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你要走的路

    南岭山壮阔巍峨，绵延无尽头，有巨树遮天，有奇花异草，争吐芬芳。

它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它是九州大地的要冲之首，它如一个巨人般磐卧于此，亘古不变。

“李叔，我们去哪儿？”

山林间的气氛有些死寂，除了偶尔划过的飞燕，再难以捕捉到一丝活物的气息。

李术大步的走在前面，薛凌紧紧的跟在后头。

“去到你要走的路。”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薛凌汗流浃背，打湿了眼角，视线模糊了。

“那是哪儿？”

李术走到了山顶，看着前方，目光如炬，“南岭之森。”

南岭之森，坐落于九州大地的南面，至上古以来，它一直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包裹着。

没人知道它究竟有多大，但毫无疑问它是浩瀚的，前人曾做过揣测，广阔无匹的人类聚集地，也仅仅是它的一个小小外延。

这太不可思议了，在当时曾搅起天大的风波，导致大批的人潮涌了进去，传回了一个举世震惊的结果。

南岭森林，迷失森林。

除了神秘，它亦是危险的，那些人再也没能出来。

至那以后，明令禁止他人踏入。

然而时光流逝，亦有胆大之人，走出了前人不敢走出的步伐。

珍若至宝的诉闻，通过特殊手段传了出来。

《神鬼诉》，便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一篇。

奇兽通灵，异树成精。

这彻底颠覆了人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天下哗然。

“南岭之森？”

薛凌登顶，身处于宫廷深处的他，一直学习着书卷上那自古不变的知识，很少有传言入耳，所以他对这一切并不了解。

他站到了李术的身旁，眺目而望，前方，那无边无际，浩如树海的森林，把他彻底给震住了。

鬼斧神工，大自然是如此的惊憾，他所雕刻的杰作，璀璨人心。

“啾……！”

有奇鸟划跃天空，薛凌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这几天大起大落的心，在这一刻是格外的空灵。

大自然的怀抱是如此的亲切。

“太美了，宛如画中。”他沉醉。

“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李术的眼中闪烁精芒。

“看那儿！”薛凌惊叫，伸手遥指。

森林深处，目所能及的远方，模糊看见有巨树擎天，异兽盘跃。

“升天之树。”李术目光深邃，“亦为成仙之梯。”

一语惊破天，薛凌被震撼到了，仙，传说中的大神通者，亦是真正不死的存在，移山倒海，手段通天，能及常人所不能及之事。

不过这都是活在幻想中的人物，在现实世界不可想象。

他不可思议了，“真的有仙？！”

李术闻言一笑，摇头道，“不知道，没人到过那里，这亦是揣测而已，你不必上心。”

薛凌皱眉，不解道，“并不是太过遥远，亦能清晰的辨得方位，何为会没人到过那儿？”

李术一怔，“这乃前人所得出的论证。”

“嗷！”

南岭山的背面是布满的草坪，斜滑着，怪异的没有一根树木，薛凌嗷嗷直叫，扑了上去，此时的他才像一个孩子，露出了最原始的天性。

“你给我正常一点。”李术笑骂。

“不正常的人在哪儿？”薛凌左顾右盼，挂上迷茫之色，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当之人，然后提议道，“李叔，我们梭下去吧。”

“小心你的屁股开花。”李术大声道。

薛凌这小子，心不在焉的，已经撅着屁股，滑到老远了。

“你说什么？”他掉头问道。

“你慢一点！”李术大步跟了下来。

南岭山的这一面虽然不险峻，但高度还是很吓人的。

薛凌坐在不知从哪儿拾来的木板上，看着身边急速而行的李术，皱眉道，“你走这么快，小心崴了脚。”

李术闻言面色黑了下来，也不管危不危险了，抬起腿，对准薛凌的屁股就是一脚。

“啊！谋杀！”薛凌大叫，向前扑倒，直楞楞的向山脚滚了下去。

山脚下，薛凌灰头土脸，他拍了拍脸蛋儿，一条白茫茫的河流横在了眼前，让他目瞪口呆，“哪里来的大河？”

