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反目

顾熙年神色十分淡漠，眼神异常平静，却透着莫名寒意。

沈秋瑜心里一沉。

四年未见，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男子似乎变了很多。态度冷漠，深不可测，她纵有再多话，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偏殿里一片令人窒息沉默。然后，一个意想不到声音响了起来。

“大哥，”顾惜玉忽说道：“我和兰表妹出去转转。”边说边站了起来。

叶清兰先是一怔，然后迅速会意过来。顾惜玉这是想避开，给顾熙年和沈秋瑜单独说话机会吧！顾惜玉虽然讨厌沈秋瑜，可毕竟心疼自己兄长。以为此时顾熙年一定很想和沈秋瑜独处。

傻丫头，难道你就没看出来你大哥根本不想搭理他老情人吗？

叶清兰心里暗暗嘀咕着，却十分配合一起站了起来。这么精彩好戏不能旁观，真是令人扼腕！

顾熙年也难得错愕了一下，待看见顾惜玉和叶清兰相携往外走身影时，不假思索起身欲追出去。

“熙表哥，”沈秋瑜声音幽怨，似轻声叹息：“我们连说几句话情分都没有了吗？”

这个声音，依旧那么悦耳动听，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可再也不能激起他心中涟漪，反而勾起了他心底压抑隐许久恨意和怒焰。

顾熙年眼眸微眯，冷冷看向沈秋瑜。

这是重生之后，他第一次仔细看她。她还是那样纤柔美丽优雅，身姿楚楚动人，就像一株洁白莲花娉娉婷婷。精致无暇脸庞，楚楚可怜表情，会让所有男人心软。

就是这张脸，迷倒了这么多男人，这其中。竟也包括了自己。

顾熙年扯了扯唇角，眼底满是讥讽冷笑：“我倒不知道了，我们两个还有什么情分。我没记错话，你已经是太子女人了吧！”

沈秋瑜轻轻咬着嘴唇，水漾双眸里满是委屈：“我……我没办法……当时，你忙着准备参加科考。府里瞒着你筹备亲事。老夫人逼我嫁给太子，我一个寄人篱下孤女，能有什么办法……”说着，微微垂下头，泪珠缓缓滑落眼角。

顾熙年冷眼看着她声色俱佳表演。心里忽开始庆幸。如果不是他曾经经历过这一切，此刻他只怕会像前世一般，被哄骗深信不疑。

现。知悉一切他，却只是冷漠看着她落泪哭泣，口中吐出话语冰冷之极：“你说都是真吗？真是祖母逼着你嫁给太子吗？你自己一点都不情愿？”

沈秋瑜长长眼睫毛动了动，一副我见犹怜表情：“熙表哥，我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说着，微微仰着脸，楚楚可怜看着他。

她太熟悉了解他了，知道什么样表情足以打动他。

当年她无意中闯了祸。将顾惜玉吓落了水池。看着顾惜玉水中挣扎，她被吓到了，本想呼救。可脑中一闪而逝阴暗念头，却让她改变了心意，仓惶逃走了。后来。听到顾惜玉被人救起，她简直害怕又绝望。

如果顾惜玉说出实情，她这辈子就完了。孙氏和郑夫人都不会容她住府里，不会让她嫁给顾熙年。所以，她顾熙年面前忏悔哭诉，终于哭他心软了，允诺了会去找顾惜玉。再后来，顾惜玉果然什么也没说。她得以继续安稳留了定国公府里。

从那一天起，她便知道女人美丽和眼泪是世界上大利器。当年只有十三岁她便能迷顾熙年神魂颠倒，何况是现加成熟有风韵自己？

所以，她用和当年一样眼神静静看着他，深信他一定会动容。

果然，他神色变有些微妙，眼眸微微眯起，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种深沉难测眼神看着她。只是，那目光中毫无怜惜，只有讥讽嘲弄和冰冷笑意。

沈秋瑜表情有些僵硬。到底是哪儿不对了？为什么顾熙年反应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顾熙年冷冷看着她，半晌，才缓缓张口：“沈秋瑜，你一直骗我。”

沈秋瑜心里漏跳了几拍，反射性张口辩解：“我没有骗你，我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你……”

