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偶遇

顾熙年骑着骏马身影引入眼帘。

那是一匹雪白骏马，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毛，神骏之极。就算是对马毫无认识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匹极难得好马。马上青年男子面容俊美，唇边挂着浅浅笑意，和煦阳光下，似闪出一层淡淡光晕。

叶清兰心里暗赞一声，目光顾熙年身上打了个转，便又移到了白马上。

咦？这匹骏马似乎有些眼熟

叶清兰略一思忖，便记了起来。前几天出云轩书房里看到奔马图，就是眼前这一匹马。只不过，画作上骏马正奋力奔驰，和眼前这副温驯样子截然不同。

顾惜玉见她看目不转睛，忍不住也凑了过来。两人头靠着头一起往外看，十分亲昵。

“这匹马真漂亮。”叶清兰小声赞叹：“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神骏马。”

顾惜玉笑了笑：“这匹马叫踏云，是三皇子表哥送给大哥。”

三皇子表哥？叶清兰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顾惜玉口中三皇子表哥，就是郑贵妃儿子赵璋。

太子赵琌是顾熙年姑亲表哥，三皇子赵璋是他姨亲表哥。顾熙年要是有心入仕，可真是前途无量了。可顾熙年却闲散度日，寄情于读书诗画。这一切就都只因为沈秋瑜另嫁吗？为什么她总觉得其中还有些别人都不知道原因……

奇怪，她怎么总是不自觉琢磨顾熙年这点事？

叶清兰定定神，挥开脑中胡思乱想，放下手中轿帘。

轿子被抬了起来，不算晃悠，甚至算得上平稳。叶清兰和顾惜玉坐轿子里随意闲聊打发时间。

叶清兰不动声色将话题引到了郑君彦身上：“……听说，郑表哥国子监里读书，今天就要参加秋闱了。”

顾惜玉显然对郑君彦事情并不感兴趣，随意嗯了一声便不吭声了。

叶清兰心里顿时有数了。顾惜玉一直患有自闭症。比同龄少女要迟钝多，根本还没尝过情窦初开滋味。顾惜玉心里，郑君彦只是表哥而已。

叶清兰又试探道：“惜玉表姐，你觉得郑表哥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顾惜玉一脸疑惑：“你要问什么？”

叶清兰哑然。顾惜玉有时很迟钝，比如人情世故说话应对，都谈不上伶俐。可有时候又惊人敏锐。比如此刻……

叶清兰咳嗽一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你觉不觉得郑表哥长很好看？”

别以为容貌皮相肤浅，其实人都是感官动物。长好看总要占不少便宜。举个例子来说，如果顾熙年相貌平平甚至是个丑八怪。叶清宁还会这么执着喜欢他吗？

顾惜玉想了想，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

叶清兰被她反应也弄有些迷糊了：“你怎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顾惜玉答道：“他不如大哥好看。”有顾熙年这样美男子。一干英俊少年顿时黯然无光了。

叶清兰被这个答案逗乐了，半真半假开起了玩笑：“你这么喜欢你大哥，将来他娶妻成家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顾惜玉理直气壮点头。

叶清兰心里数落自己。说什么不好，怎么扯到这个上来了？顾惜玉恋兄情结这么明显，得把她引导上“正途”上来才对。

叶清兰咳嗽一声，正准备长篇大论给顾惜玉“洗脑”，忽然听到顾惜玉冒了一句：“如果是你。我就不生气。”

……

叶清兰结结实实被呛到了，惊魂不定程度不亚于发现自己穿越那一刻：“惜玉表姐，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和顾熙年？怎么可能！！！

顾惜玉眨巴眨巴眼。竟露出一丝顽皮笑意：“你这么关心大哥，难道不是因为喜欢他吗？”

叶清兰立刻郑重声明：“绝对不是，我对顾表哥绝没有半点非分之想。”虽然他容貌气质很合很合她审美。不过，只要一想到他阴暗莫测性子，她立刻就没了半分遐思。

想过些平静小日子，好是离他越远越好。她可不想整天活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顾惜玉见叶清兰反应如此激烈，倒有些奇怪了：“我随便开句玩笑，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

她真很激动么？

叶清兰不怎么自然咳嗽一声，然后又扯回原先话题：“惜玉表姐，我打个比方。假如郑表哥说喜欢你……我是说假如，你心里会有什么感觉？”

