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神，愿望

    在如今这个人们将教育和学业越来越看重的时代，每年的高考必将是举国折腾，万人瞩目的大事件。

今年的市，继去年那件人们津津乐道了许久的“六中无清华”事件之后，又被另一个更有噱头的重磅“炸弹”震惊了全市人民。

那就是被人们冠以“人才市场”名头的市第十五中学，有人考出了全市第三的惊人成绩，这一消息，可说是炸了全市人民的锅，有人庆贺，有人猜忌，也有人抹黑。

以往在每年六月底，从来都是被人们忽略的十五中，这次可以说是彻底的扬眉吐气了一会，自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起，不理外界的议论纷纷，直接就在学校大门口挂起了红布大横幅，上面得意的写道：“热烈祝贺杨信尘同学以700分的优异成绩取得全市前三”。

丢下这颗“炸弹”的主人杨信尘，现在也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传奇人物，不说这位为校争光的英雄在学校里出现的时间还没到一个月，而且自从高考完之后就又消失了。

害的那些跋山涉水，不远千里来到他家做采访的市里记者，也是空欢喜一场，扑了一个空。

找是找到这位传奇“探花郎”家里了，可听他那位种菜的老爸说，他儿子去山里放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些抓住卖点不肯死心的记者，一连去了好几趟，都是得到同样的答案。

这可奇了怪，莫非真是一位下凡的天神来拯救濒临灭亡的十五中了？

高中全市探花，并且是在冷灰里燃气一个夺目烟花的英雄，就这样放羊去了？

让人有点费解。

而今年依旧没有清华北大的六中，这时候正在上演一出“惨剧”，杨信尘原来的班主任李生，正在校长徐生办公室遭受全校最凌厉的攻击。

就是被那位有着藏獒称号的六中校长徐生的怒吼。

站在校长办公室，早已被喷一脸口水的李生，一开始还在辩解：去年杨信尘是来咱们学校复读了，是你赶走的……

结果不说还好，一提起这事，身高八尺有余的徐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吓的李生差点没从办公室跑了。

最后徐生发泄完了，估计也是骂累了，无力的坐在那个大号椅子上，叹了口气说道：“李老师，你说咱这是不是自作自受。”

刚要开口的李生，猛地把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非常识相的没有开口，但心里却不住的咒骂着：“这他妈的还用说吗？一百个自作自受。活该，你他妈的，死藏獒。现在还怪起老子来了……”

离开市大半年，六月份刚刚回来就参加高考的杨信尘，这时候坐在山里那个方圆几里内最高的山头上，拉着二胡，看向南方。

是一首不同的人听起来有不同感受的萧索曲子《风儿在动云儿在飞》，但这首曲子却不是从小教他拉二胡的杨俊山教他的，而是在洞箫吹奏上也很有水平的杨萧教他的。

杨信尘记忆中，自从他四岁那年，发生那件埋藏在他心底的怨恨事情以后，经常听到杨萧独自吹起这首曲子。

小时候的杨信尘不太明白杨萧箫声中的意象，每当看见杨萧吹箫时那落寞的神情，年纪幼小的他也会无比的心疼。

如今早已不再年少无知的杨信尘，终于明白，那是杨萧极度思念一个人时的无奈与凄苦。

杨信尘在等，等那个约定的时间，他要去讨回他们家的那笔债。

……

今年的十五中，不光是出乎意料的绽放了一回，而且还是一次小小的跃进，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以后，不光是十五中那位下凡天神顺理成章的拿到了北京大学的录取名额，而且还有一人考上了重点大学。

更加值得一说的是，今年的十五中打破了往年的那个魔咒，二本上线人数达到了“惊人”的13人之多，终于突破了两位数，真是可喜可贺。

并且据可靠消息，另一位考上重点的学生，是当初跟那位天神杨信尘坐过一个月时间的同桌，也是他的舍友，名叫张浩。

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去年刚开学跟杨信尘住在同一宿舍的还有另外两人也在那上线的13人之中，这样一来，杨信尘就彻底从英雄变成了天神。

而这个迷人的故事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事实，恐怕最清楚的还是真正用心看过杨信尘去年临走时留下那几本他划出重点复习资料的三位舍友了。

最后杨信尘拒绝了十五中对他的所有嘉奖和庆贺，九月初，来到了那座让人充满遐想的北京城。

……

经过将近一天一夜的长途列车，杨信尘终于到达了他的目的地，北京西客站，走出站口，杨信尘左右巡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了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青年身上。

杨信尘微微一笑，朝那双手插兜，也在人群中张望的青年走去，走出几步以后，那青年也向这边看了过来，看到杨信尘以后，本来目光中带着一股冷傲的青年，顿时满面笑容，也迎面向杨信尘走来。

