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病区与火场

“唔……怎么感觉手掌脚掌都好疼……”蓝北终于睁开了双眼，他首先看到的是两颗躺在地上的偌大的眼珠，一左一右地死死盯着自己。

“哇靠！什么玩意？”蓝北吓得直接坐了起来。

“看样子是蛊雕的眼睛，不知道被谁挖出来了。”小泉扶住蓝北的背。

蓝北丈二摸不着头脑，“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听到了一种跟小孩哭似的声音，然后就一片空白。”

佑辉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我们也都一样，看样子是因为蛊雕被制服了，于是对我们施加的妖术也都解除了。”

蓝北这才朝落到广场正中央那庞然大物望去，四只爪子前后侧弯着，两个空洞的血眼眶看着异常吓人。

“也许失去知觉的时候，有谁来救了我们，然后又匆匆离开了。”小泉说出了她认为唯一合理的解释。

“等会儿，我肚子怎么也好疼……是不是你佑辉！你小时候最喜欢趁我没注意打我肚子了！多大的人了真是！”

佑辉鄙视地望了蓝北一眼，“都说了我们和你一样刚才完全一片空白，而且我们十三岁以后我就没对你干过这种无聊的事了吧？”

“嗯……总而言之，敌人被打倒了是好事，只是不知道刚才被阻挠的这段时间，各地的战况如何了。”蓝北表情凝重起来。“还是按原计划，赶紧赶去战场吧！”

剩下的两人点头答应，目前毫无头绪，也只能把蛊雕的事放到一边了，各处还有更多的妖怪在等着他们。三人齐齐抬头看了看城中最显眼的建筑，飞狮教堂的钟楼塔尖此时还沐浴着仅剩的月光。

“如果，我们都能幸存，就去城中央的飞狮教堂集合吧！”蓝北伸手握住了其他两人。

“别说不吉利的话！”小泉摇了摇头。

“一言为定。”佑辉握两人的手加重了些力气。

三人分头向三个方向跑去，没人回头看一眼一直并肩战斗的伙伴，因为他们打心里坚信，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面。

///

城中偏东的一条暗巷里。

一个浑身是血的近卫兵把头盔正了正，试探性地问道：“队……队长……要不要攻击？”

“怎么攻击？那妖怪此时无踪无影，又和那么多市民们混在一起，误伤市民怎么办？”近卫队长其实心里也满是焦虑。

巷口是刚才仅剩的撤离人群经过的地方，此时已经没有人能正常地站立了，全都东倒西歪地趴在地上，浑身无力，失去意识也是迟早的事。

“啊！妈妈！救我！”一个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呼喊。她此时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爪子抓到了半空中，不断地挣扎着。她的母亲一脸绝望地看着自己被抓去的女儿，两条泪痕淹没了脸颊，可却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从地上爬起。

接下来那小女孩被吸进了虚空中，从众人的视野中消失了，但人们又分明听到了牙齿和嘴巴上下咬动的声音。

“吃……吃掉了？”人们脸上恐惧的扭曲大到无以复加。

近卫队长咬牙切齿，示意手下们准备，不一会儿，有一道血液的小河从半空中垂下。“现在！攻击！朝那道血迹的源头！”

近卫兵们几十把步枪一齐向队长指明的地方开火，不断射出的铁弹发泄着卫兵们无能的愤怒。

“唔……”一声低吟，还是那个中性的声音，见到并不是毫无作用，卫兵们继续着射击，却没有发现队长已经痛苦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近卫队长很不甘心，自己连敌人的样子都还没见到，没有发挥出自己最精英部队领袖的半点作用，就这样被死死地控住了。他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一只手扶住膝盖另一只手还握着喉咙，半蹲下来呼吸困难地张开了嘴巴，干呕了几声之后往地上吐出了一摊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无数细密的黑色小虫，在正在嗡嗡地扇动着翅膀。

“哈哈哈，你已经被感染了，现在的你就是个移动的瘟疫源！过了几分钟，你的五脏六腑都会被这虫子侵蚀掉，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好好地帮我干掉你自己的部下吧……”

肥遗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能力。这也是为何他能自由潜行不会被留下印象，只是利用了人们躲避疾病躲避瘟疫的作祟心理而已。

“所有人，不要靠近我！”近卫队长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他觉得自己的内脏都如同火一般灼烧，又像是有无数的蜜蜂在体内蜇自己。

