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折腾

一直到吃完了晚饭，都快到晚点名的时间，监房外的走廊上才传来了脚步声，好几个人熙熙攘攘的就过来了。

哗啦啦，三号监的牢门被打开，好几个狱警扶着刘苏进来。三号监的犯人知道刘苏不是被打了，因为他们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王所长还真的请刘苏喝酒了。

“刘哥，你在这休息，有什么需要说一声就行，你们听着，照顾好刘苏，有什么照顾不到的，有你们好看。”

狱警关上门走了，三号监的这些人全都傻了，刚才那个狱警叫刘苏什么？

叫哥！

这王所长和刘苏是个什么关系啊？

上面有摄像头，监牢里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这些犯人也不敢怠慢，在大通铺最好的位置，放好被褥，给刘苏脱鞋子，刘苏喝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边还不干不净的骂着，“这老王不够意思，明明还有酒不给喝了，还说是在一个部队的战友，真抠门。”

那几个照顾刘苏的犯人面面相窥，刘苏和王所长曾经在一个地方服役，真没看出来，王所长也是突击队的。

晚点名开始了，这里的犯人排队站好，脸朝上看着摄像头，叫谁的名字谁答到，只有刘苏躺在那，“再来一瓶二锅头，老子没喝够。”

三号监的晚点名，并没有点刘苏的名字，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晚上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刘苏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也没人敢有什么意见，要是别的犯人敢这么打呼噜，早就被叫醒，让站墙角了。

他们睁着眼到了半夜才算是睡着，可早上五点半就又被吵醒了，刘苏已经起来了，这里的起床时间是六点，三号监的犯人一个个直叫苦，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刘苏，昨天不是喝多了吗？怎么今天早上还这么精神，还在做运动。

刘苏起来就起来吧，动静还很大，洗完脸刷完牙，一个倒立靠着墙，呼哧呼哧的坐着俯卧撑，然后在三号监小小的过道里，开始跑步。

监牢这么小怎么跑？十几米的长度，还没开始跑就到头了，刘苏有自己的办法，加速折返跑，从这头跑到那一头，摸一下墙，再跑回来。

就是这样来来回回的跑，就会地老鼠一样，嗖嗖的来回窜。三号监的犯人们看着来回跑的刘苏，他们感到头晕。

大概跑了一百个来回，刘苏总算停下来了，他又开始练拳，总不能对着空气练，就在水泥的墙面，嘭嘭的打了起来。

这嘭嘭的响声，砸在了犯人们的心上，打了这么多拳，刘苏的手连皮都没有破，这也太吓人了。

打了几十拳，刘苏又觉得不过瘾，打墙没什么意思，还是找个人来对练两下比较好。

“大胖子，你过来，和我练两拳。”

大胖子都快把头摇掉了，打死他也不去。

“瞧你那怂样，你来。”刘苏指着另一个比较壮实的犯人，这个犯人直接挤到墙角去了，藏在众多犯人的身后。

“靠，一个比一个怂，有没有人敢来的？”

所有的犯人都拼命的往墙角里面挤，生怕刘苏点他的名，然后被拉出去揍一顿。

这时，早饭时间到了，送饭的人在狱警的监督下打开了牢门，往里一看，这三号监今天是怎么了，一名犯人站在中间，其他的都挤在墙角，就像一群绵羊被一只狼赶到了角落一样。

要是往常，狱警肯定就要教训他们，但是刘苏站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刘哥，还练呢，该吃早饭了。”

“谢了兄弟，你还给我端过来了，太客气了，咦，我的早饭怎么和他们的不一样？”

放弃了找人练拳的打算，刘苏端着一个盘子开吃，别的犯人都坐在他的对面羡慕的看着，哈喇子都流下来了，他们早上是馒头稀饭加咸菜。而刘苏的盘子里什么都有，鸡蛋，鸡腿，火腿牛奶。

这人和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这老王不够意思，一个鸡腿怎么够吃？我早上要吃俩鸡腿。”刘苏举着手里的鸡腿对着摄像头，伸出了俩指头，意思是他要两个鸡腿。

犯人们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刘苏，都有鸡腿了你还想要两个？谁知道不到一分钟，还就有人送来了一个鸡腿，刘苏又对着摄像头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他风卷残云般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光了，那些犯人都吃不进，平常也吃这个，但今天就是吃不进，看见鸡腿不想吃咸菜。

刘苏吃饱喝足，从大通铺上跳下来，拍拍屁股，“吃完饭要活动一下身体，谁来和我连两拳啊。”

三号监又乱了，那群犯人端着碗拿着馒头挤在了墙角。

“一群怂包。”

