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人一天一城

米狄在开头的两天里真的什么都没做？

当然不可能。

只是从兰斯特的视角，从军事战略的角度去看，确实可能没有什么值得引起注意的布置和举动。然而，这两天中，米狄可是马不停蹄地为一锤定音的攻击做着准备，而他的杀手锏，就是菲娜?汉密尔顿，与艾丽斯?奥特洛波丝。

以约瑟夫堡为中心，雾之魔女在这两天里探索遍了周边方圆数百公里的地区，挑出了其中所有的魔脉，并且设置下了导流法阵，将整个区域内的魔力，全都集中到了军营所在的这片高地下。

而米狄和菲娜，也没闲着，重生的米狄有着超越时代的见识，身为元素师的菲娜有着完美的控制手法，两人合作，在短短两天内绘制出了由十七个不同部分组成的大型法阵，可以完美地浓缩魔力，并使其接受菲娜的控制。

就这样，由雾之魔女，未来的魔弹女王，以及米狄三个人共同努力，终于带来了今天这足以震撼整个贝尔玛尔公国的可怕攻击。

之前，在约克郡突袭一战中，菲娜虽然也发射出了射程足有一公里半的魔弹，但威力上还远远算不上可怕，只能击垮那些木制的哨塔，临时的关卡，或者是产生爆炸冲击波，杀伤十几名士兵罢了。

从大局层面来看，那更多是一种战术上的牵制与威慑，却绝不是能够进行有效的大规模杀伤的魔法。否则的话，赤狐将军当时怎么有胆子拉起四千大军，盯着菲娜的炮火迎头就包围上去？

而在一个伯爵家族经过数代人的经营建立起来的城堡面前，那种魔弹就更不够看了。

要知道，用来建造城堡的砖瓦可不是普通的砖瓦，而是经过一定的处理的，不仅极为坚固不易碎裂，而且对于魔法，也具有一定的抗性。能够在地面上打出一个大坑的攻击，打在一座领主城堡的城壁上，或许只不过是震下几块砖头罢了。

但这一次不同。

菲娜脚下的，可不是只能从空气中多汲取那么一点魔力的环蛇法阵，而是汇聚了方圆数百公里内全部魔脉力量的一座真正的封魔阵！

普通的元素师，根本无法驾驭如此庞大的力量，就算是一打元素师都不行。

但菲娜可以，红发少女那娇小的身体中似乎隐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轻而易举便压制住了封魔阵中躁动的那条狂龙，而且显然还有着余力。

也因此，魔弹的压缩程度，射出速度，准确度，爆破效果，全都达到了超出想象极致的程度。

第一发攻击，没有校准，没有调整，便直接击碎了一大片城壁，撼动了整座城堡！

而从结果来看，准备好下一发魔弹，大概只需要短短十分钟时间。

这十分钟，可不是因为菲娜要休息，而是因为封魔阵被抽空，必须再次从土地中汲取魔力，所以才产生的间隙。

可想而知，如果魔力真的无限的话，菲娜的攻击会达到一种怎样恐怖的势头。

但就算有十分钟间歇，这种火力也足够了。

“下一发要打哪里？”十分钟之后，菲娜活动了一下四肢，干净利落地问道。

米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指出了目标：“正门。”

红发少女二话不说，直接凝聚起魔力，抬手便又是震天动地的一击！

轰鸣的巨响声中，约瑟夫堡精钢打造的沉重闸门上，爆开了一团如太阳般璀璨的火光。高速飞行的魔弹撞击在金属之上，骤然减速，然后开始变形。

如果是普通的魔弹，大概会立刻爆炸，然后令魔力均匀地冲击出去，然而，这颗菲娜特制的魔弹却与众不同。它虽然在强力的撞击中彻底变形，仿佛熔化了一般，但其中蕴含的魔力却并没有就此爆裂，而是扑的一声，穿透了钢制闸门，化作一股炙热的魔能射流，直接射进了城堡之中！

这道魔能射流虽然与一开始的攻击相比速度大减，但是那来势和其中蕴含的能量，却依然在城堡中引发了一场可怕的爆炸。

当爆炸的硝烟散去后，城堡内已是一片狼藉，死伤遍地。

而原本即使面对攻城槌也可以支撑许久的钢制闸门上，更是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一米，边缘还在因高温而泛出红色的大洞。

整个约瑟夫堡一片寂静。

没有什么惊声尖叫，也没有抱头痛哭，因为所有人都看呆了，从仆人到贵族，从骑士到老兵，每一个目睹这攻击的人，都是大脑一片空白。

就算是巨龙的攻击，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但对面那支军队，那个站在高地上的红发少女，好像连30级都没到，竟然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打出来了？