顾惜玉一脸茫然，显然没弄懂叶清兰说什么。为什么今天话题会一直围绕着郑表哥打转？她和他虽然是表兄妹，但是根本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根本一点都不熟。

对待反射弧长人，叶清兰向来很有耐心，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顾惜玉终于有些反应了，黑亮眼眸里满是困惑：“不知道。”因为她根本从没想过这种问题。

叶清兰失笑，温柔哄道：“那你现想想好不好。如果郑表哥说他喜欢你，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顾惜玉这次反应很，迅速摇了摇头。

叶清兰心里默默同情郑君彦。他一厢情愿喜欢顾惜玉，可顾惜玉对他根本连半点特殊好感都没有。事实上，从顾惜玉反应来看，郑君彦她心里和路人甲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话题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叶清兰不再提起郑君彦，随意和顾惜玉闲聊了几句，一边竖起耳朵聆听外面动静。

刚才一直都安安静静，现不知走到了什么地方，竟是十分热闹。过往行人脚步声，嘈杂说话声，还有各种叫卖吆喝声音。似乎是到了一条繁华热闹街道上。

怪不得这次没坐马车出来，这样热闹街道到处都是行人，行驶马车多有不便，反而不如轿子方便了。

叶清兰对外面实好奇极了，忍不住悄悄掀起帘子。她动作很细微小心，只露出两指宽缝隙，正好可以看到外面，可外面人却看不清轿中人面孔。

顾惜玉也凑了过来，两人头紧紧靠一起，就像雏鸟出了鸟壳好奇往外张望，对外面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看，那边有个卖糖葫芦。”叶清兰语气有些兴奋激动，不自觉扯了扯顾惜玉衣袖。

这才是她想象中古代街道。来来往往行人，到处叫卖吆喝小贩，还有各种各样商铺。虽然熙熙攘攘有些嘈杂，可却又是那样鲜活。让她有了深切活当下真实感。

顾惜玉从来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曾见过这等市井热闹。

虽然她还是很不习惯吵闹人群，不过，只要没人盯着她看，她倒也自如了不少。和叶清兰小声议论着，也忍不住跟着激动起来。

叶清兰忽然生出了强烈冲动来。如果能和顾惜玉手挽手街道上转悠一圈多好。就像后世一样，和好友一起去逛街，不用买什么，就这么随意转转看看。那种感觉一定很惬意吧！

只可惜，后世司空见惯事情，此时却几乎是不可能。

普通百姓家女儿未出阁之前都不准随意出门，何况是养闺阁里世家贵女千金小姐？就算是难得有出门机会，要么坐马车里，要么就是坐轿子里。这一方小小天地就像牢笼一般，将她禁锢其中，无法挣脱……

叶清兰心情忽然有些低落，也没了继续再看兴致。

顾惜玉倒是看兴致勃勃，见叶清兰陡然没了声音，颇有些奇怪：“你怎么不看了？这样机会可实是难得呢！”

叶清兰没有解释什么。别说是顾惜玉听不懂，就算是她能听懂，自己又该从何说起？一缕来自后世灵魂，却寄宿一个纤弱少女身体里。这样荒谬事情，说出来谁会相信？

这个秘密，她注定要默默心底一辈子。

叶清兰抿紧了唇角，垂下眼睑。

就此刻，不远处忽传来一阵异样动静。

顾惜玉轻轻“咦”了一声。叶清兰挥开纷乱思绪，抬眸看了过去。这一看顿时哑然失笑，之前些许低落顿时不翼而飞。

一个身着青色长袍少年，不知怎么撞到了一个货郎担子。里面珠花绢花脂粉之类洒满地都是。那个货郎又气又急，扯着那个青衣少年不放，嚷着让他赔钱。

那个青衣少年涨红了面孔，结结巴巴说道：“我、我身上没带银子……”

那货郎哪里相信，硬是扯着他不放。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孙氏和郑夫人乘坐轿子倒是过去了。可叶清兰和顾惜玉乘坐这一顶轿子却被堵住了，根本过不去。

那几个轿夫虽然着急，却也只能按捺住性子等着。

本以为多片刻人群就能散了，却没想到里面热闹已经升级，那个货郎眼尖发现青衣少年身上有值钱东西，硬是要他以物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