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私会

什么？

叶清兰一怔。叶清宁来了意料之中，可郑氏怎么也来了？

有郑氏，还怎么安排顾熙年和叶清宁私下相会？万一要是被郑氏察觉到了异样，不把这笔账都记到她头上才是怪事……

顾熙年似是猜到了她想些什么，瞄了她一眼，眼里又浮起熟悉嘲弄。摆明了是嘲笑她白费了一番“苦心”。

叶清兰深呼吸口气，迅速恢复冷静。脑中飞速盘算起对策。

黄妈妈等人前领路，顾惜玉和叶清兰紧随其后，顾熙年不疾不徐跟后面。

叶清兰有意无意慢了几步，等顾熙年走近了，低低说道：“顾表哥，你答应我事可别忘了。”

顾熙年似笑非笑瞄了叶清兰一眼，慢条斯理应道：“你确定还有机会吗？”

叶清兰迅速低声应道：“我会找见机行事，只要顾表哥别忘了承诺就好。”

还没等顾熙年回答，顾惜玉便好奇转过头来：“兰表妹，你和大哥说什么？”

叶清兰咳嗽一声笑道：“没什么。”旋即扯开话题：“好些日子没见六姐了，我心里正惦记她呢！”

顾惜玉对叶清宁谈不上有什么深厚姐妹情谊，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只嗯了一声，便不吭声了。

出了树林，绕过禅房，一眼便看到空地上果然多了几顶豪华软轿。再走近几步，郑氏说话声隐隐传了出来。

叶清兰随着顾惜玉兄妹一起进了禅房。

室内果然多了几个人。郑氏正和郑夫人低声说话，叶清宁站郑氏身侧，神情似有些恍惚不宁。

说句实话，分别了这么多天，叶清兰压根没怎么想念叶清宁。叶清宁脾气不好，动辄翻脸，很难伺候。相较之下，顾惜玉可就好多了。虽然不爱说话。可心性单纯温柔，只要有足够耐心就能和她相处很好。

各人见面自有一番热闹寒暄。尤其是叶清宁，顾熙年进来那一刻起，眼里几乎就没别人了。

叶清兰凑了过去，不着痕迹挡住叶清宁目光，边笑着说道：“六姐。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些让我瞧瞧，是胖了还是瘦了？”边说话边冲叶清宁使眼色。

这么多人看着呢，还不敛些。

叶清宁总算回过神来，笑着应道：“你不府里，我天天一个人都闷死了。哪里还胖起来。你气色倒是挺好。”

那是当然。天天好吃好睡。气色想不好都不容易。

“六姐，大伯母今天怎么也过来了？”叶清兰压低声音迅速问道。

叶清宁苦笑一声，低低应道：“我昨天和她说要到慈云寺来上香。她说要带我一起来。我想拒绝都不知该怎么说。只好随她一起来了。”

未出阁少女独自出门确实多有不便，郑氏有这样举动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不知道郑氏这个举动到底是无心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了……

叶清兰心里闪过一连串念头，面上却是半分不露，兀自和叶清宁低声说笑。

正闲聊着，顾惜玉也过来了，很自然站到了叶清兰身边，对叶清宁这个亲表姐却没多少热情，只点点头便算打过了招呼。

好叶清宁早已习惯了顾惜玉性子。倒也没放心上。只不过，有顾惜玉一旁，她和叶清兰想说悄悄话却是不可能了。只得无奈将心底焦急按捺下来。

慈云寺斋饭极有名气，中午一行人便留下吃了斋饭。男女不同席，顾熙年和顾永年两人去了隔壁。剩余女眷围坐一起。郑氏姐妹时不时低声说笑，孙氏心情不错，也比平日和蔼多。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顾惜玉习惯性和叶清兰待一起，叶清宁看着两人亲昵样子，心里颇不是个滋味。忽然莫名生出了自己东西被人抢走感觉……呃，这个比喻似乎不太恰当。

总之，叶清宁心里有些不舒坦不痛，冷眼旁观叶清兰和顾惜玉小声说笑，自己却一言未发。

叶清兰对叶清宁那点小心思再清楚不过，不着痕迹将叶清宁拉入谈话中来：“六姐，你这些日子都做什么消遣了？”

叶清宁有些意兴阑珊：“还不是老样子，每天练琴看书写字。对了，你呢，定国公府住怎么样？”

叶清兰抿唇笑道：“惜玉表姐对我好很，姨母也十分热情周到呢！”

