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剑池

    巫山除了神秘的神女峰之外，剩下最有名的便是剑池。

剑池原来叫秋池，因为巫山多雨，尤其是在秋季，山中多见秋雨，而那方秋池每逢秋雨延绵时节，池水就会涨起不少。

其实，准确说起来，这秋池不该叫做池，应该叫做湖才更贴切一些，因为这秋池所占之地至少有方圆三五里之宽。只不过这秋池就在神女峰脚下不远，神女峰之所以被称作为神女峰，便是因为其山峰形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绰约多姿的神女，周身萦绕着山间飘渺云烟，时刻都有可能乘风归去。

而若将整座山峰比作神女，那么山下那方湖泊确实就像是一方池塘一般，而秋池之名古往今来便存在，至于后来常被人称作剑池，却是因为秋池之中埋着万千残剑。

剑自然是剑客的剑，巫山是剑客之山，剑客修炼难免会发生比斗切磋，有斗争自然会有损伤，所以那些受损的或是被遗弃的剑就被扔进了这方秋池之中。久而久之，秋池之中的剑越来越多，最后更是形成开剑奇景，故而有了剑池之名。

所谓开剑会，便是因为这剑池中的开剑奇景。巫山是个神奇的地方，就连被人扔进水中的残剑都能形成罕见的景象。每年冬天，剑池都会结冰，巫山有个规矩，剑池结冰的时候被称为封湖期，封湖期也是封剑期，这段时间巫山之上禁止任何形式的比武打斗。原因很简单，池都封了，若是有剑器损坏，扔哪里？

没有人会去问为什么残剑都得扔进剑池的原因，既然是规矩，那就得遵守，真要打，等到冰融化了，开湖了也用不了两三个月。而这剑池开湖的情景，每隔四年就会出现一次极为特殊的气象。

但凡见过的人，都会被这等气象所震惊，因为每四年的二月初二龙抬头那一天，那些沉寂在湖底不知多少年的残剑就会集体喷发出一道剑气，这些剑气不会很强，但当万千道剑气汇聚在一起的时候，那景象就太可怕了。

万千残剑带着剑气自湖底喷薄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湖面厚厚冰层，齐齐飞往神女峰顶，然后盘旋三天三夜才会重新落回剑池之中。

这便是剑气开秋池。

而这个日子就是巫山四年一度的开剑大会。

当甘心第一眼看到冰封的剑池时候，便察觉到了看似平静的冰面下藏着的那股可怕躁动气息。

“传说这湖水中藏着万千残剑，都会在今天破冰而出，飞向神女峰？”

甘心看着剑池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江湖客，眼中掩不住一丝激动。

比起甘心来说，随行的周威却是亲眼见过剑池开湖的，他点头道：“嗯，今日就是开剑会，不过具体剑气开湖的时辰不好说，似乎每一次都不大一样，只能确定就是在今天。”

甘心不喜人多，专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来到湖边，抬头一看，便望到了那被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神女峰，忍不住感慨道：“你们说，这神女峰上真的有神女嘛？”

周威没说话，张萍却笑道：“神女传说自古有之，但真真假假，江湖上几乎极少有人见过。而且就算是这四年一度的开剑大会，神女峰都全然不管不问，在这巫山主事的基本就是那四大剑君。所以，至于这神女峰上是不是真的有神女在，没有人说得清。不过我总觉得这神女峰传说虚妄大于真实，不能尽信。”

甘心点头道：“也是，一辈子都待在那孤零零的山峰之上，换做是谁都会被闷出病来吧。”

说到这里，周威却插嘴道：“也不好说，若神女峰上真的什么都没有，这剑池之中的万千残剑绝不会无缘无故飞到那里去。而且，巫山之上虽然主事的是四大剑君，但这四大剑君的任命据说都是得由神女峰上点头认可的。”

甘心便又好奇问道：“我久闻巫山之上有四大剑君之名，不过这四剑君都是什么来路？似乎从不曾有任何江湖事迹可查。”

周威回道：“巫山之上自古便设有梅兰竹菊四剑君之位，但这四剑君的来历全部都很神秘。因为一旦成为剑君之一，几乎都是弃名不用，而且这些决心上巫山苦修坐剑之人往往都是舍弃尘心的孤寡之辈，真要查清来历也比较困难。”

“听说这每次的开剑会都由其中一位剑君主持，这次该轮到哪位了？”

“剑君主持开剑会不是轮着来的，而是由这湖底剑气自己选的。”

周威的这句话让甘心大为吃惊，忍不住惊呼道：“这残剑还能选人？”

周威摇头道：“我见过一次，其实也不能说是残剑选人。而是这四大剑君所居剑庐位于剑池周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而这湖底残剑破湖而出的时候，也会有先后快慢之分，哪一处的湖面先破，便由那一边的剑君代为主持。”

这个缘由不但是甘心，就连张萍也是第一次听说，当下两人都好奇不以，与周围与会之人一样，心下各自猜测着这剑气破湖的方向。而且，剑池边上早有好事者还开了赌注，赌得就是本次开剑会将由哪一位剑君主持，引来好一番热闹喧嚣。

巫山盛会，四年一度，几乎是来者不拒，所以此刻的剑池一改往日清净，热闹地好似城里的庙会集市一般。只要不是来寻事的，山中修剑的剑客也不管不问，而且这么些年来，也从没见有什么人敢在巫山闹事。

甘心在等待开剑的同时，也在四下打量，但现在她脑中根本没有要为甘家找几个得力门客的想法，而是在想王慎究竟什么时候出现。

至于王慎，此时却与温九回在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艰难爬行着。

“温前辈啊，还有多远啊？”

跟在屁股后面的王慎忍不住问道，他和温九回已经在这狭窄的山洞里走了快两个时辰了，昨天半夜温九回就带着他东转西转进入了这个山洞。但这个山洞实在太矮小狭窄，两人只能弯着腰往前行，更何况王慎身后还拖着一个几百斤重的大龟壳，更是倍感吃力。

前头带路的温九回头也不回道：“忍一忍，就到了。”

“既然要去剑池，为何不直接走山道过去？”

“山道只能去湖边，这里可通湖底。”

“啊？我们去湖底做什么？”

“开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