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44：卡卡VS金思城

容迟抓着她的手没有放，眼神里有挣扎。

病房里良久良久都是静默，卡卡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一点点变得急促、不安。

她甚至悲哀地想，如果自己真的有自己说的那么决绝，那么狠心，那么理智的话，事情又怎么会演变到这个地步？

离千寻，就算现在容迟不抓着你的手，你确定你能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开始觉得痛苦，如同刚刚容迟对她说的——

爱不得，恨不能。

爱，不敢爱，欺骗那么多，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心上疤痕抹不掉。

恨，舍不得，这个男人已经在自己的心底安营扎寨，岂是说不爱就能不爱的？

卡卡捂着自己的脸，低声而压抑：“我真不知道我哪里欠了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容迟，你那么了解他，你认识他那么多年，你告诉我，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容迟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看到她因为手术室里那个生死未卜的人痛苦挣扎，伤心哭泣。

其实你有多痛，我比你还痛。

也许是意念作祟，也许是心不由己，他居然伸出手，抱住了还在哭的卡卡。

卡卡亦是没想到他会突然抱自己，这个怀抱自己曾经想了五年，却一直无法如愿。

此刻，终于如愿以偿。

可是她的心，却不在欣喜，反而有些抗拒。

容迟低头看着她，“就算我现在放开你，我让你走，或者，我带你走，卡卡，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真的能走出去吗？你真的能放下我哥？”

他问得那么直接，不容她逃避半分，卡卡眼神一瞬间慌乱不已，最后却回归于平静。

“走不出去……”

她开始慢慢地承认自己的心，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我怎么可能走得出去呢？困住我的，是我自己的心，不是这间医院啊。”

就算我能逃到天涯海角，我能把自己的心扔掉吗？

如果能，那么也许从此以后，我就是全新的离千寻，心底半分没有金思城。

可是不能啊。

所以，这一辈子，我都逃不开他。

不是他不放过自己，而是我自己的心，不放过我自己。

容迟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也许早点推拒到守护者的位置，更好。

——

在卡卡踏入手术室的那一瞬间，她终于知道，刚刚从病房一路走到这里的那种感觉叫什么——

我爱你。

她从未清清楚楚地承认过这种感觉，从不曾对被人或者对自己说过爱金思城。

此刻看到手术台上的人，心底那种爱，已经无法控制，全部潮涌而出。

金思城，你看，我多可怜，你那么伤我骗我，我却还是要爱你。

她一步步朝着手术台而去，医生护士都看着她，没有说话，只觉得她脸上的神情，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味。

金思城的手也受伤了，左手的手背上血肉模糊，卡卡看着，几乎碰都不敢去碰。

可是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靠近，那只手一直在摩挲，似乎是想要握住她的手。

卡卡颤抖着，将自己的手伸到他可以

触碰到的地方，果然，他的指尖一碰到，就抓住不放了。

手背上的伤口因为他此刻的用力，而猛然裂开，立刻有血水流出来，沾湿了卡卡的手心。

她只觉得从那一点融入一股心疼，顺着血液窜遍全身！

“金思城……”她俯下身，靠在他的耳边，低声地叫他的名字：“金思城，你乖啊，我在这里，我没有走，你勇敢一点，好不好？”

看惯了你肆意跋扈的样子，看惯了你如沐春风的样子，甚至看惯了你腹黑奸诈的样子，此刻看着奄奄一息的你，我可真不习惯呢。

手术台上一直无法安宁的人，此刻却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他的唇在动，即便是没有声音，卡卡也能看出来，他在叫自己——

千寻，千寻……

妈妈说，爱情就是千百次的寻觅，最后才知道哪一个是你真正的归宿。

可是妈妈，我没有千百次寻觅，我只遇到这一个，就知道自己这一生，在劫难逃。

——

金思城的手术顺利完成了，老爷子一脸疲惫地出现在病房前，看到卡卡趴在床上，很困，却又不敢睡死。

他上前，在离卡卡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卡卡就惊醒了，回到看到是他，迷迷糊糊地喊：“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声音压低了，里面带着几许沧桑，“你也很累了，去休息吧，这里爷爷派人守着。”

