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深渊之下

    河岸边，一个简陋的屋蓬被薛凌搭建了起来，森林内太凶险了，他决定暂时落脚于此，好好的调整一番。

他架起火堆，用剑气震出了浅水的游鱼，然后开始考虑接下来的计划。

这个地方可谓是危机四伏，以自身的修为，想要在此生存下去显得有些勉强。

他拿出心经，若是能将其学有所用，无疑会大大增加其生存的保障，只是这些年来，薛凌不止一次将它拿出来研读摸索，却始终一无所获。

“灵气究竟是什么？”这是他一直在苦思的一个问题，奈何却一直找不到门路。

“无灵不生，生则灵，存在于天地之间，超脱于五感之外。”他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

和往常一样，他再次闭上了眼，用心去感受，封闭后的世界没有意外，是一片漆黑的，不过此时他惊讶了，让自己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这一刻终于给出了答案，因为他确实感受到了一些东西，朦朦胧胧的像雾气般分散在黑暗之中。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灵气？”薛凌兴奋了，他感觉自己很可能将踏上一个前所未有的世界。

在意识里，薛凌的身形渐渐变得清晰了，他盘坐下来，运转经文，牵引元气进入己身。

养神境，主要于淬炼神魂为主，这是一个大境界，薛凌现在所要做的是引领灵气在体内开辟出灵台。

“啊！”薛凌睁开眼，满头大汗的喘着粗气。

“没想到此心法居然如此难以修炼，仅仅只是引导就已经能直接让我虚脱。”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那团灵气终究是被引进了体内。虽不知有何妙用，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已经触碰到了此法的门槛。

他稍微调息了一下，再次闭上眼睛，不过可惜的是，再也没有了上次那种感觉。

“嗷！”

薛凌回神，身前的火堆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一股刺鼻的糊味在周围飘荡，鱼已经彻底烤成了焦炭。

薛凌站了起来，刚刚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是犬哮声，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只白色巨犬。

“怎么回事？”他皱眉。

物竞天择，这是世间永恒不变的生存法则，薛凌能从那道声音中感受到那最后的不甘挣扎，他决定前去一探。

再次走进这里，薛凌可谓是谨慎异常，这里的物种不知是何原因，都不合常理的高大凶猛。

就在不久前，他就无意间注视到一头正在觅食的巨象，被一只碗口大的凶蚁远远拖走。

至此，他就更加的小心了。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薛凌发现了此行的目标。

一头白毛的巨犬侧倒在了不远处，身上，腿上，随处可见被利爪撕裂的血口，染红了大片毛发。

薛凌没有临近，他藏身于一处草丛中，异犬的嘴里正在往外冒着血，显得触目惊心。

他的神色有些复杂，薛凌可以断定其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他突兀的有了种悲凉之意。

“即便是强大如你，最终也难抵现实的残酷。”

薛凌最后看了眼，决定退走，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定住了。

无疑以这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是很凄惨的，即便是兽类，也同样拥有着无比剧烈的求生希望。

薛凌恍惚感受到了，他再次蹲了回来，然而其再无动静。

他站了起来，在周围探查了一番发现并无危险后，便向其靠了过去。

“这。。。”

随着渐渐临近，薛凌这才看见其伤势竟然如此严重，胸膛几乎被划开，有部分不明物体被带了出来，血液横流，浸染了身下的草地。

薛凌有理由相信方才绝对是看花眼了，若是这样都还有气息，那绝对说的上是神迹。

又过了一会儿，薛凌在其背后面发现了几串血印，没入了草底，若不细看很难会有所察觉，血印延伸的并不远，消失在了森林的拐角处。

也许这就是凶手，薛凌的心砰砰直跳，他很想追出去看看，但直觉告诉他这样的行为与冒险无疑。

薛凌牙关一咬，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跟着消失在了拐角处。

前方的空气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薛凌止住了步伐，同样是巨犬，眼前的两匹毛发却是呈黑灰色，体型跟开始的相比也要足足小上一圈，也许是胜在数量上的优势，它们身上的伤虽然狰狞，但相比之下显然要轻上许多，不过就算如此，它们依然难逃死亡的厄运，挣扎出战场后，最终还是倒在了这里。

