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飞头蛮的末路

小泉被甩入水墙的一刹那，连忙屏住了呼吸，生怕再次呛到水。可她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水膜和水墙交融在一起，自己没有任何感觉，就看到了迎接自己的土地。

她在地上打了个滚缓冲一下落地的疼痛，连忙站起来开始搜寻佑辉的身影。

“哟！你怎么……过来了……总该不会……你把河童打败了吧……”循声望去，佑辉已经遍体鳞伤，眼镜片也被打碎了一个，眼角鼓胀起了一个大包。

“谁让你多嘴的！”飞头蛮又一脚踢在佑辉肚子上，脑袋则旋转了120度过来面对着小泉，“你不可能打败河童，何况水墙也没有消失，你是怎么过来的？”

小泉没理他，而是径直对佑辉说，“你怎么被打成了这幅熊样？”同时对佑辉使了个颜色，佑辉会意，心中暗自叫苦。

“不能……怪我啊……原本我是绝对优势的，被这家伙……钻了个空子……卑鄙的家伙就会偷袭，我又不能打死它……咳咳……虽然它不算很强……但是我还没输呢！谁让你过来添乱的……”

“还嘴硬！”飞头蛮脚下分毫不饶人。

“式神·昼蝎！”小泉放出了自己仅剩的式神，对佑辉说：“这里暂时先交给我吧，另外一边，蓝北应付着呢。”

“我靠……那家伙，来这么晚……就知道耍帅……”佑辉嘴上不服，其实心里安心了不少。

飞头蛮轻蔑地看了看那只趴在地上的爬虫，就算比正常的大上不少，也看不出任何的攻击性。这些小鬼头还真是毫无自知之明！就算自己在刚才的战斗中用掉了大量的体力和灵力，应该也可以轻易解决掉她！

说时迟那时快，飞头蛮的脖子突然伸长，头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小泉冲了过来，昼蝎敲了敲两只前夹，准备迎敌。“不，先别管它，向后撤！”小泉在心里对自己的式神传达着命令。

昼蝎似乎有些困惑，但还是照做了。转过身来爬得飞快，小泉也撒开腿开始向远处跑，“跑什么！”飞头蛮愤恨地说，但不到一会儿，它的脖子已经伸长到了极限。

“嘁！真是受不了这些胆小鬼！到底是跑过来干什么的！”飞头蛮将头从身体上分离开来，继续向前飞着，“就是现在！散开！”小泉再次在心里对式神说。

昼蝎和小泉开始分别朝两个方向逃去，飞头蛮见状，大致判断了一下对手的威胁，还是决定去追召唤出来的妖灵。

“一直跑！带着它兜圈！”小泉一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赶紧刹住脚步，改变方向向佑辉这边冲过来。身后则是极为滑稽的一幕：一个飞在天上的女生脑袋，正在气急败坏地追着一只大蝎子。

“搞什么鬼！”飞头蛮注意到了小泉的动向，“难道我会让你得逞吗？”那身体又结结实实地踢了佑辉一脚，佑辉一声闷哼直接装作晕了过去。“哼，这小子应该暂时不会还手了。”没有头的身体摇晃了几下，准备迎击小泉。

“趁现在！”小泉高声呼喊，佑辉赶紧睁开眼，艰难地移动着手指，拍击了一下地面，无头身体的两只脚下土地突然开始下陷，到了膝盖左右又猛然聚拢，将它困在了土中，地面只露出了膝盖以上的部分。

“可是你教我的，不能在战斗中分神……”佑辉虚弱地说道。

那身体开始疯狂地扭动着，似乎想要挣脱开来。“小泉……快点……我坚持不住了……”

小泉已经跑到了那无头的身体跟前，双掌前伸展开一个乳白色的光球，包裹住了那具身体。

“什，什么？”还在远处飞的脑袋突然感到脖子的结合处一阵疼痛，紧接着是一股强大的拉拽力，它不想让小泉如愿，还在挣扎着，可脸部都已经变了形，最后无奈只好快速地又移动回了脖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自由地分离头部！这光球，不是治疗用的吗？”飞头蛮愤怒地质问道。

“你不知道治疗的原理吗？是自由操控生物力量，使生物尽量回归到最完美状态！显然，没人会觉得一个没有头的躯体是完美的形态吧？所以只好麻烦你回来了。而且只要我不接触这个治疗圈，你也就别再想把头分离出去！”小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显然还是有些勉强，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心里默默地呼喊着：“昼蝎！赶紧过来！”