卡卡咬了咬唇，“爷爷，我不累，还是我守着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金思城这一次，醒来第一个想看到的人，一定是自己。

老爷子欣慰地笑了笑，又说：“丫头，你跟爷爷出来，爷爷和你说点事，这臭小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卡卡一低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心思居然被爷爷看出来了。

老爷子的笑声微微高了一些，转身率先走出了房间。

卡卡也跟着出去了，两人就在病房的外面。

有人搬来了一张椅子，老爷子许是身体吃不消了，坐着，卡卡则是站着。

“丫头，你能和爷爷说说，今天这起车祸是怎么回事吗？”

老爷子一说车祸的事，卡卡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猛然瞪大了眼睛，“爷爷，是秦姌！”

现在想起车祸时的那场景，她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当时金思城没有出现，如果当时金思城伤得比现在还重，根本不会动了，那么他们是不是都会死在车祸现场？

“爷爷知道车祸和秦姌有关，我听小迟说，原本你们是去吃饭的，后来你看到思城和秦姌在一起，然后你先离开了，思城去找你，后来的事他不知道了，你告诉爷爷。”

卡卡垂了垂睫毛，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哀伤，把当时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老爷子听完一笑，只是那笑容充满了高深莫测。

“爷爷，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爷子摆摆手，“有些事爷爷现在也还不确定，但是爷爷现在确定一件事，也要告诉你一件事。”

卡卡不说话，静等着。

“丫头，上次爷爷和你说过，在爷爷和思城谈话之后，他就已经开始怀疑秦姌和当年连城死亡的那起车祸有关，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思城已经意识到，责任是责任，爱情是爱情。”

如果真的爱到非她不能，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那么果断地怀疑她呢？

这一点卡卡其实也懂，只是她无法理解金思城后来的做法。

就像今天一样，如果他早就怀疑秦姌了，为什么又要和秦姌一起出去吃饭呢？

等等！

难道是？

老爷子看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终于笑了起来，“你这么冰雪聪明，应该猜到了爷爷要和你说的是什么事，思城以前和秦姌在一起，也许是因为责任，也因为他分不清爱情，但是现在，纯属做戏。”

如果当年车祸，以及今天的这起车祸背后都还有幕后人掌控一切，那么金思城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找出那个人。

卡卡安静了许久，最后有些底气不足地说：“爷爷，可是他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也许彼此都没有错，但是她就是觉得心里不安，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借口，让自己心里安心一些。

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拍拍她的手，“丫头，爷爷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爷爷。”

卡卡点头。

“如果这些事，是思城自己和你说，你真的会信吗？”

你觉得你最在意的事不是由他来坦白，心里就有了疙瘩，不舒服。

但是亲爱的千寻，如果这些事真的都由金思城来坦白，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你会信吗？

——

看着眼前还没有醒来的人，卡卡伸手抚平了自己微微上翘的嘴角，再而想起了老爷子的那个问题。

会信吗？

也许真的不会呢。

很多事都是这样的，如果你在乎的人，为你做过什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的嘴里知道，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姑娘们，你们觉得呢？

——

清晨的朝阳冉冉升起，万物蓄势待发迎接着新的一天。

卡卡将花瓶里的花拿出来扔进垃圾桶，然后从旁边一大堆花束里跳出自己喜欢的、新鲜的插入花瓶了，最后再倒入一点点水。

满室都是芬芳，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嗅着花香。

唔，金思城，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你怎么还没醒？一直睡着有意思么？你不知道我整天坐在这里很无聊么？

花瓶里的花我都换了好几次，每次香味都是我一个人享受，你睡着，闻不到的吧？

想着想着，她又觉得好笑，哎，好像很想很想他醒来，和自己斗斗嘴也好啊。

她抱着那一束花，低着头兀自在笑，没有看到床上的人，早就睁开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不敢发出声音，怕一出声她就不见了。

在金思城的潜意识里，他就认为自己此刻是在梦里。

如果是在梦外，她又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笑得这么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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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新家的网还没好，又在星巴克蹭网，呜呜下面还有一更PS：你们到底是想我虐妖孽，还是想看甜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