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族后裔

不过欧若拉横了他一眼，当头一盆冷水，“你以为保护这一两千居民很容易吗？吃的穿的用的，老人小孩，你弄好这些就很不错了。而且，如果之后让我知道因为你心切立功，反而引来兽人的攻击带来人员伤亡，我饶不了你！”

“知道的……”康尼沮丧的说道，还不忘瞟雷利一眼，意思是给他打点气。

雷利哈哈一笑，凌空抓过一片雪花。在他体内特异的精灵气息作用下，那雪花凝而不散，在他掌心上浮浮沉沉，火光映射下闪烁着迷人的光华，“欧若拉，这次的战争，还远未到分出胜负之时。毫不讳言，王国的确相当陈腐……你别不服，先听我把话说完。但正所谓，危难时方显英雄本色。有很多不起眼的人，将来会爆发出惊人的能力，他们才是这个古老王国的脊梁！当然，这其中，就包括你！”

看着眼前这对神光绽然的黑色眸子，欧若拉忽然有种眩晕感。这个出身平凡无奇的少年，此刻好像一位无所不知的帝王……

定了定神，她似笑非笑的盯着雷利道：“这里面，肯定包括你吧？”

雷利大笑，手腕一抖，那片雪花再次往天空飞腾而去，“人生一世，不容易啊，不干点什么，怎么对的起上天给的这个活命的机会！”

看着他大步迈开的背影，康尼咂了咂嘴道：“上次王国建国大庆典的时候，我在王都典礼上见过我们的皇子殿下，这气势上，好像都比这小子差了点……”

按自己的脾性，欧若拉想应该喝止康尼这种不尊敬皇室的行径。可这次，她总觉得张不开嘴，怔怔的看着远去的雷利，直到越来越浓密的雪花渐渐模糊了视线……

后来有人说，蛇与落樱之年的冬天，是大陆近十余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季，大雪一场接着一场，仿佛无穷无尽似的。而在莫尔兹比昂这西北边陲之地，更是冷得泼水即冰，积雪厚到大腿。

当雪与火之歌战役渐渐进入高潮的时候，也是雪势最盛的时候。于是诺森罗克贵族们的心情，也跟这天气一样，渐冷如冰。恶劣天气对于人类士兵的影响，远胜于对亡灵和兽人的影响。诺森罗克在紧邻米德尔大区的贝特福德与厄罗姆两郡建立的防线被凶悍的兽人与狠辣的亡灵打得百孔千疮，调去增援的中央军两个骑兵团和三个步兵团都被联军吞掉。防线一退再退，直到两郡失守地域超过一半才暂时止住颓势。

一方面，中央军最精锐的几个重步兵兵团以及魔剑士兵团调到了前线，另一方面，似乎有谣传，亡灵与兽人联军后方不稳……

不过贵族们可不管什么谣传，那些异族前进的步伐暂停了就行了。于是，王都拜科努尔有热闹起来，王国皇室开始准备新年庆典了……

“这个时候，如果是在王都，应该开始准备新年庆了。”欧若拉站在城头，迷蒙的视线似乎透过密集的雪幕，延伸向了无尽的远方。

“如果是在塔亚，我们也开始熏烤香喷喷的兽肉和鱼干，母亲们也开始缝制新衣了。”弗雷喃喃道，眼眶有些红了。大个子尤米尔则在一旁骂骂咧咧，把城墙捶得嘭嘭直响。

“现在这样没什么不好啊。”弗丽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紧跟在雷利身边。对于这个孤独惯了，后来还被镇民抛弃的小丫头来说，也许她觉得现在更好一些。

“好了，别伤感了，”雷利笑着拍了拍弗雷肩头，“康尼他们走了两天了，我们对城外那些家伙的骚扰也差不多了，该走了。再继续下去，要么城内的真实情况会暴露，要么新的敌人就要围上来了。”

