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罪有应得

一体双生的嬴鱼显然配合默契，两条同时起身，疾奔蝶丽而来。

“什么……”蝶丽还没看清攻击的来向，柔软的脸庞左右两边，就已经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两条嬴鱼似乎对换了位置，但长得一模一样蝶丽也分辨不出。看着女孩困惑的神情，嬴鱼颇为得意。“这只是让你稍微见识一下。身体体积是变小了很多不错，但随之而来的，可是大幅提升的速度！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擅长的是‘暗杀’！”

原来如此，蝶丽心中一惊，这么说来，变化成人类的形态对他们来说确实只是一种累赘，用本体才能发挥出真正的战力么。既然这样……

两条嬴鱼再次闪身攻击，这次显然不再手软，而是直接瞄准了蝶丽的额头与后脑。蝶丽虽然看不清动作，但反应还算迅速，就预料到这两个家伙一定会利用优势故技重施，直接将两只手一前一后伸直，“幽鬼玉指！”从蝶丽的十根手指间，分别窜出十只比手指大不了多少、淡紫色的幽鬼，将嬴鱼们的攻击接了个正着，那宽阔锋利的鳍刀，再次被两相触碰引发的爆炸所阻隔掉。

爆炸产生的闪光暂时遮蔽了敌人的眼睛，蝶丽顺势转头抓住后面那条嬴鱼的脖子，向前方掷去，刚好撞上了另一条的鱼脸，“哎哟！怎么回事你！”“你才是！这么明显的攻击不会躲开！”两条鱼自己大眼瞪小眼互相埋汰了一句，蝶丽趁此机会，张口重新吐出一只更大的幽鬼，两人这时想要闪避是真的迟了。

“我就说变弱了吧！哈哈。”自己首次战斗，就轻易破解了两只妖怪的攻击，蝶丽的小姐性格再次表现出来，她一看那两条嬴鱼狼狈的模样，甚至都高兴地哼起了小曲。

嬴鱼却并没有因为蝶丽的放松而轻敌。轻声交谈道：“咱俩不要攻击同一个部位，你上我下，再来一次。”说罢一前一后，将扁平的阔刃横在胸口，一条对着蝶丽的咽喉，另一条则扑向了蝶丽的小腿。

蝶丽心态轻松，只发现了在前面的攻击自己下盘的那条。掂量了一下冲击的速度和敌人的高度，再加上这已经是第三次，嬴鱼们的身形不再是完全看不清的了。她干脆直接跳了起来，果然刀口刚刚蹭过她的鞋底。这一瞬间，她才猛然发现另一条则直接切向了自己的喉咙，来得及做的事只有向后仰倒，那嬴鱼以势在必得之势，顺着蝶丽后仰的身子将刀砍了下来。

由于发力点的位置改变，蝶丽的头并没有被完全砍下，只剩下后脖子处的一些血肉还连着脖子，她的整个人则是四仰八叉地仰倒在地，攻击得手的嬴鱼立起了尾巴，站在她的胸口上，“毕竟是个小女孩！还是嫩点。”

“你能不能从人家的胸脯上下去了？”蝶丽猛地睁开眼睛，张口吐出了几只幽鬼，打了个正着。

“什么……”那条嬴鱼连忙用刀的平面护住脸部，但还是被炸飞了出去。另一条一看，“喂，你刚才真的砍到了吗？她的脖子那儿根本就没有流血啊！我懂了，你个蠢蛋，我们上次杀她的时候不就是插穿了她的喉咙吗？看来不光是招式能力，她至少还部分继承了飞头蛮最大的特性……”

“人家还是很痛的！”蝶丽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脖子，现在那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你是说人家的脑袋会在天上飞来飞去？不要啊，那样多恶心！”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都没有给对手造成什么致命伤。蝶丽倒是无所谓，她本身在这就有拖延时间的打算，可那两条嬴鱼却不知为何显得格外焦躁。

“直接用那招吧，不能再拖了。”蝶丽几乎听不清的低语。

“可是那会进一步缩短我们在陆地上停留的时间……”

“这大桥的下面不就是浅海吗！杀了她跳下去补充些体力，再变回人形不就得了！没想到人类这种低等生物长出的器官，肺还挺好用的……”

敌人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变得凶悍，加之刚才的教训，蝶丽不敢再掉以轻心了。“可是我真的能把一只妖怪给打败吗……”蝶丽在心中暗想，“他们的速度对我来说的确棘手，如果他们还有提升空间的话，恐怕我难以应对。佑辉，小泉，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办呢？”

