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往事如霜

    几人打量打量身边，发现大阵破坏的相当严重，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头上那四面宝镜，俩只仙风钟了。常云山看罢多时，叹了口气：“两位兄弟，如今没啥说的了，战吧！”

话音刚落，就见那怪物嘶吼一声，疾驰而来！三人连忙拉开架势，严阵以待。常云山手掐指决，一点空中，说了声：“招！”在看四面罗生镜、两只仙风钟，是钟鸣镜亮！一圈气浪，夹着四道金光，是直冲而去！

那怪物本来冲势甚猛，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却让它微微一愣，下一刻，一股毁灭的力量就轰在了它的身上。只听这怪物一声怒吼，竟直立起了身子，硬生生扛着这股力量，缓慢前行。

三人见这怪物如此蛮横，真是心中大惊，想不到这大阵最后的攻击手段竟也奈何不了它！只见它全身颤抖，好像在推一面巨大的气墙。突然一声怒吼，这怪物全身红光一闪，就听得啪啪啪三声，在看头顶之上的罗生镜竟碎了两面，而那仙风钟，竟也有一只裂成了几瓣！

一阵劲风袭过，三人是仰面摔倒。再看那怪物，虽然全身颤抖，喘着粗气，可是从头到脚，却是完好无损！三人心中一阵悲凉，真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味道。

忽听身后一声道号：“无量天尊！”三人甩脸看去，竟然是老道幕林池！只见道爷此时全身衣物，无风自摆。三缕长须飘洒前胸。看着他那一脸异样的红晕，常云山一声大叫：“师叔，你……”

就见道爷轻轻的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说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道家又何尝不是如此！少罗嗦，趁如今我这回光之术还能撑段时间，咱们就施展那赌命的法子吧！”

赌命之法，此术名为结灵聚仙，相传来自西周末年，乃是道家一门大禁之术。欲行此术，须得一把通灵的宝器，且此宝器必须凶残！

那施术之人，要将一身精元，以玄妙之法，灌入宝器之中，可一人也可多人，当然效果自不一般。用自身精元，连接宝器器魂，沟通天地，引得邪神降身。

到此地步，那施术之人，还要献祭己身以谢天恩。与下茅、请神不同，此术阴狠邪恶，破釜沈舟，不留半点退路！施术与附身之人，要将全身生机交与那邪神。

此邪神定会竭尽全力，消灭敌人。但是，这都有着时间限制。要在众人精元消耗殆尽之前，仍未得手，那众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即便得手，也不敢保那邪神会不会杀得兴起，反扑己身。因此，这赌命的法子，被列为禁术一门！

四人说干就干。只听幕道爷对着王四谷说道：“四谷，一会邪神俯身，你不要抵抗，尽量心无杂念，跟着自己的感觉走，不管暴泣，还是阴狠，统统都不要抵抗！”看到王四谷认真的点了头，道爷这才叹着气，拿出一根红线，将自己和常云山、方青合二人栓在一起。一切准备妥当后，道爷苦笑着看看三人：“哎，小子们，今既如此，你我各安天命吧！”

说着话，只见幕道爷掐指念咒，全身微微轻颤。再看常云山和方青合二人，只感觉自己突然一阵全身虚弱，真好像所有的精力被抽空了一般。若是此时细看那根红线，就会发现一层淡淡的白光。这层白光正如水流虹桥一般，一点一点的传送到幕道爷的身上。

只见幕道爷手中指决飞速变换，最后化作漫天的指影指向宝刀不问。一声刺耳惊魂的刀鸣过后，场中竟平地刮起了一阵旋风。道爷猛然爆睁双眼，一声大喝：“请神入身，血魂祭献，特此以表，吾感苍天，末次留心，人神一线，欲达吾意，死而无怨，结印！”

说声结印，道爷一口鲜血喷在王四谷身上，紧接着拽出常云山的宝剑，挥手一剑，竟硬生生将自己的左臂斩断！

三人看在眼里，心中悲伤。突然只感觉全身一凉，王四谷竟呆立当场。下一刻，只见他全身燥热血红。暴虐、阴狠、邪恶、嗜血等等一般的负面情绪飞速蔓延。

看着眼前的王四谷，老少三人简直不敢相认。只见他一把扯碎上身的衣服，瞪着血红的双眼，如同野兽一般的呲着白牙，冷冷的注视着老少三人。突然一声怪笑，他竟对着空中的的仙风钟，罗生镜猛然一吸，几道金光入口，下一刻，再看那罗生镜和仙风钟，已是光华暗淡，粉碎飘散！

几声愤怒的嘶吼传来，只见那只怪物，竟对着眼前的王四谷，拼命的吼叫。这种行为只有野兽在面对威胁的时候，才会做出。王四谷阴狠的一笑，转回身，冷冷的看着远处的怪物。突然手中宝刀一震，竟人似流星，刀似月，疾射而出！

