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执著

    炎阳枫再也忍不住了，为什么不告诉他原因？他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招惹什么龙族，还有像这样躲藏起来，一个信仰之地的人连自己本族传承的图腾都不能使用，还谈什么图腾信仰？！

“还有昨夜来的那个红衣人，他比我熟悉我自己的父母！他甚至还了解穆天的身世！二叔，他又是什么人？！你到底还对我们隐瞒了多少？”炎阳枫一口气不停地大声说着，说出那些他早就想知道的疑问。

二叔却忽然间没了火气，一脸玩味的看着炎阳枫，痞痞的说道：“很委屈？是啊是啊，你、还有你月儿，你们肯定很委屈。从出生起就对自己的父母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却是说你们的父亲一个人跑去了龙族，砸了人家房子还不小心杀了几个人，龙族要来报复，我们不是对手，只能跑路，被宗族所抛弃，沦为弃族。”

“可你们知道吗？这里是信仰之地，图腾者的大陆，谁的图腾强谁说话就管用。我们宗族的图腾是很强，强到可以让你父亲一个人去挑战整个龙族。可结果呢？龙族依旧繁荣昌盛，而我们付出了多少代价？”

“在这片大陆上没有什么最强，比你强的图腾多的是。别妄想靠一个人去拯救或毁灭一切。你父亲没做到，你也做不到。”

听到这里，穆天不自觉咬紧了牙槽。那些都是……妄想吗？

“没输，”穆天忽然开口，他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凉叔没有输给龙族，后来是……”

住嘴啊，后面的话不能说了。

“后来什么？”炎阳枫和炎月雯同时发问。

可他不能说啊，他答应过凉叔，也答应过先生，他不能说啊……

又是这该死的沉默。

八年前，当炎凉最后一次回到宗族，也是炎阳枫炎月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时，炎凉手中提的并不是给两人的礼物，而是一个**岁大的男孩。

炎凉没有解释这个满身污血的男孩来历。只对着炎阳枫兄妹说了句：“他叫穆天，以后便是你们的兄弟。”说完便立刻离去。

整个过程中，炎阳枫兄妹甚至连句父亲都没来及开口。

再之后就是龙族的fu chou，炎家的沦落。

所以每一个炎家人都明白，关于炎凉所做的一切，这个叫穆天的男孩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过八年来，穆天从未说，炎家人也从未逼问过。

没人会逼问啊，在看过那个男孩眼中的万念俱灰之后。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穆天和炎阳枫兄妹关系的不断加深，他更像是炎家的一名成员。没人在意他的身世，也没人会去想他和炎凉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会去郡院。”憋了许久，穆天终归只说了这么一句。

沉默虽然被打破，可气氛已久十分凝固。二叔看了看三人的表情，有些不太满意，又看向穆天。

“穆小子，从我大哥带你回来那天，我就在猜测你的身世背景，”二叔道，“这八年来你从未使用过图腾，我甚至在你身上连图腾印都没见到过，但你却能控制风。”

“其实他用过两次，两次你都不在场。”炎月雯平静地插嘴道。

二叔明显被堵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想你的图腾来头可能比我想的还大，但你之所以会被送来炎家，应该也经历了很多。那些经历应该让你明白了些东西吧？”

穆天咬牙的“吱吱”声十分清晰的房间中传播，他尽力去松开牙关。

“莫要执著。”他微闭眼角，似有蓝色流光在眼中流转，“这是我先生最后教我的。”

“听你先生的不是很好吗？莫要执著。”二叔说。

“是。是很好。”穆天声音发抖，语速越来越快，“可先生死了，我的很多家人也都死了，这八年来我一直不去想，晚上不睡觉数星星，白天跟着阳枫去玩，尝试去忘记……”

“可是、可是我胸中的火还在烧啊，八年来一刻不停地烧着！这份火焰提醒着我，事情还没完啊混蛋！”穆天终于抬起了头，“所以这次，我决定执著一把。”

说完穆天微微欠身，走出了后堂。

炎月雯也紧跟着穆天起身往外走，可在大门处却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说出口：“二叔，现在的你如果被比你强的人扇了一巴掌，会忍过去吗？”

她语气很淡：“如果在你十六岁的时候，一定不会忍吧。你可以在双叶城安稳的生活八年、十年、二十年。可我们不能，我们三个都是十六岁。十六岁的人可不喜欢过躲躲藏藏的生活，也不会管有什么人在追杀自己。现在三个十六岁的年轻人要去闯荡这个世界，你阻止不了。而且有些事，我们的确该知道真相。”

说完炎月雯也走了出去。

二叔挑了挑眉头，说不惊讶是不可能有。第一次见这冷性子的丫头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不过语言技巧太差，想表达的意思完全和说的不一样啊。这丫头，对穆小子还真是……

“你呢？”二叔冲炎阳枫点点下巴，“不想说一堆没用的道理，然后朝气蓬勃的走出去吗？”

炎阳枫摇了摇头，决定先把军令状立下：“我会控制好宗族图腾。”

二叔心里一乐，哎呦不得了，今天是怎么了？！先见了有精神的穆小子，之后是说了一大串话的月儿，现在是服软的小阳？这样样都是第一次啊！

“二叔对你放心，”二叔站起来拍了拍炎阳枫的肩膀，“不过你要明白，你现在的图腾很优秀。。”

炎阳枫一愣：“二叔你这是同意了？”

“你妹都一口气说出超过一百个字的句子了，我敢不同意？”

“那你刚才还？还有图腾优秀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一直对双图腾心存芥蒂，也是，整个信仰之地的人都介意。但你要明白，你现在使用的这个图腾可是你母亲所给予你的。她很优秀。”二叔痞痞的笑道，“至于刚才，你二叔我就这性子，刚才不同意，现在又想同意了。”

炎阳枫有些莫名其妙的走了出来，总感觉中了二叔的套……不不，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月儿和穆天的事，他俩关系可是越来越微妙了。

炎阳枫火急火燎的杀去了穆天的房间。

“温伯，”二叔轻道一声。管家从院中进了后堂。

“麻烦下温婶，让她做点早饭给小阳他们送去。长身体的时候，不吃早饭可不好。”

“是，家主。”管家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就这样把他们送走，真的行吗？”

“放心吧温伯，”二叔道，“刚才我故意激了激穆小子，没想到月儿都有了反应。他们三个在一起我放心。”

“可是……”

“前些天的异常可是惊动了不少老相识，”二叔一脸痞笑，“下次来的客人，可就不像昨晚那位有礼貌了。为了他们的安全，也该让他们闯一闯了。”

“家主说的是。”

“对了温伯，我昨天安排给你的事怎么样了？”

“禀家主，”温伯道，“已经把那个叫菡茗的小姑娘送进相熟的商队了，是去是留随她自己。也和解家主沟通过了，他是明事理的人，没怪罪什么。”

“那就好，那丫头也挺可怜的，解老爷子估计是想帮她，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啊。”

温伯露出了苦笑：“总是让家主操心这些，怎么不直接跟阳儿讲明？”

“算了，”二叔摇摇头，“那小子心气高，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会不舒服。”

这些年来三人捅的不知道多少篓子，都是他们二叔一声不响的帮他们补好。

管家退去，二叔一个人留在后堂。

他目光从众多灵位上扫过，最后停在左下角的一个位置。这也差不多是他从八年前开始养成的习惯。

“第十六任家主之妻”

“月儿啊，有一点你想错了。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被人扇了一巴掌我可绝不会忍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