她的脑海中，回想起了自己和他们的两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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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夜晚，自己醒过来时觉得全身疲倦，虽然外面射进了温暖的阳光，但当时分明觉得全身发冷，像是昨晚睡在了冰窖里一样。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冷？”蝶丽问眼前三张焦急的脸。

表情最担心的显然是佑辉，但看到自己醒来之后他却故意装作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梦游了。算你运气好遇见了我们三个，快感谢我们，不然谁知道会被哪里的妖怪抓去吃掉！”依然是这么丝毫不着调又讨人厌的说话方式。

小泉显然更靠谱一些：“蝶丽，后来晕倒了，现在你觉得这么冷可能是因为低血糖的原因，不信你看你的脸色特别苍白。”小泉掏出了一面小镜子。“现在我们得赶紧送你去医院静养。”

当时自己头脑昏昏涨涨的，也没多问，可是自己之前从来没有犯过低血糖或者贫血……

另一次则是去年冬天，学校的联谊活动。打雪仗是必不可少的娱乐项目。

当时自己和晓峰分属两边，虽然很像砸中他一个雪球引起他的注意，但却都被晓峰灵活地躲开了。

“喂，你的脑袋瓜不是挺好使的么，快告诉我怎么才能砸中那个……”自己不好意思直接说名字，只是伸手指了指。

旁边的佑辉一副鄙夷的表情。“力量小速度慢扔不中对不对？这还不简单，看我的。”说着佑辉直接从旁边那起一个簸箕，铲上满满的雪，直接向晓峰泼去，晓峰果然中招。佑辉还没忘给自己一个白眼，“大小姐，以后你得学着自己动动脑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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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星杀阵！”一闪念的功夫，两条嬴鱼又一次扑了上来。

这招算得上嬴鱼的得意技，不同于之前单方向的线性攻击，而是通过双生体的默契配合，无规律地快速持刀移动，压倒性地包裹住被攻击者。由于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几乎没有死角，就算目标打断了其中一条的动作，身体还是会受到来自另一条的刀伤，疼痛之下不可能完美反应，被打断的一条又能迅速接上，如此循环。当然，嬴鱼使出这招之后还从没被打断过，因为敌人的眼中、只会有覆盖全身的刀影。

蝶丽的全身迅速被多处割伤，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难以蔽体，痛感来自全身根本不知道顾及哪边！可正是这些外喷的鲜血，给了蝶丽最后一丝灵光。

她的脸部涨得通红，四肢变得冰凉，耳朵旁边开始有嗡嗡的声音，鼻子也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血针千本！”

七窍之中喷涌而出的血针，几乎就已经能覆盖正面180度的范围，蝶丽原地旋转了三圈，撑不住大量的血液流失，喘着粗气蹲了下来。

方才的招数后遗症还没过去，蝶丽的眼睛还充满了血丝，不能清晰地视物。她只能依稀看见，那两条嬴鱼都已经停在了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白色的肚皮朝上，滑溜溜的鱼唇微微抖动，似乎是在咳嗽。它们的全身已经满是细小血洞。

撑着来自全身多处刀伤的疼痛以及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蝶丽站了起来，走到了其中一条身边，“你们杀人无数，别希望能有任何宽恕。这个死法，应该是最适合你们的了。”说着她抬起了那沾满人类鲜血的鳍刀，向内侧用力一弯，斩断了那条嬴鱼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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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注目下的蝶军，终于从休克中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大矿洞的中央，头顶是布满峭石的岩壁。他试图用双手撑着坐起来，却发现左边根本没有知觉。没能平衡地用力，即将要向左侧倒下的时候，他被好几双手扶住了。

“市长先生，您醒过来了！”

“真是太好了！”

“今天真的像噩梦一样，您可得和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别说傻话了，市长先生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蝶军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肩，又看了看把自己围在中心的无数百姓，他们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争着和自己说话，突然觉得心里无比欣慰。可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蝶丽呢？！我女儿呢？！”

“爸……我没事……”人们听到了声音的来源，自动分开了一条路。蝶丽浑身是血，一瘸一拐地向蝶军走来。

这下谁也不能说服蝶军要“躺着休息了”，他蹭地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向女儿跑去，用仅剩的一只手紧紧将女儿抱住，用下巴蹭着她柔密的秀发，潸然泪下。

“爸……你的胡子……挺扎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