队长的样子显然动摇了其他卫兵的士气，他们不愿就此放弃队长，还是有几个大胆的准备过来搀扶。

“说了不要过来！听我说，不管我怎么样，都不要停止攻击！”队长拔出了佩剑直接朝着自己的心脏捅了进去，为了不为虎作伥，他选择先行自我了断。

肥遗的声音似乎略有惊讶，“还有点骨气，不过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泛滥成灾的虫子接二连三地飞出，从七窍钻进了剩余卫兵们的体内，手中的武器一把接一把掉在地上，咚咚的闷响也就是他们的丧钟。

“全部变成我的饵食吧！”如果看得见，人们会发现一只怪兽六脚并用，边舔着嘴唇，边向失去反抗力的自己缓缓走来。

///

离这里不远的水巷中，蓝北正踏着水花疾速前行。

一把二叉戟从水下撑了起来，蓝北一个急停向后侧仰，顺手抓住戟头借力往上一拉，下面的鲨人抓握不住从水下被扯了出来。

“这是……”蓝北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鲨人咧嘴笑了，“将死之人，何苦知道那么多？”二话不说按下武器尖端向前，看着直冲而来的鲨人，这次蓝北微微下蹲，避过锋芒之后将手往上方一抬，再次抓住二叉戟的长柄，并将身体侧在半空双脚并用朝鲨人的手踢去。鲨人不得已只好松手，夺过武器的蓝北将手一翻，直接将二叉戟插在了鲨人的脑门上。

“已经有敌人侵入了内城，只能希望市民们都已经安全撤离了。”蓝北摇了摇头，继续赶路，一路上又干掉了零星几只鲨人，已经接近了东区战场。

耳边已经能够越来越清晰地听见卫兵们的惨叫，眼前的火光也越来越明亮，蓝北决定还是不要贸然冲出去，他选择跳上了一栋较高的民居，刚好可以俯瞰到战场所在的平坦海滩。

根本就是一片地狱般的火场！随处可见已经被烧成焦炭的残缺尸体，剩下的卫兵们卯起最后一口气死命拼杀，不少鲨人绕开了防御窜进水里向内城游去，离战场近一点的房屋也已经悉数着火，还好火势蔓延并不算快。

蓝北无奈地挠了挠头，“不管怎么说，自己来这边应该是个正确的决定吧？”

他在屋顶上奔跑、跳跃着接近，边跑边暗暗凝聚起灵力，算好射程之后双手一拍，“大流洪！”

一人多高的水浪喷泻而出，涌向了点燃战场的火海。从天而降的大水，给仅存的卫兵们几乎已经绝望的心里又点起了一把希望火苗。

蓝北很快发现，一招根本不能扑灭四处蔓延的大火，他从房檐上直接跳进了下方的水巷，聚拢旁边的水，让水流将自己里三层外三层包裹住，然后携卷着水浪向前奔袭，朝还剩的火源扑去。就这样驾驭着一股后延长达数米的水团，蓝北在战场上的各处来回移动，帮助熄灭了几乎所有的火源和还在一些士兵们身上跳动的火焰。

目的达成之后蓝北从水团中跳出，跑向了那个铠甲明显不一致的卫兵。“火从哪里来的？还有别的敌人吗？”蓝北急切地问道。

“干你大爷！”东城的卫队长把刚插进一只鲨人后胸的剑用力拔了出来，也没空管这蓝发少年是什么来头了。“喏，在那鸟居上站着的家伙，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蓝北抬眼望去，方才被火光染红的夜空，此刻恢复了它原有的神秘漆黑。夜穹之下，红色的鸟居上，正蹲着一只通体赤红羽毛、拖着狭长的橘色尾巴的怪鸟。刚才蓝北一系列的大动作似乎都没有引起它的任何注意，它只是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总不会……不可能，一定是在凝聚灵力准备下一步的行动！”蓝北这么想着，方才褪回黑色的眼瞳再次变成浅蓝。“这里交给我，你带着你的卫兵们往后撤吧！”

“你说什么？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让我撤退？不可能！”卫队长还在挥舞着佩剑，根本不想管蓝北的请求。

“我是蝶军市长派来的。另外，有些鲨人已经侵入了城内，你们在这防守已经没有意义了！好好考虑自己决定吧！”听到这句话时，卫队长只看到一个乘浪而走的背影。

蓝北很快来到了鸟居其中一根木柱的底端，在尽量不惊动上面的情况下，蓝北借助脚下水柱的推力，一举跃到了那红色怪鸟头顶之上数米高，“这招需要借助水向下流的力量，这也许是我唯一一次机会。直接将它干掉！”

“壶顶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