在这小小的监室里，刘苏一天到晚的不闲着，上蹿下跳的锻炼，不停的打拳，把三号监搞得鸡飞狗跳，而三号监的犯人东躲西藏的，一个个都要神经崩溃了。

他每顿饭都是大鱼大肉，晚上还要去找老王喝酒，就这样过了两天，刘苏也是觉得很无趣，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他停下来思考着。

犯人们还以为刘苏的疯劲过去了，准备安稳了，刘苏却开始一个个找他们谈话。

首先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看上去挺斯文的犯人。

“怎么进来的？”

“我……挪用公款。”

“只有挪用公款？没有别的事了？你不给我老实交代，我就和你慢慢的练拳，我是过失杀人，要在这里待好一阵子，咱们有的时间来玩。”

刘苏一脸死人相的表情盯着这个戴眼镜的，戴眼镜的犯人激动了。这里是看守所，他们都是嫌疑人，都是还没判刑的，法院宣判以后才会送到监狱去，这个挪用公款的少说还要在这里待上几个月，一想到接下来的几个月要和刘苏天天练拳？

“我……你，不能这样，我……我都招了啊，赶紧给我判了吧，最少也要给我换一个监室。”他对着摄像头要招供，把他隐藏的那些事全都说出来，这位是被逼疯了。

很快就有人把他带走了，走了就再也没回来，看来是真的都招了。

三号监剩下的犯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了，那些没有余罪的还好说，还有余罪隐瞒不报的可都给吓坏了。

刘苏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坏笑。在接下来，三号监可就热闹了，刘苏每天吃饱喝足，连完拳，就开始找人谈话，这件事很有意思。

一连三天，每天都有被刘苏搞崩溃的犯人，主动交代自己的问题。可是最后剩下来的犯人没什么可交代的，还要被刘苏逼着练拳，都快哭了，大早上一看见刘苏就开始眼晕，浑身上下的不自在，夜夜睡不好，白天还要东躲西藏，个个都是黑眼圈。

要是再这么玩下去，恐怕用不了几天，真能逼疯几个。就在三号监的犯人要集体上诉，控诉刘苏虐待他们的时候。

这天的早上王所长来了，他这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刘苏在见义勇为的过程中，打晕的那个抢劫犯醒了，没事了，那么就是说，刘苏过失杀人的罪名不成立，还要得到见义勇为的表彰。

“老王，是说我没事了，可以现在就走了？”

“你小子赶紧走吧，都快把我压箱底的好酒都喝光了，出去以后再遇到什么事，下手要有分寸，不能和在咱部队一样，把敌人往死里打。”

“老王，我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上次是习惯性打在脑袋上了，没想到抢劫犯这么不经打，我下次打下巴，总不会把人给打晕了醒不过来。”

得知了刘苏就要离开三号监，这些犯人是最高兴的，有种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感觉，就差敲锣打鼓放鞭炮来庆祝了。

“刘哥，你走了。”

“刘哥，你慢走。”

“刘苏，你别回来了。”

刘苏临走时看了看这帮人，“瞧你们的怂样，在外边别让我看见你们犯事。”

哐当。

三号监的牢门关上了。刘苏洗了个热水澡，被老王送出了看守所。

“刘苏啊，出去以后准备做什么？”

“老王，老班长，我还没想好呢，走一步算一步，反正我还年轻。”

“嗯，早点安顿下来，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我，全国各地我们都有战友，需要帮忙的说句话。”

刘苏和老王来了个熊抱，扭头就走。没有说一句感谢的话，因为不需要。他的身后又传来了老王的一句话，‘江湖路远啊。’

刘苏对着后面伸了个中指，“老王，你可变得矫情了啊。”

看守所的大门缓缓打开，刘苏对着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敬了个军礼，武警战士给了他一个白眼。刘苏一笑，把自己的包往身上一甩，哼着歌向外走去。

正琢磨着去哪，做点什么事情，一个女孩子拦住了刘苏的去路。这个女孩是一头披肩的长发，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两只手规矩的放在身前，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类型，说起话来也文文气气的。

“你好，我还记得你，你就是刘苏，我是来接你的。”

“老……，我，我就是刘苏，你？哦，你是那一天的那个被抢劫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老子两个字差点就脱口而出。

看到刘苏认出了自己，女孩很开心的笑了笑，“我是张凌雪，为了感谢你，我父母让我请你一起吃顿饭。”

刘苏看了不远处有一辆高档的轿车停在那里，张凌雪的父母应该都在车上等着。来请人吃饭，起码应该下车吧，一看就没什么诚意。

“那个，我刚刚吃完了饭才出来的，你们的好意我就心领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