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取其辱

转瞬间凯南就完成了兽人化，躯体几乎又壮实了一半，嘶吼着往雷利冲去，沉重的脚步踩得第五级祭坛都出现丝丝裂痕，威势惊人。雷利剑尖微垂，体内精灵之气疯转，剑身上都散发出朦朦青芒，冷冷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凯南。

普伦脸都黑了。凯南连兽人化都用上了，就算击败雷利，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与他教训雷利，让这些人类乖乖为半兽人所用的初衷已相去甚远。他看向欧德姆，就见那老伙计眼睛睁了开，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下方的战场，目光中流露出奇怪的神色，似乎惊异，又似乎……惋惜？

所有半兽人都屏住了呼吸，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感到了沉重的意味。欧若拉悄然拔出了她的精灵剑，抓住鹰枪枪管的手也松了开。

“哇啊！”冲到跟前的凯南一声怒吼，重剑犹如泰山压顶直劈雷利，剑未至，激荡的气流就让雷利一头黑发乱舞！

剑都到头了，雷利竟没躲没挡，凯南正暗喜，但马上察觉手上感觉不对。重剑从头劈到脚，什么东西都没碰到，竟是虚影！

轰！重剑将第五级祭坛边缘砍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下一刻，雷利已经出现在凯南背后的半空中，长剑犹如一条银色匹练向凯南头部席卷而去。在场能看清雷利动作的人不超过十指之数，几乎所有人看道那条匹练般的银光才醒悟过来，顿时失声惊呼。半兽人都知道，兽人化之后，感知会下降，凯南十有八九是躲不过去的！

普伦大惊失色，没想到雷利竟有如此迅若奔雷的身法，右手一抖法杖就竖于胸口，要出手救子了。突然他熟悉之极的半兽人王者权杖横在了他面前，“不必惊慌，那孩子不会鲁莽。”欧德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老族长嘴里说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战场。

他儿子可没他这么沉稳。虽然看不上凯南的作为，但当然不能眼看着他当着自己面死在一个人类手里。塔科特抓起狼牙棒就往祭坛上冲去，但一个人影骤然闪现在他前面挡住了去路。

欧若拉长剑横于身前，阴着脸道：“想以多欺少么？”

“闪开！”他急了。

但已经晚了，这说话间，那边已经有了结局。

脑后被剑风压得刺痛时，凯南才明白雷利跳到他背后去了。他根本来不及转身，直接挥起左臂往身后扫去。

雷利当然没打算真的干掉这家伙。见他拿手臂来挡，心想正好，让这家伙一只手十天半月用不了，免得之后还唧唧歪歪让人心烦。他刻意收了些剑势，装作反应不及，剑尖正好被凯南的左手腕挡住。

刺啦！

令他大惊的是，剑尖上传来刺中金石之感。原来兽人化提高的不仅是力量，还有半兽人身体的坚韧程度。而凯南身为族内数一数二的高手，他兽人化后皮肤就坚如金石！

嗡的风声响起，凯南的反击随之而来，重剑斜扫向他腰部而去。

雷利急忙变招，硬格重剑。

虽然凯南只是单手持剑，但雷利也是身在半空无从借力，再加上凯南已经兽人化，单手力量也远胜过雷利。双剑交击犹如雷鸣般爆响，雷利感到胸口剧震，哇的喷出口鲜血往后弹飞出来。

凯南狂笑，毫不放松追杀过去。哪知才追出几米，就见那人类少年突然展开左手暴喝一声。一道白光电闪而至，没入他脚下的祭坛。砰的一声，几根巨大的骨刺破地而出。他太过得意收势不及，只来得及避开一根从下方刺出的骨刺躲过开膛破肚之危，但一头撞到了第二根骨刺上。

这家伙被撞得晕头转向，一骨碌滚到了祭坛最下层，半响没坐起来，脸都青了。那根粗大的骨刺都被他撞断了。

“你……你竟然用亡灵的法术！”普伦推开欧德姆，法杖指着雷利怒喝道。

雷利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渍，冷笑道：“你说过不让用召唤术，我听你的。其他技能都不能用的话，你怎么不直接要把自己绑上送给你儿子杀了？”

普伦又羞又气，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时，身旁淡淡的话音传入他耳里，“现在，你该不反对，至少这些人类少年够资格替我们探路吧？”

他转过头，见到欧德姆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明白了。欧德姆之前一直不闻不问，就是要雷利在如此重要的新年祭上，向整个族内最重要的这批半兽人展现自己的实力。这样欧德姆宣布要和雷利合作后，半兽人内部的反弹压力不至于太大。半兽人最重个人武勇，雷利能把凯南逼到兽人化，还打成平手，没几个半兽人会不服气。

欧德姆事先笃定雷利不会败在凯南手里。想到这，觉得自己眼光真是不如这个老伙计，普伦一时有些灰心丧气，默默了退了两步。

欧德姆对正和欧若拉对峙的儿子招了招手，道：“塔科特，快派人把凯南送回去休息。”

塔科特没想到凯南败得这么快，也是脸如火烧——在他眼里，打平也是败了，虽然之前他曾败在雷利手里一次，但那次雷利主要依靠召唤兽，他也并服气——听到父亲的话，赶紧招来卫队把还晕晕乎乎的凯南送回。凯南倒是没有利害的伤，只是撞得太利害，而且兽人化虽然不像狂化对身体负担那么重，但技能解除后也是需要一段恢复期的。

看着凯南被一路搀扶出去后，回过头来的所有半兽人看着雷利和其他少年的目光都变了，不再那么张狂，沉默中带着几分敬佩。

欧德姆往下面的雷利看了过来，微笑道：“雷利•克洛宁阁下，请到祭坛顶层来。”

雷利心猛的跳了下。在伦琴大陆，“阁下”这个词都用在非常正式的场合。要么是地位低的人对地位高出很多人的尊称。欧德姆与雷利之间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那就是第二种，一方尊重另一方有与自己对等的实力。

半兽人族长这一脉的兽人祖先，十有八九是狐族！雷利这会也品出味来了，为何欧德姆对于凯南挑衅他不置一词。他心中腹诽不已，但脸上依然摆出一副宠辱不惊的淡定之色，相当沉稳的走上了顶层。

直到他走到面前，欧德姆才轻声道：“刚才普伦太鲁莽了，希望阁下不要介意。”

“介意如何，不介意又能如何呢？族长多虑了。”任谁被如此毫无道理的挑战还打得吐血，要真不介意那才见鬼了。为了大局雷利可以忍，但他也不介意略略讽刺老家伙一句，别把他当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