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蔷薇十字调查团

眼前是一片静默的黑暗。

我在哪里。

我出身于在哪……什么记忆都没有……

父亲…母亲…我到底有没有可以喊出这两个称谓的人……

浅黄色的、满是噪点的底片。

尖尖的铁围栏上爬满了血红色的蔷薇……花圃里也种满了一样的……暗红色的……猩红色的……

奔跑着过去，划伤了手，疼痛和啼哭……

瘦高的背影……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为什么

///

耳边逐渐响起了浪涛拍打海岸的声音和蒸汽笛声，蓝北缓慢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小泉关切地问。

“应该说恭喜你又醒了。”佑辉忍不住挖苦。

蓝北揉了揉脑袋，“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了少爷。”多眼怪的声音。

“喂！我的衣服呢！”蓝北大惊地问道。

“别怪我，我对你也没那方面兴趣啊。”佑辉连忙摆摆手，“是那边的大块头吩咐的。我可没你那身手……不过也还好没有啊我可不想三天两头就来次晕倒什么的。他那凶神恶煞的脸朝我一看我也不能不脱啊……”

蓝北望着鬼郎坊，一脸狐疑。“刚才突然攻击我，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

“呵，毛头小子，还轮不到你来威胁我。我不过是一时大意！”强行辩驳的样子搭上他那张恶鬼面具般的脸显得分为滑稽。“你的身手，无疑是灵纹觉醒了的迹象。我想看看你的背上，第一次出现的灵纹究竟达到何种程度。”

“结论呢？”

“五角星。虽然面积很小，而且尚且只是黝黑的色泽，不过已经相当惊人。”

蓝北套上T恤，“不懂。”似乎还对鬼郎坊方才的袭击耿耿于怀。“不论你和那所谓的‘圣杀者’有何恩怨又为何听从于他来到了这栋宅邸，也不论他和我到底是否有血缘关系，这些现在都和我无关了。”

“黄口竖子，语气不小。虽然据我所知，那个男人并无妻子，但你和他有血缘关系已然是不争的事实。”

佑辉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念：“你们这些不老不死的大妖怪，说话都这么费劲的吗……”

蓝北走到了窗前拉开窗帘，这栋建筑处在港城边缘一座小山丘上，临海而望视线极好。蓝北看着远层逐渐增加的雨云，轻声说道：“我要用我自己的力量，来探寻一切的真相。”

“蓝北，你别任性啊。虽然，虽然……我知道你和常人不同，但是我觉得着前面肯定有很大的风险，万一你要是有什么危险，我……”小泉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没有说下去。

佑辉看着小泉，叹了口气。“那你准备怎么办？”

蓝北转过头来，严肃地说，“蔷薇十字调查团，就此成立！”

“……”

///

“妖怪仍然不为人所知之物，传闻也只存在于各种怪谈之中。现在来看，你们两个肯定也意识到，那些怪谈应该都有其原型和背后的真相。可是就凭我们几个人能获取的情报太少，至少第一步，要先把调查团的名号在学校打响吧。我看我们就在学校先申请一个社团作为幌子吧。”蓝北接着阐述自己的想法。

“喂喂，我可还没说我要加入啊。”佑辉抱怨道。

“你不想你制作的东西能有用武之地吗？”蓝北向佑辉眨了眨眼睛，直击要害。

“说起来我们三个正好没有参加过任何社团，课外学分说不定也就由此解决了……可是如果要在学校申请社团，得要有一个指导老师啊。像我们这种奇怪的组织，应该没有哪个老师会同意吧……”还是女生的考虑比较周到。

“这就要拜托你了啊小泉。唯一能够求助的，就是你的父亲米非老师了啊！”蓝北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对了，你们几个，如果需要的话，也要来帮忙！”

“可是我们不会战斗，也不会调查……”多眼怪摇晃着软软的大脑袋，语气缓慢地说。

“是啊是啊，少爷出去搜查的时候，家里杂物就交给我们吧！”扫帚似乎干劲挺大。

“有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搜查。”独眼的乌鸦插嘴了。“如果遇到危险要战斗的话，唯一能帮上忙的也就是……”它瞟了瞟一旁的大块头。