“同类相残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人类之间，在兽类里亦无取别。”薛凌唏嘘。

再过一会儿薛凌估计就会有其他异兽寻着气味而来了，不过他没有马上离去，他决定还是上前打量一下。

无疑即便是瘦小了一些，对薛凌而言依然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薛凌已经十四岁了，他的身高在同龄人中依旧是属于出类拔萃的存在，但面对巨犬侧倒的背影，他还是感慨无比。

黑犬的眼睛是睁着的，呈灰色，也许是对这个世界有着浓浓的不舍，到最后也没能闭上。

它的牙齿很锋利，最长的两颗足有七寸，嘴半张着，到现在依然流着血沫。

它鼻尖的不远处，粘稠的血液中，一颗黑色的石头被裹上了一层鲜红色，薛凌将其捡了起来，他发现黑犬最后的焦点就在于此。

“这是什么？”薛凌皱眉，他并不识得此物，但他从黑犬死后的眼神中，可以分辨出这绝不止一颗普普通通的石头这般简单。

薛凌将其收了起来，地上的两只黑犬已经死透了，再逗留已经没有了意义，他就此离开。

在经过那只白色巨犬时，薛凌怔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早先错觉的缘故，让他不由自主的再去观察了一遍，不过可惜的是结局依然在预料之中。

他感叹道，“第一次见你时，你还是那般的令人心惧，没想到转眼之间，你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在这里，只怕最不值钱的，便是命了。”

“嗷！”

似乎是有了回应，就在这时，一道咆哮声传了出来，薛凌震住了，明明十分虚弱，在此刻却如同惊雷，他猛然转身。

“你没有死！”薛凌惊叫。

巨犬睁开了眼睛，神采十分暗淡，却流露出了一股坚毅。

薛凌不能平静了，明明伤势如此之重，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样的意志在支撑着它。

“你还有什么不舍，让你如此眷恋这个世界。”薛凌震惊。

显然它无法回答，只见它挣扎的卧在了地上，这个过程明显是痛苦的，从它剧烈颤动的四肢就可以看的出来。

鲜血没有停止，夹杂着肠子流在了地上，巨犬的身子正在轻微移动。

“你究竟在干什么！”薛凌呆呆的看着它。

微风穿过丛林，扬过薛凌的身体，天凉了，薛凌久久未语，重伤的巨犬最终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永远的离开了，不过巨犬所做的，却深深地震撼着他，因为即便是在那最后那一刻，巨犬依然选择了用它的姿态，来离开这个世界。

“万物相生，万物相克，在天道之下，我们都只是弱者。”

巨犬的眼睛同样是睁着的，但相对而言，它的目光却放的更加遥远。

薛凌的心绪有些复杂，似乎总能从它的眼神里感觉到蕴含着什么。

“是凝望吗？”

薛凌喃喃，随即他跑了起来，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他突然感觉到了，是守护，是在守护着什么，巨犬最后所做的，是如此刻意，是做给自己的。

“人性是如此渺小，母爱却是如此伟大。”

一只毛绒绒的小犬在草窝里被薛凌发现了，白色的，似乎刚降生不久，正在酣睡。

薛凌将其抱了起来，似乎惊动了它，只见它睁开了迷糊的大眼，望向薛凌，大概是因为不认识的缘故，张牙舞爪的，露出了怒容。

薛凌一呆，没想到它竟然如此灵性。

“没想到你如此幼小，便失去了母亲。”

薛凌叹息，那白色巨犬就在视线内，它的目光，正对着自己。

“你安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它的。”

这句话刚说完，薛凌的瞳孔就是一缩，他蹲了下来。

一只长牙的巨虎缓缓步入到了场中，黑黝黝的，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只见它轻轻一拍，巨犬的身体便轰然倒塌，肚皮被刨开了，它将利爪伸了进去，倒腾了一阵，最终内脏被扯了出来。

接下来的场面是血腥的，巨犬被片刻撕成了碎片。

薛凌看向怀里，却发现小犬正定定的看着，双目含泪，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声嘶力竭。

“嗷！”

薛凌变色，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