“怪不得你都乐不思蜀了。”叶清宁半开玩笑打趣：“本来说好只住几天，现倒好，都这么多天了也不肯回去。”

顾惜玉冷不丁插嘴：“她以后不回去了。”

……

叶清兰咳嗽一声，叶清宁目光下硬着头皮解释道：“惜玉表姐说着玩。”这话要是传到郑氏她们耳朵里，可就不妙了。

叶清宁挑了挑眉，正待说什么，顾惜玉执拗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是开玩笑。”

饶是叶清兰善于应变，也有些词穷了。当着顾惜玉面，她自然不好说她还要回去。另一边，叶清宁眼神却越来越微妙。要是不解释清楚，叶清宁不多心才是怪事……

权衡片刻，叶清兰迅速有了决定，笑着说道：“惜玉表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不过，我总不能一直住你冷月阁里。总是要回去……”虽然她也舍不得顾惜玉，可不管怎么说，她也不可能定国公府里一直住下去。

顾惜玉不乐意了，咬着嘴唇不说话。

叶清兰心里一软，声音放柔：“你若是想我了，以后我再去看你。”

顾惜玉还是没吭声。

郑夫人坐对面，见顾惜玉怏怏不乐样子，颇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玉儿，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

顾惜玉抿紧了唇角，却什么也不肯说。

郑夫人不自觉看向叶清兰。

叶清兰只得笑着解释道：“刚才说起我过些日子得回去，表姐舍不得我走了呢！”

郑夫人哑然失笑，就连郑氏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惜玉这么喜欢兰姐儿。好了，别为这点小事不高兴了。以后常让兰姐儿到定国公府来做客就是了。”顾惜玉孤僻可是人皆知，真没想到竟这么黏糊叶清兰。

顾惜玉听到郑氏这番话，心情总算稍稍好了一些。

叶清兰趁机笑道：“惜玉表姐，待这儿着实无聊，不如我们一起出去转转如何？”边冲叶清宁使了个眼色。

叶清宁立刻心领神会，笑着点头附和。

顾惜玉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三个妙龄少女结伴相携出了禅房，再有一堆丫鬟婆子后面伺候着，动静自然不算小。

隔壁禅房顾熙年总该能听到吧！若是他守信，也该寻个机会出来才对……

正想着，顾熙年身影果然出现眼前。

叶清宁眼眸一亮，手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叶清兰笑盈盈说道：“真巧，顾表哥也打算出去转转吗？不如一起吧！”

顾熙年淡淡应了，虽然面色不算愉，可总算是言而有信。

叶清兰心情陡然好了起来，故意拉着顾惜玉手走了些，有意无意领着一行人走到了树林边。然后又笑着说道：“我们几个进去转转就回，你们就别跟着进去了。”

丫鬟婆子们齐齐应了，除了瑞雪和知夏两个知情隐隐猜到了接下来事情，其他丫鬟婆子倒是都没起疑心。

虽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有顾惜玉，顾熙年一旁也不算失礼了。

四人一起进了树林之后，叶清宁紧张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俏脸红红垂着。

叶清兰心里暗暗好笑，悄悄扯了扯叶清兰衣袖，冲她使了个眼色。已经给你制造了这么好机会，还不好好把握？

叶清宁深呼吸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说道：“顾表哥，陪我到那边走走好不好？”

顾熙年眸光一闪，点了点头。和叶清宁一起走了过去，却一直小心维持着距离，两人之间大概相隔两米左右安全距离。

顾惜玉反射性也想跟过去，叶清兰却笑眯眯拉着顾惜玉手说道：“惜玉表姐，那边有好多野花，我们过去摘一些，做个花环好不好？”

顾惜玉迟疑了片刻：“可是大哥他们……”

“放心好了，我们就走开一小会儿，顾表哥和六姐不会有事。”叶清兰边说边拉着顾惜玉往另一边走。

顾惜玉身不由己去了，一开始还惦记着顾熙年和叶清宁独处事情，可后来等真正开始摘野花编花环时候，兴致别提多高昂了，很就把此事抛到了脑后。

另一边，叶清宁和顾熙年走远了些，便很有默契一棵粗两人都合抱不下树前停下了。

顾熙年依旧和叶清宁保持着一段距离，站定之后，并未说话，神色淡然。

叶清宁鼓起勇气抬头，俏脸灿若云霞，眼眸中满是一个少女毫无遮掩热情和恋慕：“表哥，我、我有话想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