“哼！别想！”鬼郎坊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那头倒刺的白发分外刺眼。

“那就先简单这么决定了！接下来要迎接的可是各种各样的工作哟，啊，好麻烦……”蓝北继续看向窗外，那团雨云越积越大，暴雨似乎即将到来。

///

“蔷薇十字调查团？”书后的男子探出头来，一头打理得极为整齐、向后梳的短发和宽阔的额头，他扶了扶快垂到鼻梁上的金边眼镜，一脸困惑地望着表情认真的女儿。

“是啊爸爸，我们几个到现在还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呢，爸爸你也是空闲的老师啊。”

“我的确是没什么问题啦。可是你不是一直都想去生物社吗？”

没想到父亲竟然先爽快地答应了，小泉还有些难以置信。“生物社都是摆弄些无聊的标本啦，这个调查团，好像也可以找到很多有趣的动物和植物的样子……”

“知道了，你们写个申请和社团策划，明天我就去和学校沟通一下。”米非说完，重新将头埋进了书里。

///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狭窄的仓库里。

“呼……终于完成了。”佑辉向后深深地坐在椅子上。

“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他想起了从蓝北家出来时，蓝北拉住他对他说的话。

那副冷静又认真的表情，上次见到好像已经是好久以前了。是蓝北又想从孤儿院翻墙逃出去的那一次，还是第一次去打开那栋原本只是作为鬼屋在小孩们间流传的房子大门的那一次，还是蓝北决心去教训几个经常在小巷里作恶的不良少年的那一次呢。

真受不了你，每次都没有好结果啊，佑辉想着，不是摔到地上然后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就是被反过来围殴了一顿，受不了，而且小泉她还……佑辉叹了口气。

身旁都是些被随手一扔的工具，钳子夹子扳手，和大小不一的各类机械柜台和仪表。蓝北这家伙，竟然突然得到了这么不可思议的力量，我能从这堆垃圾里找到金子吗……想着想着佑辉没抵挡住困意，沉沉地睡去了。

///

“快起来，少爷。”

“哈？”蓝北打了个哈欠，床边是一个和多眼怪长得一模一样的圆滚滚的家伙，不同的是眼睛只有一个。

“你是那个多眼肉团的兄弟吗？”蓝北揉着眼睛，带着睡意地问道。

“妖怪之间，是没有亲属的。”只有一个大眼睛的妖怪慢吞吞地说。

还说不是，说话方式都一样。“这么早叫我起床有什么事？”

“那个，鬼郎坊叫我来的，他说他在庭院里等少爷。”

蓝北走下楼梯来到庭院，鬼郎坊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

“啊呀，这种甜腥的海风的味道，还真是早上才能闻到呢。”

“这不过是昨天晚上的大雨留下的潮湿味道而已。”鬼郎坊冷冷地说。“你的力量太过不稳定，以后要真遇到什么事，没准拖我后腿，从今天起每天去学校之前我都要训练你，直到你能够熟练掌握自己的灵力为止。”

“你说什么？有没有搞错，昨天还想一拳打死我的人，谁知道你不会在训练里安排什么魔鬼任务，打不过就耍阴的啊！”

周围的蔷薇叶开始微微震动，鬼郎坊一个箭步移到蓝北跟前，蓝北只来得及看清脖子上的骷髅项链晃动了一下，粗糙的小臂就已经抵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强大的力道之下蓝北被瞬间按在了地上。

“干什么！”蓝北恼羞成怒。

“看清楚了，要你的命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别废话了，赶紧爬起来，我看训练就先从最简单的‘力量’和‘速度’开始吧。”鬼郎坊的语调依然冰冷。

“痛痛痛……”

///

“痛痛痛……”瘦弱的男孩揉着受伤的脸，望着那几个高年级的同校生，敢怒不敢言。

“道静，你简直就和你那个当船夫的爸爸一样弱啊。哈哈哈哈。”说完几人扬长而去。

“可恶，我爸爸不是那样的人，我爸爸是因为，是因为……”道静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抬眼正好看到了贴在了贴在红砖墙上的海报。

“调查一切不可思议之物，破除一切无从理解之谜”海报上涂鸦般的字迹这么写着。

“蔷薇十字调查团？”道静喃喃自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