刀光如影，人似旋风，只见宝刀不问砍在那妖怪的身上，竟崩出片片的火星。在看那怪物，虽然全身血红的刀口，却是越战越勇，简直就尾、爪、身、脚、牙舞动如风！

看着激战中的一人一怪，老少三人着实的替王四谷捏了一把冷汗，虽说他有邪神附体，毕竟也是血肉之躯。忽然一道红光乍现，再看王四谷，手中高举宝刀，一式力劈华山，竟将迎面袭来的那道红芒斩为两半！

巨响乍起，烟尘弥漫，再看场中一人一怪是站立当场，彼此对望。突然，就见王四谷满脸兴奋的阴狠一笑，抬手在刀锋之上轻轻的一划，只见一道血线掠过，宝刀通体一震。对面的怪物猛然全身泛起血红的光芒，一声怒吼，向着王四谷直直的冲来。王四谷狠狠一笑：“来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硬！”说着话，这一人一怪再次血战当场。

呯呯之声入耳，唰唰之声不绝。突然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场中传来一声凄惨的悲鸣，只见王四谷竟然将那怪物的头颅一刀斩下！

此时的王四谷全身上下几处抓伤，一身鲜血，面目狰狞。就见他一阵癫狂的大笑后，突然在次挥刀，咔咔几下，竟将那怪物的尸身斩为几段。

一个拳头般大小的肉球，在尸体的破碎处缓慢滚出。王四谷看着这有如心脏，一跳一跳的小东西，阴森的一笑。下一刻，竟如同疯子一般，拼命的挥舞着手中的宝刀，直到将这小小的肉球砍成肉泥后，这才满意的手舞足蹈了起来！

看着形如疯癫，状如猿猴的王四谷，老少三人都是痛苦的摇了摇头。因为此时那请来的邪神如果不走，他们的精元还会被继续消耗，到最后，终究逃不过身死的下场。

突然间，三人就感觉全身一阵针刺般的麻木。抬眼一看，只见这王四谷竟然手提宝刀，一脸凶狠的疾驰而来！

幕道爷一声大叫：“不好！”连忙挣断身上的红绳，迎击而去。常云山和方青合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道爷伸手掏出一张金色的道符，趁与王四谷近身之际，一把贴在了他的额头！

而此时王四谷的刀，也深深的插进了老道的胸口！王四谷只感觉全身猛地一抖，头脑清醒之后，人是早已满眼的老泪和悔恨。只感觉幕道爷对着自己微微一笑，下一刻，他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后来，老道幕林池终究是道消玉陨。而那常云山，因我太爷爷误杀了幕道爷，打那之后，就在没和他们有过来往。消消停停过了能有十几年，天下间又开始了大乱。先有各路军阀纷纷混战，后有小日本，九一八打进中原。这一切的一切本就够让人闹挺的了，可是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双自出。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本已糟糕至极，可偏偏老天爷就不睁眼，竟又闹起了大范围的饥荒，穷苦百姓真是凄凄惨惨，简直就不让人活呀！

王四谷和方青合二人，眼看着一天天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二人开动脑筋，就想找条活路。可惜那个年月，什么正经的买卖都干不了。干了，也只是赔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后来哥俩一合计，干脆拜了一位高人为师。此人名叫柳木森，人称三省震半边。文武全才，手段过人。乃是绿林的好汉，匪中的能人。这人什么都好，偏偏就有一点，是个倒斗淘金的贼人。

开始的时候，兄弟二人不服他。可是几番较量之后，发现此人侠肝义胆，满身的豪气。论人品，正人君子。论本领，远远超出自己二人。就这样，二人是心服口服拜在了柳老爷子的门下。打那起，老老实实学起了这地下的手艺，干起了淘金的营生。

至于在后来，我奶奶也不知道了。因为我爷爷很少跟她提起以前的事。我奶奶只是知道，在那个年月，我太爷爷，硬生生靠着地下的手艺，养活了一大家子人。几年之后，苦难的岁月终于熬过去了，可这柳老爷子却也黯然离世了。老头子这一没，弄得我爷爷和方青合是伤心不已。最后，这方青合还真就看破了红尘，从此正八经的出家当了道人，至于在哪出家，这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事情到这，可以说已经有了我想要的结果。但还是有些模糊的问题，在深深的困扰着我。我太爷爷既然为人英雄，为何我爷爷从来不提我太爷爷的事呢？难道真是那个年代闹红卫兵的问题？可为何离开人世的时候，又开口提了出来呢？他到底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又想让我们找到什么？这些谜题在我脑中是一遍一遍的浮现，我心中有一种深深的直觉，这事可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虽然我这个时候只有十五岁，但是，我决定要一步一步的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