他记得在山顶时，森林与山脉相连，不曾被隔断的，但是现在这条大河出现的未免也太诡异了，他惊悚。

“难道这世界真的有鬼！”

毕竟还是太小，面对这种情况，难免感觉后背有些阴嗖嗖的。

这地方实在是过于安静，太不同寻常了，他越想越心虚，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李术。

李术就站在他的后方，突兀的笑着。

薛凌皱眉，“李叔，你为何站于远处发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道，“难道你中邪了！”

李术拉着个脸，走了过来。

“这乃天地间的一处奇景，亦是南岭之森的一处秘地，想必你也发现了，无人能够解释。”

薛凌闻言掉过头去。

“可是这实在太不同寻常了。”

波涛汹涌，拍打着岸边彻底沸腾了，这河其实并不宽广，只是被一片雾霭所笼罩，看着就像没有边际。

薛凌发现，此地地势平缓，并无激流之势，不解河水为何能如此汹涌。

“啪！”

有游鱼乘着水浪跃起。

“李叔，我只是让你教我习武而已，为何非要去到那一边。”看着如同天险的河流，薛凌不解道。

李叔的神色显得有些严肃，他缓缓道，“野外的花朵与温室的花朵，同为花朵，但相比较野外，温室的花朵却显得更加娇弱，我要你明白，在危境中，或者快速成长，或者快速灭亡。”

“你是想激发我的潜能？”薛凌蹙眉。

李术闻言点头，“你也可以如此理解。”

“那我们如何渡河？”薛凌再次问道。

这把李术给问住了，他看着光秃秃的山脉，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沿着河岸找找，或许有他人遗弃的小船。”

薛凌无语。

太阳倾斜着，延着岸边的身影被拉的老长，天快黑了，澎湃的河水渐渐变得平缓了。

河风吹过，薛凌的衣衫紧了紧，世界变得白茫茫的，浓雾降临，四周的一切都被掩盖了，李术已不知去向，他独自一人行走在路上，一种苍凉而厚重的气息，铺面而来。

在这一刻，他迷茫了，匆匆忙忙过着一辈子，到底为的是什么。

往事如烟，那些熟悉的人和事浮现于脑海，他迷失其中，一时间不能自已。

“薛凌，船找到了！”

李术站在下游，薛凌热泪满面，他的内心升起了一股悸动。

他跨着大步追了下去。

“竹筏太小，你先走吧，我随后就到。”

河岸边，李术以一种微笑的姿态，深深地印在了薛凌的眼里。

薛凌坐在竹筏之上，看着收拾妥当的行李，怔怔出神，太快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你也要快一点！”

李术的身形有些模糊了，薛凌冲着他大声喊叫。

一种离别的氛围在蔓延，李术站于岸边，薛凌扶于船头，就像这一走便会从此远去。

他愣住了，李术正在冲他招手，如同生命中的过客，正在依依送别。

“薛凌，你可愿意与我隐姓埋名，去过那平凡人的生活？”

“待我褪下了包袱，我愿意。”

前夕的话依稀在耳边回荡，像是蕴含着什么，当时不知，在此时，恍惚突然间明白了，是选择。

薛凌的眼眶红润了，本以为陪伴一生的人还在眼中，却没想到已然即将走远。

“一路保重。”李术喃喃。

薛凌悲痛欲绝，忍不住大声怒吼道，“你要把我置身于何地！”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让我们仰望，不是我们太过于弱小，而是他们太过于强大，即便穷极一生，也无法追赶上他们的步伐！”

李术挂着苦涩的笑，一滴眼泪滑落下他的脸庞。

当初的自己到底有没有做错，过去这些日子，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然而却从未有找到过答案，但是到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是不需要答案的，“我要你活下去！”

“我不相信！”薛凌嘶吼，带着不甘，站在渐行渐远的小船上，行驶进了迷雾中。

“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李术的身形已经消失了，只有声音在天空下回荡，薛凌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看着来时的路，就像看到了终点，就像看到了曾经。

他扭曲着面容，目光禀冽的大声回应。

“我所选择的路，就算是死的！我也会坚定的把它给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