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打算

王德生也是难得能过一天平静的日子，饭后跟着老陈他们几个聊会天，大家都知道王家这个老爷子还不错，跟那个老太太不是一路的人，所以对王德生大家也并没有其他的不满情绪。

不过等听到隔壁出来几个孙子读书的声音还是让王德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儿子把些人弄到家里竟然还存了这样的心思，不过听到孙子孙女那朗朗的读书声，心里却格外的宽慰，他们老王家以后要出读书人了，祖坟要冒青烟了。

“爸，你老喝点热水，在这里住着还习惯不？”

王振河给老爷子倒了一杯热水，陪着自家的老爹坐在炕上，不过等坐下来的时候他们俩个人竟然发觉彼此之间竟然没有啥话可聊的。

老爷子本来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而王振河这些年净忙着兄弟姐妹的事了，似乎跟老父亲很少能这样坐在一起。

“爸，你老是怎么打算的，真的准备跟老太太离婚啊？”

没话他只能找话说了，王德生抽了一口烟，眯缝着眼睛看着空气中的烟圈，眼睛却有些失神。

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振河，你要是处在爸的立场，你该怎么做？”

王老爷子这回是真的给王振河出了个难题，他要是站在他爸的立场他能咋办呢？在他的心里要是不恨那是假的，他都恨不得那些人永远的消失在他的面前，可是毕竟他们俩个不能换位置，而且就算再不想承认那也是他亲妈，他想了半天也无法替老爷子做出选择。

“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咱们两家闹成这样究竟是为了啥啊，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儿子啊，那些人好歹也是我的兄弟姐妹。咋就那么狠心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爸，说实话我都恨不得杀了他们，你看看你这几个孙子哪还有小孩子的样子了，他们都是被家里的事给逼的长大了，都是我这个当爸的没用，才让他们跟着受苦。唉，说起来还是我无能啊。”

儿子的这几句话一直敲打着老爷子的心，父子两凝视了长久也叹了口气，“振河，这些都不怨你。你妈那心一直就偏着，她是看不上我这个性格，而你呢也是随了我。有些个面子矮，你在你妈面前越是软，她就越强势，根本就不给人回旋的余地，所以咱们爷俩是越来越不被重视了。

你想想连你自己都找不到存在感，你妈她能重视你吗？更何况你媳妇的性子更软，身体也不好，当时要不是因为咱们家穷。你妈根本就不会同意让你娶她的，不过张岚的确是个好儿媳妇，这些年在咱们家里任劳任怨的。但是始终换不来你妈的心啊，唉。”

王德生这一辈子都不愿意与人争长短，那个性格子在农村自然就吃不开。这么多年他也知道是自己的错，可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他这辈子就算是走的差不多了，可是儿子才刚刚开始，他不想王振河再走自己的老路子。

王振河看了一眼老爷子，闷声闷气的说道“爸，你当我没有脾气啊，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我都是一直忍着呢，这句话我谁也没说，有的时候我都快忍不住了我都恨不得杀了他们，可是那毕竟是我的亲妈啊，我的亲兄弟姐妹啊，那些年家里也没过过好日子，我总想着做儿子的能多补偿一些就补偿一些，毕竟你们岁数也大了，还有几年的活头，可是我的心是好的，但好人没好报啊。

我算是看透了，亲情连张纸都不如，纸好歹还有点韧性，可是我的这个亲情是伤我最重的，你老以后要是想回去我也不拦着，但是要想我跟他们那几个亲近起来就别想了。”

父子俩这次难得能说那么多的话，王德生也知道要想儿子重新接受那几个人是不可能的，有些事情他不想勉强，也勉强不了，原本就亏待了这个儿子，他不想再做那亏心事，儿子还是自己的，一切顺其自然吧。他都那么大年纪了，儿女债他也不想再背负下去了，随他们去吧，有儿子给养老他还想那么多干嘛。

中午老左他们就带回来一个消息，昨天被关押了一晚上的王梅夫妻俩，终于是在上午的时候被放了出来了。

于万英打听了一下，黄有财的结拜兄弟只是一个小头目而已，掀不起来大风浪，所以人他也敢扣着，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夫妻俩好好的教训了一顿才放了出来，不过这里也有人过来帮着说情的，那个人就是马奋凯，马奋青的大哥，这个人还是王振国拖过来说情的，反正也没闹出大事，于万英也乐得做人情。

