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落花有意随流水

    “黑子，这次可是一言难尽啊。”李世民装模做样的学大人们说话拽文。

“二哥，这咋才半天不见你就变成个小老头了。”雷黑子最讨厌别人说话说半天说不到正题。

“去去去，我这正十万火急，可没功夫陪你瞎胡闹啊。”

雷黑子一听也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昨天他俩正在河边捉鱼，突然李管家就火急火燎的跑来把李世民给抓了回去。刚开始雷黑子还有些担忧，可现在看李世民好端端的站着，也不像出什么大事，还至于叫小厮夜里来送口信。

“黑子，你琢磨着假如你家突然来个婆娘，和你吃一起，住一起，那样日子能过吗？”

李世民沉吟半晌才问出这么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雷黑子无奈苦笑。

“二哥啊，你这话说的咋这么有水平啊，虽说我比你早生半月，可我家的条件你是知道的，怎么还拿我寻开心啊。”雷黑子平时极少有可以挤兑李世民的时候，今日可算是逮到了。

“这以后的日子算是完了。”李世民放佛觉得世界从此失去颜色，不再五彩斑斓，永远是明晃晃的太阳——明艳（和谐）照人。

俩人就这么呆坐在河边，雷黑子斜靠着河边的柳树接着做自己没有做完的梦，李世民也不发一言，想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

正在发呆间，李府管家李有才有急急忙忙跑来了，边跑嘴里还念叨着：“二公子哟，这一大清早你怎么就跑出来了，还总往河边跑，亏得老奴我好找，这才找到你了。”

“怎么啦，大管家，你咋又来了，还有完没完啊？”李世民一看李有才又来了，心里便不痛快，就算他们长孙家再有权有势也犯不着让人没个喘气的机会啊。

“二公子，您心里不痛快老奴知道，可是这是老爷夫人吩咐下来的差事，奴才们不敢过问主子的事情。”李有才说着似乎心里无限委屈，眼泪说着就出来了。

“大管家，你别哭啊，我这也不是说你啊，我跟你回去还不成吗。”李世民无奈，他生平见不了别人掉眼泪。

李世民踢了一脚还在睡觉的雷黑子，其实雷黑子早醒了，只不过不好插手，只好装睡。这时候看见李世民要回去了，于是闭着眼睛冲他挥挥手，李世民这才跟着李有才又回去了。

“我家里穷，倒是没这些烦恼事，看来有钱也不见得就好，没钱也不见得就不好。”这是雷黑子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感悟到，人生在世，快活自在就行，不必在意是否家财万贯是否高官骏马。

骄阳似火，烈日炎炎，李世民第一次在这么热的天还跪在院子中间。以往但凡他们兄弟惹祸了，李渊都是语重心长的教训，从来未曾打骂过，窦氏也总护着孩子。李渊每每无奈，总说窦氏是“慈母多败儿”，窦氏总是一笑，“谁的孩子谁心疼”。

可这次李世民已经在烈日下跪了俩个时辰了，李渊似乎没有打算让他起来的意思，窦氏也不敢多言了。李玄霸和李元吉围着不肯走，母亲窦氏看着心有不忍，便带着两个儿子进了后屋。李智云也从母亲万氏房里跑了出来，看李世民被罚跪，跑上前去站在李世民前面挡住毒辣的阳光。

“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担责任，躲在弟弟身影之下算什么英雄好汉！”

李世民刚一觉得阳光没有那么强烈了，人也有些清醒了，就听见一个成年期的男子声音。想张口反驳，张了张有些发白的嘴唇，却发不出一个字来，喉咙似乎要干涸得冒烟了一样。

“怎么，无话可说了吗？”

里就有些晕眩的李世民似乎被人用力的重重锤了一下，他长这么大何时有人疼过他，何时有人护过他。心里越是委屈，就越是怒火攻心，一时间竟晕了过去。

“你个坏蛋，为什么要气晕我二哥？”李世民晕倒之前只听到这句从李智云嘴里冒出的稚嫩的话。

想起李智云情真意切的关怀，李世民从心底的笑了出来，身旁的长孙佩龙了然，也跟着笑了笑。

“孩提时的感情是最真挚，没有算计得失，没有利害关系。”

“有时候，我宁愿我还是那个和黑子一起在河边抓鱼的二哥，而不是现在的所谓二公子。”李世民说着这话，顺势也就很自然的躺在床上，长顺佩龙像母亲般慈爱的看着他。

“你自然没有变，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其实你一直都是二公子，变得不是你，而是形势。”长孙佩龙平静的语气让李世民的心头一颤。

“你觉得你一定就会是皇后吗？”李世民又想到了萧皇后艳丽的眸子，明媚如阳光般的微笑。

“一定是。”长孙佩龙没有任何质疑的肯定。

此刻，李世民的内心五味杂陈，他不清楚长孙佩龙为何有如此大的把握可以当上皇后，连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上。他只是一个男人，一个想陪着自己心爱女人的男人，如果他没有济世安民之才华，长孙佩龙一定不会嫁给他的，想到这里，李世民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怎么啦？”长孙佩龙关切的询问着。

李世民转身坐起来抓住长孙佩龙的手，迫切的问道：“如果我没有济世安民之才，你还会嫁给我吗？”

“会的。”长孙佩龙依旧用坚定的语气回答。

“为什么？”李世民此刻的心突然紧张起来，她会说她是因为爱自己才嫁给自己的，还是会说这一切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必须这样。

“只要是你，我就会嫁！”

“你爱我吗？”

“你是我的夫君，我当然爱。”

“如果我不是你的夫君，你也不会嫁给我，你还会爱我吗？”

长孙佩龙凝望着李世民的眼睛，那般渴望被爱的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聪明如她，又怎会不知李世民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现在还计较这些真的还有意义。

李世民放下长孙佩龙的手，颓然的倒在床上。