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红烛高照，房中的一对新人却各自坐床上，谁也不先开口，谁也不先行动，只是静静地坐着。

“相传古时候齐国有这样一个风俗，那就是新娘新娘在新婚的第一天夜里，如果谁先说话，那么以后谁就不当家，如果谁不说话，以后谁就当家。”

新娘说完这些话，取下大红鸳鸯盖头，只见一个端庄秀丽，唇红齿白，面色娇艳，杨柳腰身。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身边的新郎，这可是她今后一起生活的男人，一辈子依靠的丈夫，以前常见哥哥与其交好，但那时终究还小，并不理会男女之间的事情。

新郎也是一身大红喜袍，剑眉星目，高大挺拔，英气逼人，只看的新娘不住点头，只看的新郎不断低头。

李世民虽自命不凡，亦常以英雄自称，却怎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时被新娘子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低头不语。李世民以前常和长孙无忌在一起来往，一直把长孙妹妹当自己的亲妹子看待，并不见其如何美貌。

“妹妹真是好相貌啊！”

李世民这一声夸赞却是发自内心的，以前他并不怎么懂得男女之情，只以为天下夫妻都是这样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共结连理，生儿育女共度一生。他并不觉得这样不好，可是自那日一见萧皇后，萧媚儿的一颦一笑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就算睡着了，梦中也尽是萧媚儿的音容笑貌。他甚至想这辈子不再娶妻，就这样日日夜夜想念着她，怎奈他的心事又怎敢告知外人，更不敢对平日里形影不离的长孙无忌提起。

李世民从小时候第一次看见长孙无忌，就有了一种相见恨晚的兄弟情义，有时竟然觉得长孙无忌较之建成兄元吉弟更像自己的亲兄弟。李世民也不理解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每每想不明白之时，他就会把这感觉归为长孙无忌的妹妹，她是他未来的媳妇啊。

“是吗，夫君真的这么认为吗？”

李世民看着长孙小姐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口中只是习惯的喃喃道。

“夫君？夫君？”

“难道不是吗，今日你我大婚，以后我是你妻，你是我夫，怎么还能叫你世民哥哥啊！”

“的确该是如此，夫人在上，请受为夫一拜。”

李世民觉得正该如此，心里也暗骂自己：李世民啊李世民，你只不过是个区区庶民，李家的二公子，长孙家老爷子中意你，将自己的独生爱女许配于你，长孙无忌更是待你更甚亲生兄弟。长孙小姐才貌品德都是极好的，配你难道亏了你不成，你怎么还想着别的女人。

李世民这一拜长孙小姐结结实实的受了，也站起来还一礼，拉着李世民一并坐在床榻边上。

“今日你我夫妻一心，我该对你坦言相待，不应再有隐瞒。”

“妹妹这话何意，夫人才对，是我失言。”

长孙小姐也不在意李世民，只是娓娓道来。

“夫君，你可知我父为何选中你与我成婚？”

李世民摇头不知，长孙小姐继续说。

“我父亲曾在我母亲生我之后请人占卜，占卜的道士说我生来尊贵，赐我名讳——佩龙，也就是说我将来的夫君就是真龙天子。这件事父亲临终之时只对我一人提起，因而连哥哥无忌也不知此事，父亲临终之时告知此事并嘱托我务必等你我成亲之日将此事告诉你知道。”

长孙佩龙略一迟疑，然后继续说道。

“父亲当时就请道士占卜，说李家有济世安民之人，此人可登九五。这济世安民不正是说的是夫君你吗，我朝皇帝好大喜功民不聊生，必然有一天官逼民反，到时候李家也一定不落人后。恩德感召民心归之，义旗一举天下得之。”

李世民似乎听傻了一般，这些话以前不但听所未听闻所闻，就连做梦也并没有梦到过，不过见到萧媚儿妩媚有过此想法，那也是转瞬即逝。

“原来妹妹的名讳是佩龙。”

长孙佩龙看着李世民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似乎还未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似乎在仔细咀嚼这四个字的含义。两人静静地坐着，似乎是一起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午后，那时他们也曾经彼此心动过吧。

文王将田，史编布卜曰：“田于渭阳，将大得焉。非龙、非彨，非虎、非罴，兆得公侯，天遗汝师，以之佐昌，施及三王。”

文王曰：“兆致是乎？”

史编曰：“编之太祖史畴为禹占，得皋陶，兆比于此。”

文王乃斋三日，乘田车，驾田马，田于渭阳。卒见太公，坐茅以渔。

文王劳而问之曰：“子乐渔邪？”

太公曰：“臣闻君子乐得其志，小人乐得其事。今吾渔，甚有似也，殆非乐之也。”

文王曰：“何谓其有似也？”

太公曰：“钓有三权：禄等以权，死等以权，官等以权。夫钓以求得也，其情深，可以观大矣。”

文王曰：“愿闻其情。”

太公曰：“源深而水流，水流而鱼生之，情也；根深而本长，木长而实生之，情也；君子情同而亲合，亲合而事生之，情也。言语应对者，情之饰也；言至情者，事之极也。今臣言至情不讳，君其恶之乎？”

文王曰：“惟仁人能受谏，不恶至情，何为其然？”

太公曰：“缗微饵明，小鱼食之；缗调饵香，中鱼食之；缗隆饵丰，大鱼食之。夫鱼食其饵，乃牵于缗；人食其禄，乃服于君。故以饵取鱼，鱼可杀；以禄取人，人可竭；以家取国，国可拔；以国取天下，天下可毕。

鸣呼！曼曼绵绵，其聚必散；嘿嘿昧昧，其光必远。微哉！圣人之德，诱乎独见。乐哉！圣人之虑，各归其次，而树敛“焉。”

文王曰：“树敛何若而天下归之？”

太公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天有时，地有财，能与人共之者仁也。仁之所在，天下归之。免人之死，解人之难，救人之患，济人之急者，德也。德之所在，天下归之。与人同忧同乐，同好同恶者，义也。义之所在，天下赴之。凡人恶死而乐生，好德而归利，能生利者，道也。道之所在，天下归之。”

文王再拜曰：“允哉，敢不受天之诏命乎！”乃载与俱归，立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