“你是看准了我太骄傲，绝不可能去和太子去对质，问他当日为什么要坚持娶你。”顾熙年犀利眼神紧紧盯着沈秋瑜。

沈秋瑜听到这句话之后，神色果然有些不自然，却强自镇定辩解：“熙表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顾熙年扯了扯唇角，眼底却毫无笑意：“真要我说这么清楚吗？沈秋瑜，你贪恋虚荣，连定国公府长孙媳位置都满足不了你胃口。你想要，是站尊贵男人身边。太子对你确实有好感，可是他顾忌着兄弟之情，本不会和你有太多牵扯。是你主动勾引他，然后周旋我和他两人之间。可笑我一直以为你是被逼无奈嫁给他，其实，这才是你想要结果！”

沈秋瑜面色终于变了。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

“你是不是以为，我一直独身不娶，是为了你？”顾熙年洞悉一切眼神似能看到她心底深处：“其实，你这么想也有些道理。见识过你这样女人之后，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任何女子有牵扯。”

沈秋瑜方寸早已乱了，呆呆看着一脸冷然顾熙年。

这一切，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难得有机会见面独处，他不是该和她一诉情衷么？为什么会演变成现这般局面？他到底是怎么知悉这个秘密？

顾熙年看着花容失色已经无法维持优雅冷静沈秋瑜，心里有种异样畅。

为了和太子之间保持微妙平衡关系，哪怕他再恨眼前这个女人，也暂时不能动她一根汗毛。不过，总有一天，他会亲手了结了她，报前世之仇。他从来不是宽宏大量人，对欺骗背叛过自己人，不会手软心软。

现，就当是先预支些利息好了。

顾熙年冷然看着沈秋瑜，语气中满是嘲弄：“不知沈侧妃还有何指教？”

沈秋瑜从来都是个聪明女人，为了稳固自己身份地位，不惜利用所有人。今天抓住这个机会和自己独处，自然也是有原因。

若是记得没错话，这一年里，莫氏特地为太子纳了两个美貌妖娆小妾。虽然对沈秋瑜没造成太大威胁，可关键是，其中有一个竟怀上了身孕。这让一直没有所出沈秋瑜感觉到了危机。

太子二十有二了，却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若是这个小妾肚皮争气，生了男婴，以后子凭母贵，指日可待。她万万不能容忍这样情况她眼皮底下发生。

如果是太子府里，她多是办法对付这个小妾。可偏偏莫氏将这个小妾送到了一个秘密地方养胎。沈秋瑜再厉害，也毕竟是内宅妇人。用银钱买通下人仅限于太子府里。出了太子府，她便一筹莫展了。

前世这个时候，他和她每隔一段时日便会私下偷会。她泪眼婆娑哭诉自己太子府中受了委屈，他问明了原因之后，便悄悄派人找到了那个小妾行踪。然后下了无色无味毒药，让那个小妾一命归天，为她除掉了心头之患。

这一世，沈秋瑜大概还想重施故技。只可惜，她注定要失望了。他不但不会帮她，还会派手中暗卫保护那个小妾，直到她平安生下孩子为止。好是一举生个男婴，沈秋瑜日后太子府里日子只怕就没以前那么风光了……

沈秋瑜虽然不清楚眼前男人早已知悉了她所有秘密，可话说到了这一步，她还能再说什么？

沈秋瑜脑中一片纷乱，勉强吐出几个字：“没有了。”

顾熙年淡淡笑了笑：“既然没什么话要说，请恕我无暇奉陪了。”说着，拂袖离去。昔日情人，今天终于正式反目。

这一刻，他心里掠过近似残酷意。

沈秋瑜看着那个熟悉修长身影渐行渐远，心里忽然有种莫名惶惑和害怕。这种感觉，甚至比当年出嫁时候令她恐慌。

他不再爱她了么？他就这样走出她生命了么？

沈秋瑜只觉得呼吸都变困难了，像是有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扼住她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她一个人呆呆坐偏殿里，周围一片令人窒息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身影进来了。

看到她眼角隐有泪迹狼狈不堪样子，来人先是一怔，旋即皱起了眉头：“瑜儿，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声音熟悉而温暖，却再也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深情少年温柔低语。

沈秋瑜眨眨眼，回过神来，很自然挤出惹人怜惜笑容：“没什么。只是想到母后不喜欢我，我心里难受极了……”说着，两滴眼泪便自眼角滑落。

太子爱怜叹口气，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安抚了几句。

沈秋瑜伏太子怀里，轻声啜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