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风平

“啾……啾啾……”林墨玉是被一阵鸟叫声惊醒的。伸伸腰坐起来，身侧早已不见了萧毅的身影。

林墨玉走出破庙，雨后初晴的空气中有泥土的清香，未被后时代科技污染过的天空湛蓝而又深远，悠闲的白云毫不羞涩地在头顶招摇。其实把白云比之棉，比之柳絮，莫若比之新茧的蚕丝，莹白中透着光亮，仿若初霁后的阳光，浸染着轻柔地白纱。

草尖上还有着莹莹的水珠，轻风吹过，便羞羞答答地躲入了泥土中。庙旁有几棵松树，树上有几只红蓝相间的鸟。长长的喙，长长的蓝色尾翼。林墨玉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多年后的二十一世纪是否仍有它的存在，但林墨玉很喜欢它。不仅是因为它灵动轻盈，羽色靓丽，还因为它有一副好嗓音。林墨玉本以为松树上只落乌鸦的，因为电视中演到墓地，总会给旁边的几棵松树留个特写，当然也总会有几只落在上“呱呱”叫了两声便飞走的乌鸦。但现在这样美丽的鸟儿落在上面，在树枝上来回跳跃，叽叽喳喳比着音色竟也如此和谐。

萧毅远远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个或红或黄的果子。林墨玉相信那是自己的水果早餐。鱼肉对孕妇虽然重要，维生素也不可或缺。就算是他早晨真的打只山鸡，林墨玉还是想吃水果。以前常听已为人母的同事们说，孕妇的身体具有一定的自我调节能力，孕妇想吃什么便是身体里缺少了什么。但林墨玉认为这里面绝对包括了为数不少的嘴谗的人。

果子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还有些涩，类似于还未熟透的苹果的味道。林墨玉一连吃了三个，说道：“饱了。”

见萧毅手中还有三个，便自然而然地说：“那几个带着我路上吃。”

毫不客气的口吻并未引起萧毅的不满，萧毅没说话，眼中一片漠然。

由空洞到茫然再到漠然，是不是有了很大进步？虽然没了昨晚昙花一现的怜惜，林墨玉还是很欣慰。有变化就是有进步，就证明他不是白痴，而且正在恢复正常。

前面是座小城，青砖剥落的城楼上写着两个大字：风平。

两人坐在城门不远处的树荫下歇息。三三两两的进城出城的人不时的从他们身旁经过。林墨玉从萧毅那里拿了个果子吃，边吃边仔细观察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

这是林墨玉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古代人，前几日风餐露宿的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今天竟一下子冒出这么多人来，说什么也得仔细看看。

这个人的眼睛好小呀，……这个鼻子太大了……，嘻……，这个是侏儒，还挑着一个烧饼担子，该不会是武大郎吧？

林墨玉正看的津津有味，身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地男声：“小玉？”

林墨玉一回头，立即化成了石像。

王……文生？

“小玉，真的是你呀！”男子惊喜地说。

难道王文生也穿越了？他为什么叫自己小玉？难道这副躯体的名字叫小玉？……

林墨玉上下打量着他：一袭深蓝色的长衫，上面还有两个灰色的补丁。头发在头顶松松垮垮地挽着，用一根蓝色的布条系在了一起。塌鼻子，小眼睛，厚嘴唇。总之，比以前更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