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资历与节操

2002年的2月可以说是风云激荡。科乐美虽然努力地试图吸引眼球，但不管是与南梦宫的《太鼓达人》纠纷落幕，还是抢注叶社的视觉小说商标后恶人先告状，都没能掀起太大风浪。倒是新海诚独力制作完成的《星之声》，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一时之间，这部OVA动画的名声迅速在日本国内传开。而新海诚本人，也被扣上了业界新星，天才监督甚至是宫崎骏接班人的帽子。

当然，这个月最引人关注的，还是即将出炉的东京动画大赏。由于前一年《千与千寻》在日本的妖孽级表现，实际上年度最佳动画的得主已经是毫无悬念，面对令人高山仰止的300亿日元票房，其他动画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能不能在优秀作品赏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这类专业的奖项在工作室并没有多少市场，要不是向俊飞一直喋喋不休地科普，周游压根不会知道这个奖项的颁奖仪式，是在本月中旬的东京国际动画展上进行。

“要是能得一次监督赏该有多好啊……”向俊飞在周游面前唉声叹气。

周游决定无视这家伙，按照日本动画论资排辈的风气，向某人至少还得把脚本、演出和制作的职位全干上一遍，才有机会独立监督一部动画——没有两三年时间，那是想都不用去想的。

“那个新海诚已经宣布要参加这次动画展，《星之声》现在已经很红了，要是在这次动画展上再得个什么奖，不就把工作室制作的《亿千万的回忆》比下去了吗？”向俊飞眼看介绍动画展和大赏的影响力没有多大作用，于是换了个角度开始煽风点火。

“不会的。”周游揭穿了向俊飞的危言耸听，“《星之声》是正规发行的OVA动画，可不像《亿千万的回忆》可以合法复制传播，怎么可能比得过《亿千万》？”

“可是……”向俊飞还想说些什么。

“别可是了。”周游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向俊飞，“你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要学会面对现实。”

“……”向俊飞语塞。确实他看新海诚不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现在新海诚身上的这些光环，一年多前都是笼罩在他身上的。不过随着《亿千万》慢慢淡出人们的记忆，向俊飞身上的光环也渐渐地褪色了。

“其实，你也是有动画作品的嘛！”周游看到向俊飞被打击得差不多了，又开始信口胡诌，“《同级生3》的动画DVD都快卖疯了，你可以跟ELF商量一下，送去参展一定能秒杀《星之声》……”

“喂！”向俊飞虽然被周游忽悠了，但还保留着一些辨别是非的能力，“《同级生3》可是H动画，连展会的大门都进不了！”

“嘁，没忽悠瘸。”周游撇了撇嘴，对这次的嘴炮效果很不满意。不过他倒是很认真的在为向俊飞出主意，毕竟向俊飞有着不错的天赋，只要积累足够经验，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动画监督：“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么，不管是攒经验还是混资历，都得靠H动画。看看新房昭之，除了H动画，还有什么作品能让他这样肆无忌惮的试验新风格？”

向俊飞觉得周游总算说了句人话，在《妖精的旋律》里他虽然担任了分镜工作，但也仅限于战斗场景罢了。至于其他地方的分镜图，监督木上益治连碰都不让他碰，哪像当初制作《同级生3》的时候，什么工作都往他头上扔。

就是累了点。回忆起在粉唇社暗无天日的日子，向俊飞还是有些腿脚发软：“真的没有什么捷径么？我前几天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推倒了宫崎骏的孙女宫崎玲奈，然后就加入了吉卜力，全权负责新动画《哈尔的移动城堡》的监督工作……”（注1）

“那是啥YY小说里的情节啊！？你真要去做也没问题，不过有件事情你还是知道的好——宫崎骏没有什么孙女，只有一个孙子，年方一岁！”

“……”少奋斗二十年的妄想破灭，然而向俊飞还是不死心，又试探着问了句，“这次真的不参加动画展？现在工作室的条件可比那时候好多了，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拿出动画的成品……”

“绝对不会参加的。”周游十分笃定地回答，“我以我的节操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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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操……”

“团子老师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周游便一直面色古怪地喃喃自语，蛭田昌人只得停止解说，询问道。

“没什么。”周游摆了摆手，定下心来。反正节操这种东西，在大街上到处都能捡到嘛！

“那好，刚刚说到宣传策略，东京电视台给了几个深夜的广告时段，不少动漫杂志也登载了动画的预告，不过这还远远不够。这个月15号就是东京国际动画展，我们决定制作一部宣传短片，在动画展上推广我们的作品。而且在这次展会上会有很多来自欧美的动画代理商，他们应该会喜欢这样的题材，说不定能敲定几份购买意向……”ELF也不是第一次制作电视动画了，说起宣传手法，蛭田昌人显得驾轻就熟。

“那用不着我过来吧？”平白丢了几吨节操的周游，很是不爽地质疑道，“这种猎奇画面的冲击和恐怖情节的渲染，外加畅快淋漓的战斗，不都是分镜要做的工作么？”

“确实是这样没错。”蛭田昌人瞄了一眼在旁边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的木上益治、石原立也和武本康弘，“不过这次的情况有些不同，动画展前两天只对专业人士开放，倒是没有问题。不过最后一天是公众参展日，宣传动画必须保证全年龄……”

木上益治他们自然拿出过几套方案，不过都不太令人满意。既要点明这部作品的主题和卖点，又不能出现任何猎奇和血腥的情节，你这不是坑人么？

来自京都动画的脚本师全灭之后，大家自然想到了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周游，而周游也没有让他们失望，拿过稿纸一挥而就——在新房电波和爱的战士洗礼下成长的新世纪伪宅，又怎么会被区区萌化版的方案难倒呢？（注2）

“团子老师，你……”用颤抖的手接过周游的方案，蛭田昌人等人看过之后，脸都绿了，

“你这不是坑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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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宫崎玲奈，出自《动漫中华》，当然向俊飞在那本书里没推倒，也没加入吉卜力……

注2：历史上，《妖精的旋律》确实有残虐版和萌化版两种宣传片。顺便一说，萌化版的声优是能登麻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