，江尽辉对他还是那副冰冷的样子，道“大小姐呢？”

江尽求怔了一下，似乎才想起上官燕儿来，他沉默着，他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现在怎么样。

江尽辉又冷冷道“他去找你，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大小姐到底去了哪里！”，说着竟是一把把江尽求推倒在床上。

浦正辰琳见此，忙跑过来扶着江尽求，对江尽辉呵斥道“你怎么能这样对你哥！他可是为了你差点命都没了！”

江尽辉表情依然冷漠，也不看江尽求直接转身就走。浦正辰琳呵道“站住！你敢再走一步我杀了你。”

江尽辉顿了一下没理她，还是继续走。眼见着浦正辰琳就要动手，江尽求急忙拦住她。江尽辉出了门，浦正辰琳气道“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弟弟？”

江尽求强撑着，道“我想出去。”

浦正辰琳看着他，道“你是想去找上官小姐？”

江尽求没有说话，浦正辰琳又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官小姐一定是被二皇子给抓起来了，所以你才去帮他做了那件事对不对？”

江尽求没回答她，只道“我得尽快找到他们。”

“他们既然已经躲了起来，那就没那么容易找到的，我劝你等等，三皇子归期就在这两天，到时他们一定会出现的。”

“你还是放我出去吧。”

浦正辰琳正色道“不行，现在在外人眼里你已经死了，如果你此时出去让别人知道你还没死，这要传到三皇子和皇后那里，那公主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我也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放心吧，我们早派人出去找了，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江尽求想了想，叹气道“好吧。……楚雪呢？”

“公主……进宫去了。”

“昨晚的事，对不起啊。”

浦正辰琳沉默了一会儿，道“你那样也太绝情了，若不是我及时出手，恐怕公主的命就交代在你手上了。”

“对不起，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那样。等她回来了我亲自去给她道个歉。”

“公主她不会见你的，虽然她知道我一定会救了你，可她表面上是不想承认的，以我对公主的了解，见了面她只会叫人杀了你。”

江尽求笑了笑，道“你跟着你们家公主多久了？”

浦正辰琳沉默了一下道“十几年了。”

“你小时候就跟着她？”

“八岁的时候就跟着她。”

“那你们的感情一定很深。”

“是啊，很多时候我感觉她就像我的亲人。”

“那你的家人呢？”

浦正辰琳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死了，都死了。”

江尽求也沉默了一下，道“对不起。”

“没什么，这都是事实。……我家在南滨也算一个大家族，我父亲是族长，他对我们很严格，我记得小时候常跟哥哥姐姐还有族里的孩子门去山上修炼，一练就是一整天，除了吃饭时间，其它都不让我们休息。不过那里的山很美，山上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晚上下山的时间满天的星斗就垂在头上，好像触手就可以摸到。……这是我记忆最深的，由于年纪太小，其它的我都没什么印象了。六岁那年我家被朝廷抄了，满门抄斩，说是我父亲勾结异族谋反……我在人堆里捡回了一条命，后来是楚王爷收留了我，他跟我父亲也算有点交情，就把我留在了公主身边。”

“那事情后来查清楚了吗？”

“还查什么查，那都是影子山的权贵想铲除我们浦正家罢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事。你现在还恨朝廷吗？”

浦正辰琳沉默着，良久才道“一千多个无辜的生命，我活着就是给他们报仇的。”

江尽求怔了一下，她的语气听起来是那么地冰冷。他又道“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必让仇恨折磨你自己呢，我有个朋友也跟你一样，也是全族人都被灭了。”

“你是说东巫族？”

江尽求怔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

“这事虽然过去了几百年，但知道它的有谁能忘得掉？他们以为把消息封锁了，就可以掩盖自己的罪行，可是事实就是再过五千年，五万年也终归还是事实。”

江尽求叹了口气道“可能你们都有自己的道理吧，可是朝廷毕竟这么大，你不放下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有一丝机会我就不会放弃，这就是命，就像你杀范东海，有些事情你别无选择。”

“是，有些事情我们别无选择，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心中不要光有恨，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你去珍爱的东西。”

浦正辰琳苦笑了一下，道“像我这样的，还有什么东西可让我珍爱的。”

江尽求道“就像友情，你跟楚雪的友情。”

“谈不上，我们只是主仆关系。”

“那我呢？你救了我两次，我们不算朋友吗？”

浦正辰琳沉默了一下，道“不是我要救你，我只是奉公主的命。”

“不管怎样，反正你就是我的朋友。”

“朋友？估计哪天，你就会把我当成你的仇人。”

“怎么会呢，你不要把每个人都想得跟自己那么对立。”

浦正辰琳站了起来，道“你在这里好好养伤，有什么事叫她们来叫我。”

“我弟弟呢？”

“放心吧，没人敢伤害他的。”

江尽求望着她的背影，感觉她是那么孤单，他又想起了鬼奴，这世间的仇恨真是能把一个人的心封闭得这么严实，不留一点给你走进去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