见到主人有难，昼蝎高举着双钳，又开始六腿并用，飞快地向这边爬动着，脚下的泥土都被一路搅得到处飞溅。

“你绕了一大圈，就为了让我不能再分离头部？你为了维持治疗圈无暇防御吧？这个状态下我一样可以攻击你！而且能用更强大的攻势……”说着飞头蛮又开始提取蝶丽身体里的血液，脸上涨的通红，眼球里也开始出现了血丝。“看来，只好把这个宿主的血给榨干了，真是可惜。”飞头蛮心里暗想。

“又是这招！你快躲开！”佑辉已经见识过了血针千本的可怕，急切地提醒小泉。

飞头蛮的嘴巴已经张开，眼看就要发射血箭了，可却突然眼前一黑，依稀能够看见，昼蝎的尾巴上的利针，正稳稳地扎到了它的额头上。

“唔啊啊啊啊啊！”飞头蛮觉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地疼痛，“为什么？小丫头片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小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来成功了。谢谢你，昼蝎。我本来就不是擅长战斗的类型，战斗也不是式神们的唯一功能。如果朝鹿和午虎勉强能算作战斗型的话，昼蝎则更倾向于‘净化型’了。对你这种只会夺取别人身体，然后到处为非作歹的妖怪，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飞头蛮似乎已经没有气力应答，它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方才涨的通红的血色，转而变得极其苍白，然后整个身体开始以一种无规律的频率不停地抽搐着，做出了各种扭曲与不自然的姿势：头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手臂反向九十度翻折又弹回来，膝盖则是不断地内弯又向外叉开。几秒之后，身体突然像被定住了一样岿然不动，小泉和佑辉真切地看见，一个消瘦的黑影，从蝶丽的背后慢慢剥离了出来。

失去了操纵者的蝶丽好像被抽去了魂一样，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毫无意识地向前倒下，小泉连忙将她扶住，探了探鼻息，呼吸极其微弱，但好在还活着。此时的东方，刚刚好由墨一般的漆黑，泛起了一抹浅灰色的颜色。

两人看向那个从蝶丽身体里被逼出来，此时正蜷缩在地上的黑影，那是一个怎样丑陋的家伙！它全身被约有五寸长的黑毛所覆盖，身体矮小干瘪得像一只营养不良的猴子，一双斗大的眼睛正惊惶地来回张望，这就是飞头蛮的真身！

小泉见蝶丽并没有生命危险，暂时让她安稳地躺在地上，赶紧去给佑辉进行紧急治疗，乳白色光球的包裹下，佑辉的呼吸逐渐稳定了下来，也能够自己站起来了。他示意自己已经无甚大碍，让小泉去给蝶丽治疗。

这一过程中，那黑毛瘦猴一样的飞头蛮，只是蹬着它那可怕的大眼睛呆望着，身体在不停地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别杀我，我只是想吓吓人，你看到最后谁也没死不是么，别杀我，千万别杀我……”

“我呸！你刚才把我按地上拳打脚踢的时候，肆无忌惮地用蝶丽的血发动攻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刚才又是谁说日出之前根本不打算从蝶丽身体里出来的？啊！我的偷窥女神啊！寄宿在你身上的竟然是这么丑得都见不得人的家伙！呸呸！”佑辉又往那黑猴子脚下唾了一口。

在小泉的出色治疗下，蝶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呼吸虽然还是很弱，但总算变得流畅，甚至还发出了极其轻微的鼾声。看到两人现在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小泉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家伙这么处理？它现在这个样子，看上去实在没什么威胁，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而且它确实也只是个喜欢吓人的妖怪……”显出真身的飞头蛮正睁着眼眶如碗盖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小泉。

佑辉却狠狠地剜了飞头蛮一眼，然后扭头不带任何感情的对小泉说：“它必须死。”

小泉欲言又止，终于吐出了一句：“我下不了手啊。实在不忍心，你想想我们以前遇到的鲛人……”

“谁让你下手了？对了，友情提示一下，把脸背过去。”佑辉已经转过身去，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佑辉的脑海中，此时却是很多年前在那个废弃的游乐场，那一窝嗷嗷待哺的狗崽。

他从地上抽出一根一边钝、一边极为锋利的土棱，再也没看瘦弱的飞头蛮一眼，手起刀落，血流喷射而出。那颗干瘪的脑袋咕噜咕噜滚到了佑辉脚下，也被他一脚踢开。

这次飞下来的脑袋，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