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另一条道路

拿到最新一期的同人书店销量清单，周游发现《赫氏门徒》和《风姿物语》的销售数字还是不尽如人意。

由于新书期满，这两本小说已经被撤下了醒目的新书货架，挪到了店内人迹罕至的角落。原本光靠名家绘制的醒目封面就能引来不少读者试阅，现在和浩如烟海的轻小说挤在一人多高层层叠叠的书架上，只露出一道书脊，纵然插画再精致，也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看来这两本书的销量，也就停留在5000上下了。

对于这样的成绩，原作者们都相当满意。即使那两位都算是网文界的大神了，他们的实体书在台湾的销量，也远远没有达到这个数字。

况且当初是第一次尝试将网文引入日本市场，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周游也有意识地将条件定得相当的宽松。原作者与工作室是利润对半分配，在扣除印刷费用，同人商店的渠道费，各类税金，插画及翻译费用之后，作者能够拿到接近20%的版税。

不清楚这个数字是多么优厚的话，可以做一下对比。同期网文繁体出版的版税，大约在6%－8%之间，当红作者能多些，但也高不了太多——林语堂当年都只能拿到15%，谁还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么？

因此网文作家纷纷联络工作室，想要翻译出版自己作品的举动，也就容易理解了。

不过，周游对于这两本书的销售情况，并不是那么的满意。眼下日本的轻小说市场虽然还没有进入全盛时期，但是单册过百万销量的作品也不算少，而且无论是多么不堪的作品，只要走正规的商业出版渠道，五千册的销量都是没跑的。

所以说，在同人市场上尚算差强人意，到了国内能够引发不小骚动的5000销量，在轻小说的正规出版市场，其实就是扑街腰斩的代名词。要是质量上确有差距也就罢了，像现在这种，单因为繁体版权已售出，而无法向文库投稿的情况，实在是让人郁闷。

自从冷大公布他的日文出版收益情况，并附上梦想工作室的EMAIL地址之后，工作室的邮箱就数次遭遇了爆满危机，投稿的邮件络绎不绝。不过质量方面就不太让人满意了，根据向俊飞的校友团试读的结果，能够通过初选的文章数量着实有限，而且几乎都是已经卖出了繁体版权的作品。

一边在职业介绍所发布了工作室征募翻译的讯息，周游一边还在考虑搜神记到底该向哪个文库投稿。

首选自然是三大文库，富士见文库的优势是开奖(?)时间更早，周游也熟悉情况；角川文库的大赏影响力是三大文库中最高的，当然审核也颇为严格；至于电击文库，则以发掘新人闻名，因此每次收到的投稿最多，入围难度也最大。

不过其他的文库也在考察范围内。三大文库虽然影响力惊人，但也有个恶习，就是喜欢将作者控制在手中。表现之一就是对于大赏的入围作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与作者签一份独占协议。而且这样的协议是在奖项出炉之前签订的——你签了也不一定能得奖，但不签的话一定得不了奖。

谷川流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例子，他在同一时间，将《凉宫春日的忧郁》和《逃离学校》分别投至角川大赏和电击大赏，结果两本书都入围了——然后在签独占协议的时候，理所当然地遇到了难题。

幸好角川文库和电击文库还算是角川书店旗下的不同子公司，因此这件事情最后还是得到了不太圆满的解决。之后的事情大家也知道了，《凉宫春日》系列夺下了角川大赏，成为了角川文库的招牌作品。而情节和创意都不输凉宫系列的《逃离学校》，则在电击文库的冷处理之下籍籍无名。

这种将小说作者当成普通员工看待的恶习，是从漫画界流传过来的，而漫画界对于漫画家的控制，还要更加严苛。

总之，国内作家想要在日本三大文库出版轻小说，身份这个坎绝对绕不过去，三大文库对于脱离他们掌控范围的海外作者，基本没有什么兴趣。至于那些二线文库，大多没有三大文库那般霸道，当然从影响力到销量，比起三大文库来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实在是难以抉择呢。周游咬着指甲，始终拿不定主意。说起来，向一线文库投稿失败，最多换个二线文库重新投稿罢了，不过这中间耽误的时间，恰恰是周游当前损失不起的。

因为那本还没在网络上出现的《我是大法师》。

平心而论，《我是大法师》的确是一本奇书，它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网络文学的发展方向。不过，却是向着周游不希望看到的地方。

《我是大法师》之后，网络文学迅速向快餐文学的模式转化，到了周游重生之前，的日更新字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一天更新的字数，用一年也看不完；一年更新的字数，一辈子也看不完。

相比之下，能让人铭记于心，多年之后还能回想起来的作品，却没有相应增加。呃，是反而变少了才对。

当大家为了《微酸学园ABC》三年之后更新了一章而奔走相告的时候；当无数VIP作品为了混字数而水漫金山的时候；当大神们的作品为了唯一的多媒体化机会——改编网游，纷纷加入似曾相识的等级设定的时候……

周游一直在想，要是在《我是大法师》出现之前，能够有另外一条道路让作者们选择的话，会是怎样的结果？

开辟一条这样的道路，似乎困难重重。

虽然在网络上，批判之声始终不绝于耳，但《我是大法师》实体出版的成绩，着实能让一众网文作者汗颜。甚至日本二线文库出版的作品，在销量上都不一定能和《我是大法师》比肩。

《搜神记》几乎是这个时期，周游能拿到完全版权的，最为出色的网络小说了。如果这样的优秀作品，还不能在销量和收益方面甩开《我是大法师》几条街的话，网文作者们，自然会倒向对情节、文笔、人设几乎没有要求，写上百来万字都要比传统网络小说的十万字轻松的YY文学。

那个时候，周游再想从网文中找几本优秀作品，到日本出版，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为了《搜神记》能在一线文库出版，也为了自己构思已久的计划，周游觉得有必要做一下努力——比如把正春风得意的亚内编辑约出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