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望风

    当王慎答应李湘君去茅山的话说出口之后，心里其实就有些后悔，但话既然已经说出，再收回来是不可能了。只是他开始暗自心中警醒，决定以后还是在李湘君面前少说话，因为他发现一旦和对方开始说起话来，自己似乎很容易被她牵着走，到最后莫名其妙居然顺口答应了她的请求。

红颜祸水啊……

突然间，王慎脑海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他不否认李湘君的美貌乃是天下少有，若真算起来，他见过的好看女子无论甘心还是朱巧巧，几乎没有能在美貌上比得过眼前这位花魁娘子的，论容貌或许小白勉强能与之一拼，只可惜小白是个女鬼，成天阴森森的，让他实在很难将其与一个美女相提并论。

而李湘君则是个活生生的鲜活大美人，她除了有动人的容貌之外，连说话的声音也极为清软柔媚，一旦在你面前撒起娇或者发点小脾气，这天下怕是没几个男子能抵挡得住。王慎还算定力好的了，这么看来，也难怪连杜建昌这样的人物也为之倾倒，天下第一花魁娘子的称号确实不是平白得来的。

天还没亮，按王慎的意思是先让李湘君休息半天再赶路，但李湘君却急着想要赶去茅山看那地门开，虽说建康城离茅山不远，拢共也没几百里地，可李湘君好不容易才逮住这么个机会，生怕路上出点什么事给耽搁错过了。

“王公子，我好像听见不远处有水声。”

“嗯，对，那边似乎是有个水潭。”

“那个……湘君想去那边洗个澡再上路……”

“啊？”

“都怪那夏侯轻！那艘破船上都是股子鱼腥味，也不知是装过什么东西，我现在身上难受死了……”

李湘君咬着牙说道。

王慎无奈道：“那……李小姐自便就是，不过这山水有些冷……”

“嘻嘻，不怕，湘君自幼就习惯了冷水澡，就是要劳烦王公子替湘君望个风哩，虽说这荒郊野岭也没别人会来，但……”

“是是，李小姐尽管去就是，趁天还没亮。”

王慎发觉自己口干舌燥甚至心跳有些加速，这荒郊野岭是没别人，可自己不是别人？这李湘君居然这么相信自己，还要去洗个澡让自己望风……

虽说王慎不会做偷窥人洗澡这种下作行径，但一看到李湘君的模样再想象到一会她脱光衣服在水中沐浴的画面便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忍受，眼睁睁看着李湘君往水潭方向走去之后，王慎深吸了好几口气后再勉强镇定下来。

“想看就去看啊，大尾巴狼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这时候小白冷不丁地从王慎怀中飘了出来。

王慎吞了吞口水道：“算了，我不是那种人。”

“哟，人家夸你几句你还真上了天了？巫山剑君？王公子？啧啧啧，我都替你害臊……”

小白冷嘲热讽道。

王慎不以为然道：“老子坐得正行得直，是她自己非得把剑君帽子往我头上扣，我有什么办法。”

小白轻哼道：“嘁，你倒是会英雄救美，还让老黑给你去擦屁股，有本事自己跟那夏侯轻去打一架啊？不要脸！”

王慎却得意道：“老黑怎么了？他可是我养的，喝我那么多血，替我办点事天经地义。不对啊，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啧啧啧，都说女人相妒，想不到你一个女鬼也嫉妒人家长得好看啊？你都死了还这么看不开，吃什么醋嘛……”

小白闻言气道：“呸！谁吃醋了？本姑娘哪里不如这李湘君好看了？虽然她这花魁名声大，但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嘛！哼，要不是我死了，谁是这天下第一花魁还不一定呢！”

王慎不禁好奇反问道：“咦？你这意思是，你生前也是干这一行的？来来，说来我听听，你是哪个楼子里的姑娘……”

小白被王慎气得直跺脚，身上阴气一阵乱冒，拿手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道：“姓王的！你是不是活腻了！你才是楼子里的姑娘！呸，你个臭不要脸的！信不信本姑娘天天晚上飘到你床头来让你睡不着觉！”

王慎也不理她，而是将老黑喊了出来，让他飘去另一边给李湘君把风，自己则是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抬头看着夜空发呆。

小白见王慎不再和自己纠缠，一时也没了争吵的兴致，等到身上怒意平复下来后又飘到了王慎身旁，好奇问道：“你真打算带她去茅山？”

“这还能有假？老子说过的话何时没算过数。”

“嘁，这天下间就属你的脸皮厚，我还以为这李湘君有多大本事，想不到居然这么傻，连你的话都信，还让你替她把风洗澡。我看啊，要不是有我在这里替她看着，你怕是早就忍不住跳进水里和她共浴去了吧。”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懂什么。”

“喂，要不你真想看就去看吧，我就当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是有能耐让这李湘君死心塌地跟了你就算你有本事，我可是听说这李湘君从来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恐怕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虽然不知道她是哪只眼睛瞎了，但我看得出来她好像对你有点好感。”

“真的？”

“真的啊，我保证不说出去。”

“嘿，你就算到处乱说也没用，一个女鬼的话谁能信。好了好了，没事一边待着去，我还得想想茅山这事。”

小白百无聊赖道：“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王慎轻叹道：“说实话，我其实也挺想去看看那地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要不是这趟路上被血煞宫的人给闹了这么一出，我恐怕现在已经在茅山了。”

小白好奇道：“你见了那么多死人还没看够？”

王慎道：“总想看看人死了以后究竟是去哪。”

“你以后死了也可以像我这样啊，无拘无束多自在。”

小白得意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笑道。

王慎盯着她看了一会，问道：“你做了这么几年女鬼，就没想过转世投胎重新做人嘛？”

“转世投胎？省省吧，转世了你还记得你是谁么？一旦入了那地门就真的魂飞魄散了，那些被你们送走的生魂是没办法也没什么能力反抗罢了。”

小白的话如这山野间刮过的清冷夜风一般，吹得王慎浑身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