而且还不止一发？

恐惧就这样在沉默中蔓延了开来，并且深深植入了心中，根本无法驱散。

这其中有对失败的恐惧，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有对未知神秘的恐惧，但主要的，还是在面对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时，那种绝望的恐惧。

“将军，请立刻进城躲避，这个攻击……不躲一下的话，不行……”脸色苍白的副官终于想起了什么，连忙抓住了兰斯特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劝说了起来。

然而，这位约瑟夫家族的老将，却是苦涩而艰难地摇了摇头。

之前的志得意满，谨慎小心，大局在握，沉着冷静等等等等……一切都在这无与伦比的雄浑力量下，被击得粉碎了。

兰斯特现在考虑的，只是什么时候会城破，自己作为奎宁一脉的最大忠臣，又将如何面对城破的结局。

但对面的米狄当然不会等他想出个结果来。

十分钟一过，第三发魔弹破空而至，接着，是第四发，第五发……

钢闸门已经被彻底破坏，只留下一个丑陋的大洞，这令整座约瑟夫堡看起来仿佛是被敲掉了门牙一般，看上去异常可笑。

约瑟夫堡经营了超过一百年的防御，就这么在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内直接崩溃了。

然而，面对着失去了防御的城堡，那些排布出防御阵型的精灵们，却根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还是稳稳地站在床弩的射程之外，仿佛他们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战斗，而只是为了摆那么一个全副武装姿势。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既然能够直接用远程攻击将敌人消灭，又何必还要发动一场白刃战，让宝贵的精灵战士们损失呢？

大部分将领在看到一座失去正门的城堡时都会把持不住，但对于前一世早已经得到过无数胜利的米狄来说，他始终非常冷静，并且总是会看到那个最佳的选择。

并不仅仅单纯是为了利益，也是为了这些随着自己一同出征的精灵战士们的性命。

像前一世那样，为求胜利而不惜代价，最后使得隼之团崩溃的做法，米狄已经再也不会去做了。

没有同伴分享的胜利，那和失败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一切没有任何改变，菲娜的魔弹，继续以十分钟一发的稳定节奏，一击又一击地击打在城堡之上。

架设在突出塔楼上的那些威力巨大的床弩，被一架接着一架摧毁。

隐藏在城墙之后的投石器，连同掩体一同被贯穿，在爆炸中化为碎屑。

驻守有大量漫游枪手的箭塔，被击中底座，直接崩塌，落下的塔身带起大片的尘埃。

如果说一座城堡是吞噬血肉与生命的战争巨兽，那么此刻，在菲娜的魔弹下，覆盖在它身上的甲壳正被不断地敲碎。不仅如此，它那可以摆动的尾巴，已经被斩落，锋利的四肢，已经被折断，就连咬人的牙齿，也被一枚接一枚地扒了下来，最后剩下的，不过是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的躯干而已。

当最后一座箭塔也坍塌之时，龟缩在城堡内的约瑟夫守军，终于做出了反应。

一队骑士从业已变成废墟的正门走了出来，他们穿着厚重的甲胄，以笨拙的姿势翻过断壁残垣，然后举起了一面白旗。

一箭未射，一弹未发，约瑟夫堡的守军们，就这么投降了。

一人未损，一天之内，米狄就这么攻下了一座城堡。

“虽说其他魔法也掌握得很好，不过我还是得说，菲娜小姐简直就是魔弹的女王。”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出场机会的西格蒙德，忍不住如此感慨道。

“是啊，魔弹女王。”一旁的莉莉安也彻底没有想法了，无论是对于她追随了许多年的红发少女，还是对于想出这种攻击方式的那个黑发少年。

“魔弹女王么……米狄，你觉得这个称呼怎么样？”红发少女飒爽地甩了一下长发，转身问道。

“不错。”米狄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身边依然沉默不语的黑发少女，“正是和雾之魔女相对的称呼。”

就像前一世一样，菲娜果然得到了魔弹女王的称呼。从此，米狄也不用只在心中将她称为“未来的魔弹女王”了，而就是魔弹女王，以一人之力攻破一座城池，整个贝尔玛尔公国最强大的元素师。

至于艾丽斯，似乎并没有对菲娜的破坏力感到什么惊讶，只是耸了耸肩膀，然后站起了身，这是示意大家停止聊天，赶紧办正事的意思。

非常了解雾之魔女每个动作的态度，米狄也点了点头，将视线重新投向了那座业已千疮百孔的城堡。

“让我们去见见约瑟夫伯爵吧。”黑发少年如此说着，大踏步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