弗雷嘿嘿一笑，揉了揉眼睛，也恢复了正常。这段日子跟着雷利以来，这群塔亚的少年们也在飞速的成长。

雷利转身就准备下城墙，忽然被欧若拉拽了下。“怎么了？”他问道，就见女军官眼神往小丫头瞟了下。

雷利略一思考，立即明白了欧若拉的意思，顿时头疼了。

欧若拉的意思很简单，但很严重——用青空之剑阿斯特加，或者说用雷利体内的精灵之气，试出弗丽嘉到底和吸血鬼一族有没有关联！

在那天雷利他们从圣殿地下出来后，碰到弗丽嘉的时候，阿斯特加一贴近小丫头，就会发出轻轻的磕碰剑鞘的声音。其他人没注意，雷利和欧若拉可是关注到了。精灵和亡灵是天生的死对头，第一大陆纪时数次大战，双方都死伤惨重，就连精灵的圣城青灵花都都曾遭到过亡灵围攻，差点被攻破。所以欧若拉判断精灵之气天性对于亡灵的气息敏感。于是她数次要求雷利亲自验证，以图搞清楚弗丽嘉的真身。

而雷利不需要判断，他根据《悲伤之轮》中的记载就知道欧若拉的猜想是真的。但他恨犹豫，不知道一旦弗丽嘉真的证明是吸血鬼一族，会在他们这个小团体里产生怎样的影响，所以数次都哼哼哈哈蒙混了过去。

但现在欧若拉意思很清楚了，马上要西撤，不能再有任何隐患！

雷利想了想，神色阴沉的对欧若拉道：“我们找个地方吧，弗丽嘉，跟我来，有点事儿。”他的意思，是他们三个先私下解决这件事。

但欧若拉显然清楚他的心意，摇头道：“这么重要的事，不该有任何隐瞒。接下来一路危机四伏，我们必须同心协力。”

“什么事？听你们口气，好像……很严重？”弗雷懵懂的问道，尤米尔也满脸奇怪。

雷利想想也是，一咬牙，对小丫头道：“弗丽嘉，之前欧若拉杀过几个暗影吸血鬼，因为她修习圣骑士一系，对亡灵气息很敏感，她觉得从你身上也感到了类似的气息。现在，我要利用精灵之气测验一下你，你愿意吗？”一口气说完，他紧张的看着弗丽嘉，右手也紧紧攥着小丫头的柔嫩的小手。

小手明显抖了下，使劲往回一缩，但在他紧攥之下没能挣动，渐渐又柔软了下来。

“不……不会吧？”弗雷和尤米尔对视一眼，都难以置信。

“我愿意！”没等多久，弗丽嘉干脆的应道，说罢紧咬着嘴唇，盯着雷利的眼眸一眨不眨。

雷利躬身额头轻碰了下小丫头光洁的额头，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轻声说道：“无论如何，记住那天我背你跑出院子的话。有我在，就有你。”

“嗯！”弗丽嘉眼眶红红的，抿着小嘴拼命点头。

雷利起身轻吸了口气，伸出左掌按在了小丫头头顶。心念微转，一律清冷而温润的气息通过手臂传到了小丫头身上。

刹那间，一股青红相间的光芒闪亮于手和头之间，弗丽嘉脸上忽而显出痛苦之色，小嘴微张呻吟出来。欧若拉脸色立变，右手摸上了佩剑剑柄。雷利急忙松开了手，死死盯着小丫头的每一分变化，心都纠紧了。

弗丽嘉金色的眸子渐渐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额头正中，一个诡异的红色徽记越来越明显。一把镰刀和一柄骨剑交叉，正中上方一个小骷髅头。那骷髅头的眼窝里，甚至有两团闪动的火焰！

刺啦！这还不止，弗丽嘉背后的衣袍突然发出爆裂声，随之而来，一对黑色的小翅膀一扇一扇的，看的包括雷利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