朱祁钰总算是把女儿和女婿给盼出来了，经过一晚上的关押王梅依然没见有多少悔改之意，在回去的路上还冲老太太抱怨“妈，你这是整的啥事啊，那个反革命不是你告诉我们的吗，怎么最后会成这个样子啊，张岚没整到，我们俩倒好丢大人了，你说你干的这叫啥事啊，你这不是害我们吗？”

王梅夫妻俩饿了一天了，昨天到现在人家都没给他们一点饭吃，饿的都快走不动道了，但是那嘴里的抱怨就一直没停止过。

朱祁钰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也心疼，不过听到她的抱怨也不满了“你就少说两句吧，妈当时不是也拦着你们，等搞清楚了再整，可你倒好二话不说就带人过去抓人，能怨得了谁，以后可要长长记性了，干啥事别这么冲动，都那么大了，还让我这个老太太替你们担心，你倒是长心了没，你妈我也是从昨天到现在水米未进呢，你爸那个老鬼等我缓过劲来，我非得找他算账，他躲得了和尚还躲得了庙啊，赶紧的你们快走几步，妈已经给你们做好饭了，你们吃完饭赶紧的回家去，两个小子在家也不知道啥情况了。”老太太还担心两个外孙在家里吃不上呢。

不过王梅倒是不以为然道“饿不着他们，我小姑住在我们家呢，有她照顾还能让两个孩子饿着啊。”

朱祁钰是第一次听女儿说她小姑子住在她家，有些奇怪的问“你小姑子过去干嘛，你们家不是挺窄吧的吗，咋把她给接过去了？”

王梅也没瞒着“有财给他妹妹在肉联厂找了个临时工干着，你说不住我们家住谁家啊。”

王梅看到丈夫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有些心疼的搀扶住了他，“有财，腿还疼不，那些个人真够狠的，连你都打，妈的什么东西。”

黄有财不大的眼睛里透着一抹的凶狠，“今天这事，我算是记下了，王梅你也听我记住了，咱们受的屈辱总有一天我要报回来，老子长这么大还没给谁下过跪呢，想让我跪她，以后还看她有这个福气没。”

朱祁钰的耳朵直接选择忽视这句话，她得为小女儿的前程做打算“有财啊，你都能给你妹妹找工作，就不能想想你小姨子，你就不能在城里给王枝找个活干，你说在农村整天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挣那点死公分，能有多大的出息，你要是能把王枝弄到城里去，将来你小姨子混好了，你们不也跟着沾光啊。”

朱祁钰一心想把小女儿给弄到城里去，这次听说女婿还有这个本事当然是不能放过了。

王梅皱着眉头说道“妈，那个活小妹根本就干不了，你问问王枝洗猪大肠的活她干不，要是能干，有财就帮她弄进城里去干这个，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那个活我都干不了，更何况是王枝了，不是我小瞧她，我好歹还侍弄过两个孩子，可是王枝你觉得她能干的了这个？”

这个还真不是王梅瞧不起自家这个小妹，王枝这个人她太了解了，要是轮吃的王枝还行，可是干活那就不是一把好手了，再说洗猪大肠那个一年四季都要沾水，夏天还好说，冬天的时候那水可是冰冷刺骨的，就她妹妹根本吃不了这个苦。

朱祁钰想起了洗猪大肠的场景，就觉得不太适合老闺女干，“有财啊，你就不能帮着介绍个其他的工作啊，这个洗大肠还是算了吧，你看看你小姨子人长的也不赖，怎么着也得给她找个体面的活干啊。”

黄有财本来人都饿的快走不动道了，那里还有心情叨咕这个事情，“妈，等我回去在寻摸看看，要是有合适的我一定给小妹介绍哈，老婆你用点力，我的腿都发软了。”

朱祁钰看到女婿那个样子也不像是装的，赶紧的过来帮忙，“有财啊，等妈回去给你们炖鸡汤喝，给你们好好的补补身体，你瞧你们可怜见的，怎么就糟了这么大的罪啊，那个死丫头我看着都恨不得踹死她。”

王梅边走边说道“妈，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那对母女俩就是专门来克我们娘俩的，你看看只要有那个小兔崽子在，你闺女我就没得着好，我浑身上下可都留着疤呢，妈，当初她生下来的时候你就应该掐死她，一头白眼狼愣是让你给养大了，你瞧瞧我们都落到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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