两人相遇以后，在这拥挤的人流中，那看上去要比杨信尘小上两三岁的青年直接将杨信尘一个熊抱。

在路人的惊讶眼神中，杨信尘也轻轻抱了抱青年，放开以后，杨信尘拍了拍个头跟他差不多高的少年肩膀，说道：“三年不见，都跟我一样高了。”

少年笑容不减，看上去确实很开心的样子，说道：“哥，你终于来了。”

这个在出站口一动不动站了大半个钟头的少年，就是杨信尘二叔的儿子，他弟弟，杨浮尘。

杨信尘说道：“火车晚点了半个小时，你等了好久吧。”

杨浮尘笑嘻嘻道：“没等多久，走，咱先回家。”

杨信尘跟着三年未见的弟弟走出车站，来到停车场，在一辆黑色宾利前停下脚步，杨浮尘打开左侧车门，一个请的手势，说道：“上车。”

杨信尘笑了笑，坐进车里。

杨信尘虽然对名车豪车不太了解，但还认得出的这车的牌子，再想想刚才路人看到他们两人坐车的羡艳目光，想来这车应该是名副其实的豪车了，又想起杨浮尘从小那张狂桀骜的性子，杨信尘摇了摇头，随即也就释然了。

司机是一位胡子拉碴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岁出头的样子，杨信尘本想打声招呼，但不知道应该叫一声“大叔”还是“老哥”。

车子启动以后，杨浮尘从车后摸索半天，拿出一包软中华，在杨信尘的诧异眼色中撕开包装，递了一根给他。

杨信尘有点惊讶道：“你都抽上烟了？”

杨浮尘给前面的司机丢过去一根，倒是反问道：“怎么？哥你不抽吗？”

杨信尘一愣，笑了笑说道：“也抽。”

杨浮尘掏出一个精美打火机，帮杨信尘点上，自己也大大咧咧点上，向前面的司机说道：“六哥自己点啊。”

接着向杨信尘说道：“对了哥，前面这位是杨非的司机，名叫田陆，自称六子，我叫他六哥。”

说着，杨浮尘向前“喂”了一声，有点得意道：“六哥，这是我亲哥，名叫杨信尘，可比我厉害多了，有空你要向他讨教讨教，叫你知道什么叫做三脚猫。”

说着杨浮尘哈哈笑了起来。

杨信尘看得出来，杨浮尘跟这位司机关系不错，笑了笑，没有说话，然后看到前面的后视镜里，田陆向他微笑致意，杨信尘也微笑，算是打招呼了。

随后杨浮尘又笑道：“你别看这家伙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其实他才三十岁出头，这狗日的装沧桑呢，好骗那些无知少妇，他比咱也就大个十岁左右，哥你不要跟他客气。”

前面田陆咧嘴一笑，并没有多余反应，杨信尘也跟着笑了笑，不以为然。

杨浮尘又说道：“以后有事你就打他电话，哎，六哥，你电话号码跟我哥说一遍。”

田陆报出一个电话号码，果然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跟他那说不清是“沧桑”还是“邋遢”的形象不太相符。

杨信尘虽然觉得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找这位“大叔”，但出于礼貌，还是拿出手机，记了下来。

记完电话以后，杨信尘看着他那款已经过时的诺基亚，怔怔出神，像是想起了什么事。

自从去年九月底杨信尘离开家，到今年五月底，八个多月，他这个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今年他回来以后，打开手机，看到的首先便是五十多个赵清的未接电话，然后就是几百条信息。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是杨浮尘平日里跟他扯的一些闲话，但更多的确是赵清的一连串询问信息。

一开始，还只是赵清向他撒娇，发一些女孩子家的牢骚，问他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接电话，不理她了，后来便是每天一个“问号”。

直到去年冬天的十二月24号，赵清发了一句话“怎么了信尘？”，之后就断了每天的一个信息。

杨信尘知道，那天是如今年轻人非常流行的“平安夜”，那天也是赵清的生日。

以前在六中的时候，杨信尘陪赵清过过两个生日，每次都是叫上当时的一群“狐朋狗友”，先去吃饭，然后去KTV唱歌，算是赵清简单的生日party。

当然每次赵清都很开心，尤其第一次，也是杨信尘和赵清刚在一起的那一年，生日宴上，赵清吹蜡烛的时候，当众将她的生日愿望说了出来“我希望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是信尘陪我过的”。

杨信尘想起当时赵清带着娇羞却开心的许愿情景，不由得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但杨信尘却又想起当时哄笑声中，有人调侃的一句话“愿望说出来就不灵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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